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琳望向此時低頭不語,神色黯然的田伯光,他似乎心中有愧,不敢抬頭直視儀琳的目光,哪怕眼前站著的人正是自己想要一輩子去守護的人,可是自己的心意從來就不曾被傾聽過,那時心動,真情還是假意?田伯光弄不懂。耳邊只聽到儀琳清脆悅耳的聲音,如同天籟一般響起:“田伯光,你如果愿意,拜我為師如何?”田伯光身子一震,難以置信般瞪大了眼,終于抬起了頭,只見儀琳清麗無雙的臉龐上帶著迷人笑意,那從來也不曾給予自己的微笑第一次毫無阻礙的呈現(xiàn)眼前,她分明散發(fā)著絲絲圣潔的光彩,如同仙子一般不入凡塵。
田伯光腦子里轟響一炸,一片空白,只呆呆的望著,望向不知何時起就朝思暮想,再也難以忘記的女子,她真的愿意么?愿意原諒自己,深心處漸漸涌出了一股暖意,一點一點融化了那隱藏暗處的冰寒,化為兩汪春水倒映著那雙水汪靈動的雙眸,這一望,仿佛就是永遠。
旁邊正坐著的令狐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fā)癢,干咳了幾聲,見到田伯光一直一副呆愣模樣,心中好笑,忍不住開口說道:“田伯光,說話呀,儀琳師妹問你呢?!眱x琳聞聲向令狐沖看去,臉上笑意頓失,又看了看昏迷中的楊蓮亭,神色復雜之極,眼中顯出霧氣來,心中迷茫之至,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令狐沖被看的一呆,隨即反應過來,自以為儀琳是在擔心依舊昏迷楊蓮亭的傷勢,說道:“這位少俠看上去傷勢很重,但還沒有危及性命,休養(yǎng)幾日就會康復的?!眱x琳聽后,默然無語,只是點頭,令狐沖心中奇怪,只覺得這儀琳師妹與往常有些不一樣了,似乎對自己沒有平日里那么親熱。
他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楊蓮亭,心想必定是跟此人有莫大的干系,儀琳與他之間可能是有些難忘的經歷,卻不知儀琳之前一直把楊蓮亭當成是他令狐沖,今日一見不是同一人,心神動蕩,也不明白自己心中仰慕喜愛的到底是之前把自己當成師妹一般寵愛的令狐沖,還是幾次拼死相救,不顧性命的楊蓮亭……
女兒心,本就細膩,何況儀琳事事認真,對這感情之事更是非要弄個清楚不可,今日她卻徹底失去了往日自認為理性清晰的認知,乃至都不敢在面對。田伯光經令狐沖一頓提醒,反應過來,又低頭往地上磕了幾個響頭,一字一句說道:“我田伯光愿拜儀琳,儀琳大師為師,從此聽從師命,皈依佛門,不離不棄,再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敝灰妰x琳神色恢復肅然,雙手合十道:“好,田施主,從此你就入了我恒山派,成為我恒山派弟子,今后便要遵我派門規(guī),我便賜你法號,”儀琳頓了頓,顯然在想該給田伯光取哪個法號為好,周圍人也都豎耳傾聽,想了許久,只聽儀琳道:“我念你從前好色成性,此性情不可不戒,那你以后就法號‘不可不戒’,望你早日修正心性?!闭f完,眾人馬上發(fā)出一聲哄笑,覺得這法號著實可笑,而田伯光卻是依舊一本正經,跪倒在地,雙手合十道:“弟子敬遵師命?!?br/>
儀琳略顯稚氣的白皙臉蛋上明顯紅了一片,顯然第一次被人叫師父,讓她同樣有些感覺不自在,心中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今后該教這個‘高徒’些什么,但也只能繼續(xù)生硬把這個師父做下去,便揮揮手,說道:“那你先下去吧。”田伯光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往大門的方向走了幾步,突然心中疑惑,忍不住回頭問道:“請問師父,我下去,究竟是去哪里?”眾人臉色都是憋的通紅,這對活寶師徒讓他們大感有趣。
儀琳只感覺很尷尬無比,想著自己待會該找個地方躲起來,眼光瞄到地上的楊蓮亭雙目緊閉,痛苦皺眉的臉上,終是笑意全無,沉重道:“把令狐…楊大哥扶到客棧里頭好好休息吧?!碧锊庹驹谒砗?,看了一眼此時背影顯得蕭索的儀琳,還是走上前去,扶起了楊蓮亭,站在旁邊不遠處的老夫子和花大娘相視一眼,也跟在后面一道陪同去了。
令狐沖從地上站起身,滿臉笑意的走上前去,說:“儀琳師妹,剛收了徒弟,感覺怎么樣?”儀琳此刻雖然面容憔悴,但是更添了幾分艷麗之色,她深深望向令狐沖,像是要把眼前這個男子與心中那個身影合并在一起,眼眸深不見底,但終是淡淡笑道:“有些忐忑。”令狐沖點點頭,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么,越發(fā)感覺眼前的儀琳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對勁,但又說不出所以然來,便也沒有多想,拍拍儀琳的肩膀說:“快去跟你師父說些軟話吧,我看她似乎被你氣的不輕,回去你自己可要小心些?!?br/>
儀琳身子一震,這次卻沒有抬頭,輕聲說道:“那我先去了?!鞭D身像是躲避什么自己不愿見到的事物,頭也不回,消失了身影。令狐沖徹底茫然,不知所以,他回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世外之人的董方伯,不禁說道:“儀琳師妹這是怎么了?”董方伯瞄他一眼說道:“我不知道。”令狐沖一滯,暗罵自己明知不會有答案,卻還是要問出口,而且連問的對象都挑錯了,隨即又一拍腦袋,似乎想到什么,說道:“我們還是去看看那位少俠把,他一時半回怕是醒不過來,可是現(xiàn)在我跟田伯光都是真氣不足,那位少俠若是沒有足夠的真氣內力為他調養(yǎng),內傷怕是會給他留下隱疾,可是這治療的重任到底該交給誰呢?”
他在董方伯面前走來走去,,皺緊眉頭,很煩惱的樣子。董方伯開始不知道他的意圖,后來怔了一下,會意過來,淡淡笑道:“我會替他療傷的?!绷詈鼪_立馬停下了腳步,轉身對著董方伯嬉笑道:“那事不宜遲,我們現(xiàn)在就跟過去看看他的傷勢如何?!睜N爛的笑意像是和煦的陽光,毫無顧忌的照拂著一個正暗自心動的人。
不知為什么,令狐沖對楊蓮亭很是在意,像真是自家兄弟一般關心他。董方伯無奈道:“他又跟你沒有關系,受傷多重用的著你操心么?”有些過分嫩白的臉蛋上調皮的白眼一閃而過。令狐沖本來就心急,沖至前面,聽到這話又頓在原地說:“有道理,那等他醒來后,我們兩人結拜一下,不就是兄弟了。董兄快跟上,田伯光那家伙步子邁的可大了,我們慢些可跟不上了?!?br/>
董方伯臉上浮出笑意,突然感覺到有什么人注視自己,看似隨意一轉頭,只見滿香樓那位藍衣姑娘站在巨大梁柱后面,正站在前方令狐沖看不到的視角盲區(qū)里,看到董方伯的目光向她看來,便張嘴做了幾個無聲的口勢,而董方伯好似沒有看見一樣,又把頭轉了回去,跟在令狐沖后頭,走出了滿香樓。
只見令狐沖腳步快走,見離的滿香樓走的遠了,突然一頓,湊近董方伯,頗有些神秘得意的說:“聽說這滿香很是摳門,如今把它里面砸的亂七八糟的,原本以為要賠不少銀子了,沒想到滿香樓里竟然沒有人出來要錢,董兄,我們現(xiàn)在走的正是時候啊?!倍讲汇?,隨即啞然失笑,搖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