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
湖光垂柳綠,搖曳泛客舟。
江南好,一半當(dāng)屬西湖。從斷橋殘雪一直走到三潭印月,不管是走在鋪滿鵝卵石的路上。還是借一艘客舟,聽搖櫓的船夫說著白蛇與許仙的故事都是一樁難得的美事。
作為知名的風(fēng)景區(qū),也有著屬于這里的規(guī)矩,船夫下雨可搖船,刮風(fēng)卻搖不得船。
今日艷陽天,整個西湖卻出奇的無人游覽,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僅僅游蕩著一艘只夠兩人坐的客舟,客舟設(shè)有搖漿卻沒有船夫,好似一片葉子飄在西湖上,風(fēng)讓它去何處,便去何處。
舟山相對而坐一男一女,男子身形筆挺,七尺有余,一身考究的黑色長衫,用料是出自江南著名絲綢之府的吳興緩絹,做工精細(xì),一看就不是出自坊間的廠間制造。
男子不僅衣著古樸,更是留的一頭長發(fā),發(fā)絲飄逸如綢緞,竟是比女子的還要精細(xì)半分,若不是臉型棱角剛毅,目光炯炯,怕是要被當(dāng)成女子對待。
坐在其對面的女子上身著青色半衫,雖然衣著保守,依舊是掩藏不住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飽滿,下身著青色半身裙,與青衫搭配相得益彰,襯的面容七分溫柔三分艷麗的女子更是明媚動人。
兩人中間擱著一方木桌,木桌上面是一套精致的茶具,做工方面是一絲不茍,據(jù)說是出自瓷器巧奪天工的瓷都,瓷都的瓷器遠(yuǎn)近聞名,不僅僅是在用料上邊,更是其精細(xì)的雕刻技術(shù)。
面前的這一套茶具細(xì)細(xì)看來居然是一片西湖十景圖,其景如身臨其境,其物栩栩如生,當(dāng)真擔(dān)得起巧奪天工四字。
客舟緩緩行于西湖之上,時不時就有正和時宜的微風(fēng)推舟,十分有規(guī)律的前行著。
瞇著眼睛,面容溫和的女子手中拿著一把芭蕉蒲扇,控制這茶壺下茶爐的火候,手法嫻熟至爐中火苗仿佛靜止了一般一動不動。
煮茶的門道可不是一星半點兒,首先就是這水源的選擇,以山泉最佳,其次才是純凈水,礦泉次之。
頭茶只需煮10-15秒即可,舟上兩人煮的是地道的西湖龍井茶,不同于毛尖難泡開,龍井則需要小火慢煮。
頭茶過后養(yǎng)寵溫壺,五道工序過后這頭道茶才入杯中。
青衣女子用的是傳統(tǒng)的江南煮茶方式,頭茶溫火慢燉12秒,熟練的倒入公道杯中,養(yǎng)寵三遍才入杯。
女子動作行云流水,優(yōu)雅怡人,若是尋常人恐怕不用品茶,單是欣賞此女儀容手法便可以感嘆不虛此行。
盡管人間難有如此的景象,對面的黑衫長發(fā)男子是不為所動,眼神望向那三潭印月,不知所想。
直到青衫女子瞇著眼將泡好的茶推到男子身前輕聲道:“兄長用茶?!?br/>
男子這才收回目光,端起桌前的茶。
慢飲一口,龍井獨有的清香穿脾入腑,長發(fā)男子微微頷首:“入味七分。”
青衫女子也是微微一口,聽見兄長入味七分的評價,青衫女子也不惱:“兄長此次回來所謂何事?”
長發(fā)男子聞言手指不禁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青衫女子并沒有注意到,長發(fā)男子微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只珠釵遞給青衫女子:“今日是你的生日?!?br/>
青衫女子瞇著眼卻如睜開眼一般看了看桌上的珠釵,沒有急著去拿,珠釵采用的是價格不菲的墨玉,上面還有一絲絲氣澤流轉(zhuǎn),饒是材料大氣不俗,做工卻頗為小家子氣,就如同是一件送給小女孩的禮物一樣。
“包下這一整片西湖的壯舉還不夠這份禮物的價值嗎?”青衫女子看這珠釵,久違的開起了玩笑。
“那是獎勵你煮茶之勞?!遍L發(fā)男子波瀾不驚道。
青衫女子好笑:“說不過你?!?br/>
收起珠釵利索的插入發(fā)中,女子繼續(xù)低頭煮茶。
“新城過的可好?”似乎是送的禮物女子收下了,長發(fā)男子的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能有什么不好的,就是一時篆頭的?;ㄖ槐蝗藫屃诉@件事情有點波瀾吧?!鼻嗌琅硬幌滩坏馈?br/>
長發(fā)男子哦了一聲:“輿論為之?”
慕翠蘿大大方方道:“不是,確實比我好看?!?br/>
長發(fā)男子打量了一下自家妹妹,嘴角揚起:“有意思。”
青衫女子把最后一杯茶送到兄長面前:“我倒是覺得她身邊的女孩子更有意思,”
慕笑川結(jié)果二道茶沒有再像第一次慢慢品味,而是仰頭一飲而盡,風(fēng)姿卓絕:“是修行者?”
自家妹妹對什么感興趣,慕笑川還是有點頭緒。
豈知慕翠蘿回答模棱兩可:“是,也不全是,總之很期待!”
慕笑川笑笑,轉(zhuǎn)頭望向聳立的雷峰塔,一抹斜陽傾瀉而下。
雷鋒夕照!
慕翠蘿瞬間睜開眼眸,居然是一藍(lán)一紫的異色瞳孔!
只見她輕抬素手輕聲道:“回舟?!?br/>
一陣清風(fēng)徐來,準(zhǔn)確無比的集中在小舟兩側(cè),小舟朝著岸邊筆直渡去,被風(fēng)拖著穩(wěn)穩(wěn)的靠在岸邊,桌上茶水竟沒有灑落半分!
再說馮婷婷一行人,休息了一陣子之后也該踏上回去的路程了,雖然喝了水,有所恢復(fù),體質(zhì)不好的紗妹仍然走了兩步就敗下陣來。
馮婷婷主動的背起紗妹,紗妹有些慚愧的感覺自己拖了大家的后腿,想想自己還真是沒用啊。
背著紗妹的馮婷婷似乎是感覺到了紗妹的心情:“覺得自己很沒用?”
紗妹把臉埋進(jìn)馮婷婷的背上,馮婷婷感覺后背微微濕潤。
馮婷婷沒有挪開,而是任由她這樣,只是輕聲說道:“從前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但是笠雪,那不是你的無能,只是你身體的缺陷。只有自己振作起來,才有力氣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不是嗎?”
背上的紗妹止住了顫抖,但是依舊沒有說話。
走了幾步,馮婷婷把背上的人往上提了提,陽光刺進(jìn)她的眼睛,讓她下意識伸手遮了遮,耳邊想起那樣溫柔的嗓音:“還有我說過不會丟下你的?!?br/>
溫潤的聲音像是一縷清風(fēng)吹進(jìn)了紗妹的心里。
不會丟下你的。
這幾個字漫長的陳笠雪也忘了自己是等了多久,伸手抱住馮婷婷的脖子,她有點想哭,但是轉(zhuǎn)念一想,笠雪已經(jīng)是個大孩子了,身邊也有了對她好的人。
以前也不過如此。
這么想著,她挪開遮擋陽光的小手。
好像也不是那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