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明略微地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么,寒月澈見他倒是淡定,也沉默了下來。
“謝謝寒總,資料我就先拿走了?!边^了一會兒,成明像似想到了什么似得,忽然對寒月澈道。
“嗯。”寒月澈倒是也無所謂,他應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成明拿著一邊的檔案袋子,客客氣氣地向寒月澈再次點了下頭,走出了包廂房間。
乘電梯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東西,目光下垂,有些幽暗。他的神色略微帶著一股沉思。電梯降落在最底層,發(fā)出一聲‘?!穆曧?,成明才頓了兩秒,從電梯里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成明掏了出來,一看顯示屏上的一連串號碼,又是家里的電話。他原本不想接,直到走到自己車邊,拉開車門,鉆進了車里。電話還在響,像是很有耐心地非要等著他接一樣。成明將檔案袋扔在一邊的副駕駛座位上。才勉強按下接聽鍵。
“喂?!彼林?,嗓音之中透著不冷不淡的疏離,語氣之中隱約聽得出一絲不耐煩。
“成明啊,是我。打擾到你了嗎?”電話里傳來一個終年女性的聲音,嗓音是和藹又親切緩慢的。成明聽聲音就立馬會意是自己的母親。
“母親,沒有?!彼D了頓,才出聲語氣比剛剛和緩了一些,透著一股溫意。
“今天回家吧,過幾天是你的生日,怕你忙,就提前給你打電話了?!背赡搁_口道。
成明才下意識地反應過來,再過幾天就是五月十二號,他的生日。這種在他心里沒什么好慶祝的日子,卻是成母比較看重的。
“行,就當陪你?!背擅鞒聊税敕昼?,隨即對成母開口道。
“那好那好。我們等你回家一起吃飯?!背赡嘎犕辏Z氣之中明顯頓了幾分喜悅。她見成明已經(jīng)答應,也沒再多打擾他,又聊了一兩句,才掛了電話。成明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將手機放在了前面的車窗上。
昏暗的地下車庫,隱約只有前方墻壁之上白色的燈光閃耀,從玻璃外面照射進成明的臉上,他的神情沉凝著,沒有半分情緒,眼神盯著一邊空曠的空地,像是在放空又更像是在沉思。
片刻之后,他將視線收了回來,盯了一眼副駕駛上的檔案袋,接著著手插入鑰匙,發(fā)動車子引擎。
車子緩緩拐了個彎,直接出了地下停車場。
抵達‘明月苑’,成明將手里的東西扔給凜冬“好好看一下。照著這個線索繼續(xù)往下查?!?br/>
“是。老板?!?br/>
凜冬剛向他迎過來,見他扔過來一個東西,自己還沒有看清楚是什么,他下意識的接了在手里,一看是個檔案袋。
見成明大步流星地上了樓,過了十幾分鐘換了一身衣服,再次下了樓,整個人更加清清爽爽,十分冷峻又英氣。
“少爺,你要出門?”管家承德對成明開口道。
“嗯。母親讓我回去一趟,您送我吧?!背擅髡驹诔械律韨?cè),出聲道。
其實,他的本意僅僅是,有個人在場,成霆也不會太為難他。
“是?!背械庐吂М吘吹貞艘宦?。轉(zhuǎn)身去拿了鑰匙。成明再次將視線轉(zhuǎn)向凜冬“那件事查得如何?”
凜冬搖了搖頭,有些頭疼和納悶“確實有人救了沐小姐。不過,從車輪的痕跡來看,有些熟悉,跟上次在沐小姐被綁架的那條路邊,不遠處也有類似的痕跡,大致是山地越野。可以斷定是同一個人?!?br/>
“街邊幾條街的監(jiān)控都沒有顯示?”成明再次問。他的眉頭在此刻有些微蹙。
“沒有?!眲C冬再次搖了搖頭,他沿著路線排查了幾條街,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山地越野??偛恢劣谀禽v車憑空消失了吧。
眼見承德再次走了過來,成明收斂了下情緒,對凜冬道“行了,好好看家吧?!?br/>
“啥?”
凜冬明顯對于他這三百六十度大反轉(zhuǎn)有些莫不著頭腦,還未反應過來,成明已經(jīng)和承德一起出了門。他反復回味了一下這句話,才反應過來。這話咋這么讓人誤會呢。
凜冬悻訕訕地看了看手里的文件,略微嘆了口氣。得了!又得干活了。
他這一天天的,調(diào)查這個又處理那個的,不當為人民服務(wù)的好干部,簡直有點浪費啊。
成明坐在車子后座,用手機看著國際資訊,全英文金融排行榜依舊是ky集團排第一。其他企業(yè)靠邊站的位置。
他關(guān)了手機,有些慵懶地靠在車子后椅上,閉目養(yǎng)神。
大有一副養(yǎng)精蓄銳,準備一場大戰(zhàn)的架勢。
待他真的就快這么睡著了時候,車子緩緩停了下來,承德回頭,對他提醒道“少爺,到了。”
“嗯?!彼脸恋貞寺暎ひ敉钢唤z敷衍。就是沒有動靜。承德也不在催他,只是坐在車里,很有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動靜。幾分鐘之后,他才睜開眼,側(cè)頭看向車窗外,周圍透著靜瑟又暖暖的黃色燈光。
整個別墅都顯得即亮堂又莊重。這么多年,這樣的感覺依舊沒有變過,讓成明感覺到壓迫和肅然。
成明著手推開門,一直修長的腿,邁了出去,待整個人站在正路中間的時候,他的目光看向朝著客廳的大門口。
承德將車子停入車庫,再次走了過來,站在成明側(cè)身斜后方一些的位置。這成家,禮數(shù)和嚴謹都是規(guī)律,不像‘明月苑’全然按照成明的話做,他想怎么來就怎么來。
成明挪步朝著大門的方向走了過去,走到門口將手放進一邊的指紋鎖旁感應了一下,大門兩側(cè)被自動打開,進門依舊是長長的兩排傭人顯得筆直,恭候他頓時。
“歡迎少爺回家,生日快樂?!睅追猪憦卣麄€別墅的祝福聲音充斥著整個客廳里。刺得成明耳膜生生地發(fā)疼,他卻依舊要面不改色,沒有任何表情的樣子,僅僅是對眾人禮貌地點了一下頭。不仔細瞧,根本沒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
成宇和成母站在人群的盡頭,見成明走了過來,成母率先迎了上去,看著多久未見的兒子心生自然歡喜得不行。
“爸,媽?!背擅骱傲藘扇艘宦?,便沒再多說一句話。
成宇點了下頭,站在原地。
“回來就好。餓了吧,晚餐剛好,我已經(jīng)吩咐廚房準備了。你上去喊下你爺爺?!背赡刚Z氣溫溫柔柔的,與這個家的氣氛有些不想符合。這個家脾氣最硬的是成霆,最刻板的是成宇,最倔的是成明,最溫順脾氣也好的是自己的母親。
“好?!痹诔赡该媲?,成明很少拒絕什么,遇到不想做的事,面對母親的說辭,也僅僅只是沉默寡言,不答應也不拒絕。
“不用他喊。”樓梯口傳來一聲渾厚獨特的煙嗓,沉沉重重的,嗓音之中對成明的語氣都顯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爺爺?!背擅麟m對他的語氣視而不見,但依舊客客氣氣地喊了成霆一聲,只是他的聲線夾著一絲淡漠。
“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知道回來!”成霆看著他,因為年紀的原因,他深深的眼窩往里凹陷,顯得更加眸仁嚴肅和凌厲,眼角的皺紋都隨無法抹平,但他的聲音和氣勢,都保留了下來。
“爸。消消氣,成明要不容易回來一趟。”成母開口對著成霆道。
成霆聽著,直接轉(zhuǎn)身被女傭扶著走向餐廳的方向。成明定定地看著成霆的背影,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成母握了握他的手,對他到“走吧,先吃飯。給你過生日?!?br/>
“嗯?!?br/>
三個人兩前一后地進了餐廳。長長的方形餐桌上,成霆坐在最中間的位置,成宇和成母坐在左邊,成明坐在右邊,兩人的對面。
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中式西式都應有盡有。
十分安靜,連餐具碰撞的聲音都沒有出現(xiàn)。要是外人,肯定會顯得特別小心翼翼,然而這一家人,都顯得十分默契似得,游刃有余,依舊吃得優(yōu)雅。
“藍田的合約快要到期了。到期之后,將你們的訂婚典禮辦了吧?!背肾戳艘谎垡贿叺某擅?,一邊繼續(xù)手里的動作,一邊厚重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必了。她會離開成宇?!背擅骼淅涞某雎暰芙^,并說出實情。
“離開?你要求的?成明,你是翅膀硬了!”成霆放下手里的餐具,因為力氣有些大,原本安靜的餐桌上連桌子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您這么喜歡她,不如自己去問?”成明緩慢地放下手里的餐具,看向成霆,絲毫沒有半分被他的怒氣感染到。
“承德!”成霆忽然看向承德,對他道“沐蘇月現(xiàn)在在成宇是吧?給她打電話,明天不用去了。成宇不用再將她招進公司?!?br/>
“……”承德聽完,目光停滯了一下,有些為難,目光看了一下成明,又移回到成霆身上,剛準備張口。
成明忽然從位置上站了起身,他慢條斯理,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隨后,他將目光定格在成霆身上,眼神堅定,臉上的表情陰沉又冷峻,聲音都降低了幾個溫度“行,也一并辭退我。我成明,這一生只認定她沐蘇月,爺爺,你要讓她窮途末路也好,身敗名裂也罷,我都會陪她一起共榮共損。我不是威脅你,只是再次申明自己對她的認定。”
說完,他看向成宇和成母兩個人,再次道“爸媽我先走了,你們慢用。承德!”
“是。少爺?!背械氯玑尨笮蹋B忙應聲道,走到成明身邊。
“這……這就走,這還沒……沒吃蛋糕…”成母見成明要走,站起身,吞吞吐吐道。
“不必了?!?br/>
成明說完,直接走了出去,臨走的時候,他聽到身后的成霆指著他怒冠沖天你了半天,也沒有你出個什么,他便沒有再聽到聲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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