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竟是這樣。
林曉幽只感覺胸口中有股怒意噴薄而出,卻強行壓抑住了。
這是古代,并沒有男女平等。
她閉上眼,語氣緩慢似是水波蕩開一般一層層突破人心:“那么娘,你覺得,誰想害死四姐?”
她突然這樣說,劉氏嚇了一跳,手中的豆子咕嚕嚕滑在了地上,劉氏看著林曉幽,略微帶了一絲顫抖:“三姐,你開什么玩笑?!?br/>
林曉幽咬牙道:“小多那日給四姐下跪了,他定是有對不起四姐的地方?!?br/>
他們其中的事情她不清楚,但劉氏想必不會是不知道,她這樣語焉不詳,怕是又有什么幺蛾子。
劉氏將掉下的豆子一顆一顆撿起來,在小碗中放好,然后道:“人都死了,提這些做什么?!毕胍?。
林曉幽堵著她路:“娘,你若不說,今后恩斷義絕,是誰,是誰同意保小孩的?!?br/>
劉氏聽了神色有些慌張,但還是說道:“這個,也不能算害死,不都是命么?!彼@種女子,舊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即使是四姐難產(chǎn)死了,也只會是認為那是命。
林曉幽聽她這樣說就知道了,小多娘,一定是那樣決定的,而小多,也是那樣決定的。
心里一把火就燒了起來。
恨小多愚孝,恨劉氏膚淺,更恨小多娘的霸道。
重男輕女在古代雖然極為普遍,但親自遇見卻是倍感痛心的,尤其是,那些施與者,是母親,是長輩,是丈夫。
那承受者該是如何心如死灰。
四姐啊,是懷著怎樣的恨離開的。
那個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無子的算命而決定了四姐生死的惡人。
但林曉幽更恨的是,四姐不是死于難產(chǎn),她是死于中毒。林曉幽將四姐的尸體藏在玉佩空間中保存好,因為那種毒物太復雜她一時也檢驗不出。
對外就是稱杜四姐安葬在荷葉村杜父墳墓邊,這就是與林家脫離關(guān)系的意思了。
但即使這樣,麻煩卻是沒有斷的。
只因念念。是個男孩子。
此時,劉氏拿著豆子就要走,林曉幽本還想說些什么,但卻聽見不遠處傳來飛燕是的聲音,還有一些吵鬧。
“你們都是些什么人。擅闖公堂是死罪不知道么?”
飛燕這是氣急了,居然就這么隨口說了大話。
林曉幽搖搖頭苦笑,這和泉縣啊,早就被蘇巖整治地十分民主,這普通小民早就不是原文中那見著官差就躲著走的弱者,而是十分地熟練掌握上訴、取證、請訟師等維權(quán)技術(shù)的新一代的古人,滋潤著呢。
蘇巖與林曉幽這現(xiàn)代人卻也做不出那些武力鎮(zhèn)壓的殘暴事兒,于是就這么拖著。
那朱凈澄雖身份高貴是個皇家子嗣,但人父親也只是配備了一個厲害保鏢,和泉縣衙沒付人銀子當做保鏢費人自然也用不著保護蘇巖一家子。
于是因為小多娘的厲害。蘇巖最近遭受了不少伏擊。
丟菜葉子爛雞蛋那是家常便飯,理由就是奪人子嗣,喪盡天良,每日幾乎都有義憤填膺之士在衙門口抗議,甚至將捕快衙役們堵地無法出門。
但人家也有組織,每次見到扛著武器譬如大刀子大槍上來立刻就蔫了成一等良民,潑婦比姑娘還姑娘,流氓比書生還書生,地痞比雅士還雅士。
無奈至極。
這回就是那幫子人又來鬧了,說是要杜三姐將林家單傳香火還給林家。
這就是小多娘鬧的。
林曉幽扯了一個冷笑。道:“關(guān)門,打出去,不理?!睂⒑⒆舆€給她,那就是送孩子去死。林小多不見了于是想起孫子了嗎,不是想著娶春秀做妾的么。
林曉幽冷冷看一眼門外烏合之眾,穩(wěn)穩(wěn)地走了。
張龍和趙虎同時攤開手,表示不明白為何夫人今日這樣發(fā)脾氣,往日她雖然不喜這些人,但也不曾說出“打出去”這樣的話。到底是那些人太過分了。
這么想著,手也沒停下,真的把他們打了出去。
飛燕看著,嘆氣,然后默默地跟著林曉幽走到內(nèi)院。
“夫人,念念睡了的?!钡搅藘?nèi)院,林曉幽要去推念念屋子的門,飛燕在一邊輕聲提醒說?!澳惶爝@都看看好多次,晚上還陪著,四姐去了幾天了,您都沒好好歇著……”
林曉幽看向飛燕,見她烏黑透亮眸子中滿是關(guān)心,心想這女孩子,是四姐之后唯一的純凈了吧。
至少,她從未要求過什么。
于是道:“我總歸怕有人搶走他,外頭那樣鬧?!?br/>
然后看著雪白的窗戶紙吶吶道:“總覺著看著他,好像是四姐還在一般,眉眼間就是四姐的模樣啊?!辈恢獮楹嗡慕阕吡?,自己也多愁善感起來。
飛燕道:“夫人,念念我會細心照顧的,我自小養(yǎng)大了好幾個妹妹呢,可是得心應手的,夫人不用著急的?!?br/>
“謝謝你?!彪m然飛燕并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林曉幽還是朝著飛燕深深跪了下去。
“夫人不可以?!憋w燕要去扶她。
林曉幽給推開了,她手指帶上飛燕指尖,飛燕感覺到冰冰涼的。
“夫人,你這是……”她有些擔憂,要去托她。
只是還未說完,林曉幽就到倒了下去,整個人就這么橫在了院子里,碰一聲還帶倒了木架子,架子上曬著的草藥都撒了。
“怎么回事?”聽到聲音,蘇巖從書房中跑了出來,他眼睛周圍是一圈兒的烏青,像是小浣熊附體,這都是小多那個強悍的娘的功勞,這幾日他為了免除遭受這等待遇,都是不出門。
然后被人寫詩罵縮頭烏龜。
“真不知道那個惡婆子勢力怎那樣大,居然和陸家也有關(guān)系,搞地我都不能出門,當時她是怎么會背井離鄉(xiāng)的,太匪夷所思了,太奇葩了?!碧K巖一邊看著暈倒的林曉幽一遍抱怨,他是有些怨言的,因為林曉幽不肯給林家孩子,那婆子就天天鬧騰,自己也是天上掉地雷砸地滿頭包,陸家小姐,還真的給縣太爺“提親”了。
衙門成了是非之地,夫妻二人各自麻煩纏身,苦命鴛鴦。
“瞧你,這么累就休息了,干嘛呢跟人來拉鋸戰(zhàn)……”嘴巴里嘟嘟囔囔手中要去扶林曉幽,但見到林曉幽面色時候卻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飛燕,快,快去叫大夫……”然后將林曉幽一個橫抱就抗進書房。
她面色發(fā)青,嘴唇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艷紅色,似乎想要嘔吐的樣子,還有抽搐癥狀。
中毒!
蘇巖腦子里只能想到這個。
將林曉幽身子往下彎曲,然后猛烈地拍著她的背部,然后聽到一陣一陣干嘔的聲音,但卻沒有東西嘔吐出來。
喉嚨堵住了,只能發(fā)出絕望的喝喝聲音。
蘇巖慌張地不知下一步如何。
林曉幽此時也是露出絕望的眼神,她不甘心。
大概頓了很短幾秒,只見蘇巖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將嘴巴對上了林曉幽的嘴巴,開始吸。
他在幫她將喉嚨口的擁堵物吸出來,非常努力地吸著。
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雖然沒有力氣,她的手還是慢慢地附上他的背脊,似乎要捉緊這唯一的溫暖一般。(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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