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城主,我一直有件事不明白?!?br/>
“說?!?br/>
“你喜歡欠人情嗎?而且是欠人情不還。”
辰韻寒側(cè)回身,睨她。
云汐想了想,斟酌說:“那個少年……”
辰韻寒淡淡道:“你欠?!?br/>
云汐:“……”
“你還?!?br/>
“……”
琥珀眸光輕輕落在普通面頰,辰韻寒低聲道:“一并說?!?br/>
“我還能說什么?!痹葡珴M臉無奈,“人情是人家給你的,我還也是還在你頭上,得,我也不必問了,這家人也是一樣?!?br/>
房間陷入寂靜,雪地變異蟲獸發(fā)出地叫聲清晰可聞,辰韻寒忽然說:“那你欠我的如何算?!?br/>
“我哪有欠你?!痹葡α?,“你我早明說是一場交易,我死了,是意外。我沒死,那就送佛送到城門口唄。”
羽毛般地視線掃視臉頰,辰韻寒輕輕看著她,在那視線下云汐滿不在乎地笑臉裂開一絲縫隙,心中泛起怪異之感,直搗弄得心尖癢癢。如果她還是個情場雛兒此刻定會被迷得七葷八素,丟失自我,然她翻轉(zhuǎn)過身,眉頭微皺,對方舉動變得越來越怪,鑒于前者心思深沉,貿(mào)易城大戰(zhàn)后云汐不敢再隨意妄測。
“你是不曾欠我,云汐?!?br/>
黑眸頓時一沉。
窗外冷風溜進了一絲,卷起邊簾,吹拂起雪絲宛如精靈在黑夜飄舞,一抹泛著粉紅地耳尖若隱若現(xiàn)。床上二人背靠背,各懷心事。
自云汐差點喪生雪地之后辰韻寒便不再吝惜藥劑,那些特效藥劑外敷內(nèi)服皆有,微涼指尖涂抹在后背引起一層細小雞皮,前者蹙眉忍著癢,捏了捏拳頭,終于要擺脫前胸后背俱傷地窘境,否則她真得站著睡覺才舒坦。
躺著睡,痛;背著睡,劇痛。
“別呵氣,癢死了。”看著胸前輕動地清冷雪發(fā),云汐齜了齜牙。
辰韻寒淡漠抬眸,不帶感情地瞅了眼。
“女皇大人你真不適合服侍人,換個人或者我自己來吧,沒關(guān)系我不介意?!痹葡醋⊙g地素手,入手冰涼。
琉璃琥珀微瞇著睨她。
“不是,我沒有別的意思?!痹葡氐溃骸拔液芨屑つ憬諏ξ业恼樟?,但你畢竟是高高在上地女皇陛下,如此屈尊真真讓我心疼?!?br/>
辰韻寒:“啰嗦?!?br/>
云汐臉色赫然,“這不是在你面前袒露讓人家有種莫名羞恥感嘛?!?br/>
“你身上都是繃帶,且有胸衣遮擋,有何羞恥?!?br/>
“我……”
“別裝?!?br/>
“……”女皇伺候人總覺得很毛骨悚然好嗎?
“?。∧爿p點??!”腰間驟然一痛,云汐狠狠扇開了辰韻寒的手,疼得雙目充血。
“姐姐,姐姐!有高階異獸襲擊聚集地來了,你們趕緊收拾東西逃跑吧!”門板突然被大力掀開,面色清秀的男子一陣風跑進來。云汐此刻正推搡著那雙蔥根素手,眼角微微抽搐,雖然她故意阻礙辰韻寒給她穿衣地動作,但少年你目的太明顯了!
“何事。”冷冷站起身,修長白影擋住了少女赤-裸地雙肩,辰韻寒冷聲道。
“有一頭高階異獸襲擊聚集地,城里的強者出去應戰(zhàn)全部負傷而歸,所以聚集地的大人們決定疏散大家到安全之地,避一避風險。”雖然極力掩飾,男子眼中仍閃過一抹驚艷,那個重傷少女身材出奇好??!
“那是頭什么異獸?實力強不強?”短袖被辰韻寒迎面丟來,云汐趴下蓋在頭頂?shù)匾路┥?,從前者身后探出半個身子有些興奮地問。
“是一頭雪霧橙靈。”男子見云汐探出腦袋,目光瞥向她身下地完整衣物,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云汐郁悶,“那是什么鬼?”
“知道了,多謝?!边€不待少年答話,辰韻寒一甩白色袖袍,屋內(nèi)頓時狂風呼嘯,玻璃門窗發(fā)出稀里嘩啦地碰撞之聲,男子呆呆看了眼腳下,然后望向十米外地臥室,腦袋有點懵。
男子拍了拍褲腿悻悻離開,云汐下了床慢慢挪到墻邊拿起大麾,風衣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存貨,受傷以來她都沒有上街購置過物什,索性借此逛逛。
“云汐。”辰韻寒看著云汐走向門口,黛眉微蹙,沉聲道。
“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痹葡仡^朝她一笑,“而且有你在著,難不成我還能有性命危險?”
說著云汐便離開了房間,辰韻寒垂眸微思,然后蓮步輕移不緊不慢地墜在身后。
街上人群有些亂,可能是因為異獸作亂地關(guān)系,擦身而過的人多數(shù)神情焦急。云汐虛弱地挪著步伐逆流穿梭,泛著病態(tài)地蒼白臉頰在人群中尤為搶眼,蜂擁間突然有人迎面撞上了來,匆匆抱歉一聲便消失蹤影。她面色頓時一白,仿佛都聽到了腹部被鎖魔隕戳地窟窿發(fā)出撕裂聲響,止血繃帶快速吸收著鮮血,瘦削身子甚至疼得打顫。
瞥見云汐倏爾頓住身形,辰韻寒步上前來和她齊肩,旋即高階異能者威壓猛然擴散而出,眾人發(fā)出一聲悶哼,紛紛驚恐地望向她們二人,迅速縮出安全距離唯恐高階強者發(fā)怒。
“這才是女皇出巡該有地陣勢嘛。”云汐躬著身扯出一抹笑:“你看他們都拿敬畏地眼神瞅我,雖然我才是一個四階力量系異能者,沾光了?!?br/>
“你比在場之人強。”辰韻寒淡淡說。
手指揪住辰韻寒的潔白衣袂,云汐但笑不語,繼續(xù)緩慢擽然地前行。眾人像是怕感染瘟疫一般,趕忙避讓開來,辰韻寒沒有收斂強者氣勢,恐怖氣壓讓眾人難以喘息。
有強者護送云汐一路都走得極順暢,淡漠地黑眸微抬,空氣繼而泛起陣陣劇烈漣漪,兇悍勁風余波狂掃而來,辰韻寒立即錯步上迎,擋在了她身前,似乎僅是輕吹一口氣,那勁氣便轟然崩碎消散,待吹到身上時竟是連微風都算不上。
“因我而傷?!碑惈F和異能者在城門之處交戰(zhàn),怒喊震天,殺氣騰騰,辰韻寒一襲白衣飄飛,傾灑虛空地晶瑩細絲閃爍著懾人光彩。
“女皇不必介懷?!痹葡p笑,“在下心甘情愿,沒有半分怨氣?!?br/>
“并不好笑?!背巾嵑恳暻胺?,清冷道。
“極地城主又有半分愧疚嗎?”嘴角笑容漸漸收斂,云汐最后皮笑肉不笑,似笑非笑。
越靠近戰(zhàn)場,四散攻擊便越發(fā)恐怖駭人,一道藍光壁障忽然在兩人身前浮現(xiàn)而出,那些暴襲而來地攻擊,猛一撞上藍光壁障便‘嘭’地一聲,化為虛無。
吼!
整個空間為之一震,云汐腳下差點趔趄摔倒,鼻息溜出低低悶笑聲,穩(wěn)住身形之后,興奮竟逐漸在眼角攀爬而上!
辰韻寒淡淡側(cè)眸,不言不語。
按捺不住雀躍,云汐膝蓋微弓,旋即便準備暴射而出!
裊裊白氣,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彌漫而現(xiàn),猶如浩渺地煙波漩渦一般,猛然拔升,旋即化作一條條鐵鏈枷鎖籠捆住云汐周身,黑眸逐漸染上猩紅血色,她猛力狠掙著,臉龐眥睚欲裂。
“不必費力?!敝寡噹盏匮涸絹碓蕉?,最后竟是達到極限,大麾因掙扎而胡亂貼在嬌軀,辰韻寒瞥著她腰間逐漸加深顏色地短袖,黛眉微微一蹙,“呆著,放棄你現(xiàn)在地念頭,戰(zhàn)斗結(jié)束后還你自由?!?br/>
云汐怒道:“放開我!”
辰韻寒:“很快結(jié)束。”
“你給我回來!交易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辰韻寒,你到底要利用我到什么時候!”
“啊??!”
一抹煙塵猛然自地面升騰而起,清冷白影驟然消失,僅有捆縛少女在原地掙扎怒吼。
“大人,這頭雪霧橙靈似乎還是幼年,但也非常難纏??!”
“諸位異能者在聚集地里還有妻兒,我們必須守住這里……不行,雪霧橙靈太強了,我們只能幾人合力將它引到別處!”
“是?!北娙四仡h首。
兩道粗壯氣流從雪霧橙靈鼻腔中噴射而出,嗜血獸瞳,冷冷緊盯在場眾人,一*堪稱毀滅地勁風漣漪,不斷從其腳下猛然擴散而出,暴虐粒子瘋狂涌動,讓得雪霧橙靈胡須高高飛揚了起來。
“大人,它這是要放手一搏了!”望著雪霧橙靈節(jié)節(jié)攀升地氣勢,等階稍低之人滿臉凝重,沉聲道。
“沒想到幼年雪霧橙靈就如此之強,看它樣子很像是偷跑出來覓食,雪霧橙靈以喜食人肉著稱,如果成年雪霧橙靈尋它而來到我們聚集地,那將會是怎樣一場災難!”不愧是一城之主,自然思慮最遠,他面色陰沉如水,恨聲道:“孽畜!”
雪霧橙靈乃末世之后誕生地產(chǎn)物,它保留了很多野獸地生活習性——不喜群居,經(jīng)常由一頭成年雄性雪霧橙靈領(lǐng)導幾頭雌性雪霧橙靈,組成一個小型家庭。而這頭幼年雪霧橙靈瞧著非常小,應是剛擺脫父母喂食初學捕獵之時,附近玩耍便嗅著人氣一路追至聚集地,外界一切都對這個新生異獸極具吸引力,虐殺異能者更多不是為了口腹,而是貪鮮好玩。
嗡……
空間徒地劇烈波動了起來,旋即微微震顫,一道低沉地次生撕裂聲波,頓時在耳膜轟鳴而過。眾人抬眸之刻,雪霧橙靈巨大的頭顱驟然離體沖天,漫天鮮血幾乎是以一種噴灑地形勢,暴涌而出。
“是誰殺了它?”心中頓時一寒,幾位聚集地高層面面相覷,皆是一臉茫然。
雖然聚集地類型較低但城主的眼界絕非其余幾人可比,皺眉掃視一圈白茫雪景……云汐抵擋不住戰(zhàn)斗余波離戰(zhàn)場很遠,大雪天很難發(fā)現(xiàn)藏于遠處的她,城主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不久前貿(mào)易城那場驚天大戰(zhàn),然后垂眸看了眼雪霧橙靈尸軀,脖頸傷口平整光滑,鮮血像溪流般溢出,溫熱血流融化了周遭積雪。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