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江凱聽完,心里不是滋味,邱志國上副省長的時候可謂是歷經(jīng)艱難險阻,要不是章省長頂住壓力,再加上民眾請愿,這個副省長的位置才算是保住。在位這幾年,邱志國可謂是風(fēng)雨飄搖,肝腸寸斷,且能用一個“苦”字形容?在夾縫里生存的滋味可想而知。這才不到兩年的時間,就被活生生地拉下馬,結(jié)局如此慘淡。
吳江凱也起身道:“邱省長,你老可要保重身體呀?!?br/>
吳江凱眼眶濕潤道:“邱省長,我至始至終都是您的人,上面要拿掉我,我也沒辦法,不過您放心,我吳江凱絕不會做出昧良心的事,永遠追隨您左右?!?br/>
邱志國拉著吳江凱坐到床上,表情嚴肅地道:“不!這個時候千萬不要義氣用事,你要保存實力,以后的路才會走得更長。如果將來有人問詢我以前的事,你就說不知道,把所有的責(zé)任都推到我身上,我反正就是這個樣子了,他們也拿我沒辦法。”
吳江凱突然站起來,道:“邱省長,我跟了你別的沒學(xué)會,但你骨子里的那股精氣神我深切領(lǐng)會,這種事我是斷然不會接受的。您老一定要放寬心,困難是暫時的,以后我還指望著您再帶我走一程呢?!?br/>
“至于你,我會力保你的,應(yīng)該問題不大。另外,我給你留了后路,省建設(shè)廳副廳長蔣維升那老家伙估計還能給你出把力,有什么事直接找他。還有省政府辦公廳秘書長龐懷遠,在關(guān)鍵時候也可以直接找他?!?br/>
吳江凱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抓住邱志國的手死死攥著,道:“邱省長,您……”
沈桐打好開水正要推門進去后,從門縫看到吳江凱泣不成聲伏到在邱志國身邊,二人推心置腹地談話。出于好奇,沈桐站在門口聽了一會,聽到高層秘聞時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手中的熱水瓶要不是及時抓住,就滑落在地。沈桐連忙走到走廊盡頭,平復(fù)心情。
沈桐從來沒有看到過吳江凱脆弱的一面,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但聯(lián)想起剛才的談話,他又為邱志國的命運扼腕嘆息,讓他不解的是,為什么省里就容不下一個肯干實事的人呢?這個疑惑在沈桐真正走上領(lǐng)導(dǎo)崗位后才切身體會,做好人真難??!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后,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桐從聲音的方向判斷,應(yīng)該是往這邊走來。他害怕外人看到吳江凱的糗樣,一時不知該怎么辦。快速思考后,他走到病房門口,輕輕敲門道:“吳書記,到中午了,要不要我去安排飯?”
吳江凱迅速收拾好面容,整理了下衣服,拉開門同樣聽到了腳步聲,他與沈桐點點頭道:“你去飯店炒一個土豆絲和西蘭花,外加一份白米飯。記住,少放點油……”還沒說完,拐角處閃出兩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是省長章秉同和省政府辦公廳秘書長龐懷遠。
吳江凱立馬走上前去,哈著腰伸出手打招呼,親切地道:“章省長,龐秘書長,你們來了。”
章秉同穿著風(fēng)衣,一臉嚴肅,看到吳江凱似曾相識,卻想不起是誰,便轉(zhuǎn)向龐懷遠。龐懷遠立馬介紹道:“章省長,這位是東泉縣縣委書記吳江凱,曾經(jīng)是邱省長的秘書?!?br/>
章秉同依然面無表情,挺直腰板,緩慢從口袋里掏出手與吳江凱握了下,道:“原來你就是吳江凱,上次京城來的盧政委在你地盤上發(fā)生了那么一檔子事,你這當班長的要做深刻檢討啊。”
吳江凱頓時冒出了冷汗,謙恭道:“章省長教訓(xùn)的是,是我管教下屬不嚴,回去后一定加強學(xué)習(xí),嚴肅紀律。”
在房間內(nèi)的邱志國聽到章秉同的聲音,循聲趕了出來,跑到跟前抓住章秉同的手,感動地道:“章省長,您怎么來了?”
章秉同看著面容憔悴的邱志國,心里無比惆悵。他重重地握了下手,又在肩膀上拍了一下,飽滿聲情地道:“志國,你受累了,走,進屋說,外面冷!”
臨進屋前,邱志國抓緊時間推介了吳江凱一把,道:“章省長,江凱以前是我的秘書,現(xiàn)在鍛煉的不錯,去年重拳出擊打擊私挖濫采,成效不錯,并總結(jié)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治理辦法,有時間您聽聽他的匯報。”
上次因為盧政委一事,章秉同對眼前的吳江凱產(chǎn)生了看法,既然邱志國大力舉薦,不能不他個面子,于是饒有興趣地道:“私挖濫采在全省都是個難題,要是有一套完整的,切實可行的,具有可操作性的規(guī)章制度來遏制住這股歪風(fēng)邪氣,必然值得當做典型經(jīng)驗全面推廣。這樣吧,隨后你整理出一套資料來,報到龐秘書長這里,我會抽時間看的。”說完,拉著邱志國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