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余生那一聲“老婆”,方小糖抬眸定定看著顧余生,看了五六秒,然后勾住了顧余生脖子,睜著水汪汪的杏眸,“你叫我什么?”
“老婆?!鳖櫽嗌D了頓,重復(fù)了一遍。
“老公乖!我答應(yīng)你,以后做什么事情都會和你商量一下,明天呢還是像以前一樣,正常上班,你看這樣行了嗎?”沒想到他們都來安城了,那些人還是不打算放過他們。
“嗯,我會讓屈北接送你,自己一個人不要離開公司,明白嗎?!鳖櫽嗌陨詫⑿呐K放回了左胸腔,他唯一擔心的事情就是她亂跑出什么事,如果她和寶寶發(fā)生了意外,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老公,我還想聽你叫我老婆,再叫一聲,好不好?”方小糖抓著顧余生胳膊,努嘴撒嬌。
“等你吃完了晚餐再叫。”顧余生將方小糖打橫抱上樓。不然她沒胃口吃飯,他又要像喂小孩子一樣喂她吃飯。
方小糖央求,“不嘛,我現(xiàn)在就要聽,你叫我聽聽,就一聲,好不好好不好?”
顧余生說什么都不松口,“吃了飯再說?!?br/>
“小氣鬼!你不叫我就不吃了?!狈叫√且还锹祻念櫽嗌鷳牙锾聛?,赤腳溜進房間,悶聲關(guān)上了門。
“小心……”看著緊閉的房門,顧余生無奈皺眉失笑,剛想上前敲門哄勸里面生悶氣的小女人。
“先生,您是不是太寵少奶奶了?”屈北跟在方小糖身后進來的,站在樓梯口,看著房間門,問了一句。
顧余生看了屈北一笑,勾唇笑了聲,冷峻的臉上浮現(xiàn)了一絲笑意,“我的女人,我樂意?!?br/>
即使寵壞了,他也樂意。
他想過這個問題,自從蘇醒后,方小糖說往東,他絕對不往西,她想吃什么,他就給她做什么,她想要什么,他就讓屈北去買什么。
他蘇醒的第一天,她還是小心翼翼的,眉眼盡是揮散不去的沉穩(wěn),只是過了一個多月,好像過了五六年一樣,沒了他的庇護和照顧,方小糖變得異常成熟穩(wěn)重,然而這幾天下來,她又慢慢恢復(fù)了一些可愛的孩子氣,天真無邪,那是她對他放心的表現(xiàn)。
之所以恃寵而驕,是因為有底氣,有安全感。因為她知道,無論她多么任性,都會有一個他,陪在她的身邊,呵護她,站在她身后保護她。
……
第二天早上,方小糖被男人附在耳畔低啞溫醇的一聲“老婆”給喊醒的,她揉著惺忪睡眼,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嘴角就咧開了一抹幸福的微笑,藕臂圈住男人的脖子,翻身坐在男人身上,小腦袋擱在他堅硬的胸膛,閉上眼睛繼續(xù)睡了幾分鐘。
顧余生吻了吻她額頭,女人柔順的秀發(fā),散發(fā)著淡淡的幽香,幽香縈繞在鼻尖。她還軟乎乎的蹭著他胸口,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奶貓,讓他恨不能將她揉進他身體里才甘心。
“起床了,小懶貓?!?br/>
“唔……”最后是被顧余生抱起來去刷牙的時候才迷迷糊糊醒的,似乎每天早上都是如此。
懷孕前起床是一件簡單輕松的事,身體有生理鐘,不到點就醒了,而懷孕后起床就變得尤為困難,每天總感覺睡不飽。
“吃了早餐屈北送你去公司?!鳖櫽嗌鷮⑺腿髦我约耙槐D?,擱在方小糖面前,“細嚼慢咽,沒吃飽多吃點?!?br/>
像是在和小孩子說話一樣。
“知道了。”方小糖慢慢吃完了早餐,然后出門,在顧余生臉頰親了一口,說了拜拜,回了公司。
云度集團。
湯錦榮停好車,上樓,沒想到在電梯里遇到了方小糖,略一怔松,以為自己大清早沒睡夠出現(xiàn)的幻覺,“你……是真的方小糖?”
方小糖指著自己,“難道我看起來像是假的么?”
“你不是請假了么?怎么……”湯錦榮心中有過一絲驚喜,嘴角微微提起了一絲弧度,邁入了電梯,近看才發(fā)現(xiàn)真的是她。
“現(xiàn)在肚子不是還不是特別大,能工作一會,不然帶薪休假,總覺得在拿不義之財,有點對不起自己的良心?!狈叫√前腴_玩笑,避重就輕的一筆帶過。
“嗯。”她能來上班,他再開心不過,怕再說些什么,會讓她改變主意,所以選擇了不說這個話題,轉(zhuǎn)移了一個新的話題。
……
安城。
榮蓉的尸體解剖后做了尸檢,記錄在案,送去火化后就潦草下葬了。
榮蓉死后,她的房間一直沒有人動過,下葬后有個仆人說半夜路過榮蓉的房間,聽到里面有女人在哭,嚇得毛骨悚然,這事一說出去,顧家上下的仆人都人心惶惶的。
這事給顧老太太說了,吳嫂勸,“老太太,死人的東西擱在咱顧家里頭,破壞風水,是不是有點不吉利?要不然還是把榮蓉的東西收拾出來給燒了?!?br/>
“也好?!鳖櫪咸珡氖贾两K壓根沒把榮蓉當成是自己的兒媳婦,如今死了,也只是猶如聽聞一個陌生人去世了,默哀難過幾分鐘就過去了,那些東西燒了也好,反正人也不在了,留著遺物不吉利。
“好的,老太太?!睆姆块g里出來后,吳嫂就叫了伺候榮蓉的張媽,“你去把榮蓉用過的那些東西收拾打包一下,看去哪個地方火化了吧。”
“好的?!睆垕屵M了榮蓉的房間,收拾了榮蓉的衣物和日用品,全都扔進一個大麻袋里,
最后是榮蓉的書籍,榮蓉床頭柜除了一本《圣經(jīng)》就只有一個日記本了。
將《圣經(jīng)》扔進麻袋,張媽剛想也將日記本丟進去,里面夾著的書簽掉出來了,張媽彎腰把書簽從地上撿起來,翻開日記本的封面,想將書簽夾進去,沒想到看到第一頁,張媽就愣住了。
張媽小學文化,雖然不怎么識字,可日記本第一頁寫的什么,她還是能看得懂的。
上面寫的內(nèi)容,大概就是榮蓉每天的經(jīng)歷,張媽眼尖看到了老板兩個字,心底琢磨著老板?什么老板?里面會不會有什么貓膩?
雖然張媽是吳嫂分配給照顧榮蓉的傭人,到底是在顧家干了十幾年的老人了,顧家待她不薄,發(fā)現(xiàn)了不得了的東西,當然也要第一時間告訴老太太。
遂張媽將日記本交給了吳嫂,吳嫂又將日記本拿到了老太太的面前,“老太太,這是張媽發(fā)現(xiàn)的榮蓉的日記本,說是上面記載著關(guān)于榮蓉的一些私事。”
“哦?”顧老太太咽了口茶,放下手里的茶盅,從吳嫂手里接過那個日記本,心想著是什么私事,就打開第一頁,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內(nèi)容,讓老太太匪夷所思了好大一會。
日記中提到了有關(guān)榮蓉來顧家的目的,是誰讓她來顧家的,榮蓉生前呆在顧家實在無聊,隨筆寫寫日記打發(fā)時間,沒想到機緣巧合給了他們一絲線索。
“6月13日,晴,今天我受錦哥的命令去了一趟顧家,騙了顧家的老太太和顧余生,說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顧余生的,讓他們成功的收留了我。”
“……”
“7月8日,陰,今天顧余生昏迷成了植物人,我去見了老板,他告訴我不能輕舉妄動,好好呆在顧家。”
“……”
后面的日記主線,就是這一個多月以來發(fā)生的事情,只不過是以榮蓉的視角,發(fā)現(xiàn)了很多不一樣的細節(jié)。
其中被榮蓉頻繁提及的一個人,就是所謂的錦哥,榮蓉時常用錦哥,時常用老板,有幾次是用名字的拼音縮寫ycj。
“老太太,您找到什么頭緒了嗎?”吳嫂憂心忡忡的問。
顧老太太合上了日記本,抬頭,“去把我的手機拿過來?!?br/>
“是,老太太?!眳巧?yīng)了聲,就將手機遞了過來,顧老太太接過后,吳嫂知道老太太要打電話,識趣的退出了房間。
……
江城。
屈北停好車,剛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下車,身子都沒有打直,口袋的手機嗚嗚震動,屈北頓了一頓,站直脊背,摸出手機,關(guān)上車門,然后看了眼手機屏幕的來電顯示,吃驚的發(fā)現(xiàn)居然是顧老太太打來的。
“老夫人,您找我?!鼻苯悠?,打招呼。
顧老太太沒空跟屈北打招呼了,直奔主題的說,“屈北啊,我讓人收拾榮蓉遺物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她的日記本?!?br/>
然后就將自己發(fā)現(xiàn)的一口氣說了出來,老人家語速不是很快,絮絮叨叨的說了很長時間,屈北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聽,最后可算是聽懂了,“老夫人,您稍等,我和少奶奶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br/>
“好好好,老人家我琢磨了半天也沒摸出個門道來,要是你們能有所發(fā)現(xiàn),是最好不過?!?br/>
撂了電話,屈北快步上樓,一進門,就沖坐在客廳的三人開口,“先生,少奶奶,適才屬下接到了老太太的電話,老太太在電話里和屬下說了一些事情。”
邵義平最先開口回應(yīng),“什么事?”
屈北一邊走進客廳一邊說,“老太太說在榮蓉的日記本上發(fā)現(xiàn),榮蓉進入顧家果然是一場精心策劃好的陰謀,日記上榮蓉提起了自己的老板,代號錦哥,名字的縮寫是ycj,看樣子應(yīng)該就是榮蓉的老板,在暗處操控下棋的那個人?!?br/>
如果說榮蓉是棋子,那么這個所謂的ycj,就是下棋和他們博弈的那個人,說不定也是為了殺人滅口,殺害榮蓉的真兇。
“ycj?”方小糖吃了一驚,“難不成是顧家的人?”
顧余生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吩咐屈北,“去找顧家的族譜,還有傭人的資料,看看有誰的名字附和ycj這三個字母的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