沫詩緲正在與長寧侯府的小姐相談甚歡,聽到飄雪的話不由歉意一笑,“三小姐,我還有些事先告辭了,改日當邀三小姐過府相聚?!?br/>
長寧侯府的岳三小姐是個玲瓏人兒,聽到沫詩緲這話當即爽朗一笑,“那青檸等著郡主的帖子。”
沫詩緲一笑離開,卻見男賓那邊,齊司塵的座位也是空的,她不由心頭一駭!
難道這段日子沫之雨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只是為了今日這個機會不成?
“看到六小姐往哪里去了嗎?”
飄雪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六小姐就不見了。”她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畢竟自己出身錦衣衛(wèi),卻是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相府小姐都看不住,這怎么說怎么感覺像是笑話。
沫詩緲聞言多少有些惱火,只是剛想要發(fā)火卻還是忍住了,這件事只怕沫之雨自己做不到,飄雪就算是出身錦衣衛(wèi)卻到底不比自幼在皇宮里長大的齊司塵,若是齊司塵想要趁別人看不見溜走,那豈不是輕而易舉?
“算了,我們去找……”
“詩緲妹妹,你在找誰?”齊瑤依不知道何時出來,驟然打斷了沫詩緲的話。
看到來人,沫詩緲心中一動,“公主怎么出來了?”
齊瑤依撇了撇嘴,“都是些陳詞濫調,年年都一樣的,熱鬧久了也悶了,剛才六哥就悶了,偷偷溜了不是嗎?回頭就算皇祖母要懲罰,我也找到了墊背的?!?br/>
提及讓齊司塵墊背,齊瑤依很是樂意。
沫詩緲聞言眼中卻是閃過一絲亮光,“那公主可否知道,六皇子去了哪里?”
齊瑤依有些不解,看著沫詩緲道:“知道呀,詩緲妹妹你找六哥有事?”
船到橋頭自然直!沫詩緲心底里驀然松了一口氣,“嗯,有些小事罷了?!?br/>
齊瑤依不疑有他,指著慈寧宮東邊道:“小時候慈寧宮里多宴會,六哥和我悶了總是會偷偷溜出去,去那邊的落霞齋偷酒喝,今天肯定又去了那里的。”
說罷,齊瑤依討好似的轉過頭來道:“詩緲妹妹你不知道,咦,你怎么走那么快,等等我呀!”
落霞與孤鶩齊飛,落霞齋前方是一汪池塘,里面多是飼養(yǎng)了一些鴛鴦和白鶴,落霞齋也應景起了這名字。
沫詩緲獨自一人上了二樓,只留下飄雪在下面照看著,只是出乎她意料,沫之雨并沒有在這里,反倒是齊司塵正倚在欄桿上喝酒。
看到自己的到來,臉上抹出了一絲笑意,“我想,你那么疼愛之雨,定然會找到我的?!?br/>
腦中驟然閃過一絲光亮,沫詩緲目光中帶著幾分凌冽,“六皇子這是要算計我嗎?”
齊司塵站直了腰身,手中酒瓶一下子被丟了出去,落在水中發(fā)出“噗通”一聲響。
“你這么步步小心,能算計到你真的很難的,不過關心則亂,是個人總是有弱點的,不是嗎?”
齊司塵間接承認,這讓沫詩緲不由心頭一冷,卻聽齊司塵道:“瑤依是個傻丫頭,七表妹你何嘗不是呢?”
齊瑤依也一起來蒙騙自己?想起適才齊瑤依巧合的出現,沫詩緲心頭不由蒙上了一層陰翳。
“六皇子這般苦心孤詣,卻是為何?”
用沫之雨為誘餌,利用齊瑤依來設計自己,好一場精妙的布局。
齊司塵呼吸中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酒氣,“七表妹這般聰明,難道猜不出來嗎?”
沫詩緲看著他那向來無所謂的眼眸中此時此刻卻帶著幾分深邃,不由多了幾分厭惡,皇家的人總是這般用面具遮掩自己,齊司珩如此,齊司塵也是如此!
“我猜的出來如何,猜不出來又如何?”沫詩緲輕聲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難道你以為將我騙來,你就能困住我不成?”
看沫詩緲竟是轉身要離去,渾然沒有將自己放在眼中,齊司塵登時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那么,我倒是想要知道,你該怎么逃走?”
沫詩緲唇角一揚,卻是目光中帶著幾分警告,“六皇子,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松手,不然……”
“不然如何?”抓住沫詩緲的手,齊司塵就要往自己唇邊送,似乎想要一親芳澤。
“你后悔可就來不及了?!?br/>
她聲音剛落下,落霞齋下面卻是驟然間想起了飄雪的聲音,“賢妃娘娘,我家小姐正在二樓候著,請?!?br/>
齊司塵臉色驟然一變,他沒想到沫詩緲竟是會將母妃請來!
“你好毒!”
看著齊司塵幾乎是咬牙切齒迸出來的詞,沫詩緲不由笑了笑,“不及六皇子這般苦心孤詣,我只是習慣了未雨綢繆?!?br/>
請賢妃到來,是因為她擔心沫之雨真的與齊司塵有什么糾纏。只是卻不料這竟是齊司塵給自己設的局,也好,如今賢妃到來卻也不錯。
讓她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兒子也不錯,不然……可別怪她下手無情!
看到齊司塵的剎那,賢妃臉上的笑意有些凝滯,旋即卻是笑道:“本宮倒是忘了,煜兒最是喜歡和瑤依一起來落霞齋喝酒的,怎么瑤依今天沒同你一起來?”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沫詩緲心底里暗暗贊了一聲,“公主今天陪著太后她老人家高興,怕是不會過來的,賢妃娘娘來的正巧,詩緲也是剛到的?!?br/>
賢妃自然知道沫詩緲這話里面究竟幾分真,幾分假,只是看著齊司塵一旁臉色陰晴不定,心中不免有幾分懷疑,最后卻是慢慢道:“罷了,有這混小子在這里,怕是本宮想與你說會兒話都不成了,還是回慈寧宮吧,差不多也要開席了不是?”
沫詩緲笑著道:“那過些日子,詩緲再進宮來給賢妃娘娘請安?!?br/>
待沫詩緲的身影消失在眼中,賢妃一個巴掌扇了出去!
“母妃,我……”
齊司塵臉上帶著委屈,只是賢妃卻是惱火至極,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你有意皇位我絕不阻攔,畢竟人向高處走,可是沫詩緲是你能動的人嗎?別以為你自己多聰明似的,水云和沫悠云不聰明嗎?還不是被她耍的團團轉,就連沫暮斯都流放千里不知生死,你以為你有幾條命來算計她!”
在后宮里摸爬滾打多年,賢妃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兒子的心思,更是對沫詩緲多了幾分忌憚,“我原本想要與她合作給你謀劃那皇位,如今倒好,你看你自作主張有什么好處!”
齊司塵沒想到母妃竟是想了那么多,聽到她說這話頓時有些緊張,“母妃你別氣惱,我只不過是跟七表妹開個玩笑,回頭給她賠禮道歉,她一定會原諒我的不是?”
賢妃無奈搖頭,“煜兒你這玩笑,比當初在校場上的那個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只怕沫詩緲是不會原諒你的。”
齊司塵驟然聽到往事,心中一駭,“我……”
“罷了,這段時日不要再胡鬧了,你這就是要大婚的人了,穩(wěn)下心來吧,回頭借助周琳兒的地位,未嘗不是沒有機會穩(wěn)定皇位的?!?br/>
齊司塵原本也正是這打算,有周琳兒周國公主的身份,若是自己再能將沫詩緲拉攏到自己這邊,將來爭奪皇位,幾乎是手到擒來。
可是如今,他得罪了沫詩緲,怕只怕與周琳兒的婚事也會由好事變成了壞事的。
只是看著母妃憂愁的面龐,齊司塵話到了嘴邊卻是沒有說出口來。
飄雪多少聽到了落霞齋上的對話,見小姐安然無恙的下來不由長吁了一口氣,若是適才自己出手相救,只怕會暴露自己的,而齊司塵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處置了的人。
“辛虧小姐你未雨綢繆,不然不就落到齊司塵的陷阱中了?”
看飄雪心有余悸,沫詩緲不由笑了笑,“齊司塵這次的確是拿捏住了我的漏洞,不過我本就不相信他,自然不會單刀赴會的?!?br/>
賢妃水嵐,可是齊司塵的軟肋。
回到慈寧宮的時候,沫之雨正在座位上,看見沫詩緲歸來,她不由迎了過來,“小七去哪里了?”
沫詩緲淡淡一笑,“剛才看你不見了影子,出去找了下,這倒好我沒找到你倒是自己回來了。”
沫之雨臉上露出一絲羞赧,“我適才去如廁了,總不能這事也對小七你說吧?!?br/>
沫詩緲聞言不由愕然,只是還未說話卻是被齊瑤依拍了下肩頭,“詩緲妹妹你太討厭了,咦,六哥回來了。”
沫詩緲連忙搖頭,“沒什么事情了,忽然間想起之前已經解決了。對了,公主你適才怎么沒去找我?”
論理,齊瑤依也是該追了上去的不是?
齊瑤依皺著眉頭道:“別提了,剛才原本是追了過去的,只是十哥不知怎么的忽然灑了我一身酒水,我只好回去換衣服了?!?br/>
小心地看著那邊的齊司珩,齊瑤依神秘兮兮道:“我覺得十哥好像是故意阻攔我似的,詩緲妹妹,你說他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