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十二月，空氣像凍住了一般，段天這個南方人著實有些不適應，嘴唇都裂出一道道的，嗓子眼更是干得要命，還好，他在北京的考察計劃結(jié)束了，過不了多久他就要南下，南下的目標就是驕海。選擇驕海，多多少少與林曉有些關聯(lián)。

    在京華大學段天足足呆了十天，有雪丫這個大美女作伴，原本是件愜意的事，可在段天心里，多少又有些緊張，當然，這只是開始時的狀態(tài)，到后來終于煙消云散了，兩個人好像真得回復到過去網(wǎng)絡相交的感覺，那種自由無拘的交談，和心靈的交流。

    有些事看起來很難，但只要開頭硬著頭皮去做，繼續(xù)做就會越來越輕松，或許大家都是成年男女的緣故，又或許友情與愛情相比，又有別樣動人的景致。

    到了離開這個古都的時候，火車站，有清麗的佳人要送他，段天即將登車，心中不由感嘆，既感嘆此行，又感嘆眼前人。

    北京一行獲益不少，去了許多名校，拜訪了不少名家，而在雪丫引薦些見了不少企業(yè)家，與學校對話，與人交談，樂在其中。

    雪丫大方伸出手來，段天也趕緊伸過手，兩個人都握得有些用力，他們心頭都想挽留些什么，但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挽留的什么，一時間，一種別樣的情懷在兩個人心頭升騰，在人潮滾滾的站臺彌漫，良久。雪丫終于說道：“祝你一路順風！”

    幾乎與此同時，舒夜也上了火車，她也要去驕海，參加一年一度的中國驕海房地產(chǎn)論壇。

    每次從南京回驕海。若不是趕時間，舒夜是不乘飛機的。坐在火車上，四處望一望，舒夜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很是鐘愛坐火車，不是因為火車的巨響，也不是因為其鏗鏘有力的行進聲，而是舒夜喜歡在一列車廂里看這一車廂的人，在這樣一個環(huán)境里，她的心靈能得到一種奇怪的安寧，是啊。剛剛她還在工地轉(zhuǎn)了，戴著頭盔穿著工作服全副武裝的模樣，接著見了幾個老總，奢華的真皮沙發(fā)，落地大窗戶，窗外是摩天大廈，而現(xiàn)在，她一個人來到這節(jié)車廂。坐在一個孤獨的位置。

    這四周的人不也像她一樣？來自天南地北，來自各行各業(yè)，各有各的故事，在這么一個時分。卻短暫的聚在一起，舒夜骨子里喜歡這種似緣非緣的感覺，每一次，她都能忘卻身份，忘卻工作等等與陌生人愉快的交談，談完之后，下車，然后各自融入人流，再無瓜葛，從這個角度說。舒夜是一個極具文學及浪漫情懷的女孩，可是這一次，她上的火車，沒有像往常一樣，而是一手托著腮，靜靜的望著窗外一路倒奔的景致。因為這個論壇，林曉也要從橫山趕來，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論壇。很快，舒夜不再想林曉，而是思索著騰龍的未來。

    林曉比舒夜更早坐上火車，他在橫山手頭上也有不少事，拍攝以及與葛翁、董琪、曹奇的相處是令人愉快的；馮國放、國青倆兄度又從馮村趕回，林曉帶著他們在老街，離葛家老藥店百米不到的一家店鋪開始國學館的裝修工作，準備著寒假一到就四處發(fā)傳單正式開始開關招收學員，對于林曉而言，從前在腦海里的設想現(xiàn)在一一動手要做了，他全身充滿了力量。林曉正干得歡，不想收到蘇晴一份《未來三到五年內(nèi)房地產(chǎn)預測報告》。林曉看完，就坐不住了，接著，蘇晴姐告訴和州的趙大年找上門來。

    趙大年是一年前個人集資建房的風云人物，這一趟親自上門到騰龍，蘇晴姐要林曉回驕海一趟親自和他談一談，可見談話內(nèi)容的重要性，與之相比，出席參加房地產(chǎn)論壇倒顯其次了。

    林曉不得不放下手頭這些正點燃他興趣的事，實在是因為房地產(chǎn)是其根本，是他能夠做這么多有趣有意義的事的一個支撐，不知怎的，林曉忽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這種不安，在他這一年來對國內(nèi)房地產(chǎn)發(fā)展及國家宏觀調(diào)控的跟蹤分析時候就有，只是林曉心頭已經(jīng)卸下了這份擔憂，因為有蘇晴和舒夜這兩個超級能干的女人在，她們看得到眼前也看得長遠。林曉相信她們應付得來的。

    預測報告是老丁“歸附”蘇晴之后所炮制出來第一份重彈，看者觸目驚心。

    在報告中，到頂旗幟鮮明的提出，現(xiàn)在是騰龍多元化發(fā)展時機，要大膽跳入那些利潤穩(wěn)定市場成熟的行業(yè)。

    看完老丁的報告，從理性層面堅定了林曉要發(fā)展藥業(yè)的想法。

    火車轟隆隆的走村過鎮(zhèn)，車廂里無聲無息，林曉心內(nèi)卻一片沸騰，他有一種大戰(zhàn)即將到來興奮，一如當年他帶領著他的團隊拼死拿到那塊讓騰龍勝利升級的地一樣。

    林曉下了火車就見到蘇晴，還有站在蘇晴身旁一臉陽剛的老丁。

    林曉初看這二人心里一“驚”，老丁從前那種固有的“奴才”式的諂媚樣沒有了，換之是一種“翻身奴隸當主人”的意氣風發(fā)姿態(tài)；再看蘇晴姐，頗有些小鳥依人，不適應啊，不過，林曉心里真為蘇晴姐高興，蘇晴姐的個人問題總算是塵埃落定。

    蘇晴說道：“林曉，我們在等十分鐘，舒夜馬上就到了。”

    “哦。”林曉輕輕應了一句。

    蘇晴看林曉表情毫無變化，心中暗嘆，林曉與舒夜之事，至此自己已是無能為力。

    果過了沒多久，舒夜施施然出來。

    人頭攢動，林曉還是一眼看到了舒夜，兩個人的眼睛隔著無數(shù)人頭遙遠的相望了一下。閃爍著火花，林曉先露出了笑容，然后是舒夜，兩個人都是很輕松的那種。

    一行人回到蘇家別墅。老丁自覺的系上圍裙進廚房，林曉打趣道：“晴姐，什么時候和老丁打證?。俊?br/>
    蘇晴笑道：“那你和韓冰呢？”

    林曉說道：“快了，估計明年春吧?！?br/>
    蘇晴當著舒夜的面這樣問，不是故意刺激舒夜，只是好心再提醒一下她，眼前這個男人，已經(jīng)是別人的了，對她來說是不可能了，時間長著了。足夠忘掉一個人的，這人啊，二十階段和三十階段不一樣，愛情也是會不一樣，像林曉與韓冰這樣苦守那是人間極品了，估計生長在繁華都市的舒夜沒這么傻吧。

    蘇晴偷眼見舒夜并無異樣，有些放心了，然林曉卻知道不是這么一回事。若舒夜真放得開過去，這時她就會插話與蘇晴姐一起調(diào)侃自己，而不是像眼前這般微笑式沉默。

    蘇晴在這個話題輕點一下就開始切入主體，她問舒夜道：“舒夜。你怎么看老丁的報告?！笔嬉挂彩强戳死隙〉膱蟾妗?br/>
    舒夜說道：“我覺得老丁大哥的宏觀分析非常有道理，我也贊同今后三年將是房地產(chǎn)的冬季。”

    林曉說道：“怎么講？”

    “呵，林總，”舒夜說到這時恢復以往的自信，平靜的說道：“因為土地是有限的，人們的購買力是有限的?！?br/>
    林曉點點頭，這一點他早看出，所以他才轉(zhuǎn)戰(zhàn)于中小城市，但就目前而言，橫山的房地產(chǎn)開發(fā)也已近飽和。騰龍再開發(fā)樓盤的話就會面臨有房沒市的風險，他從前的設想是一個個中小城市的復制，但現(xiàn)在看來有些樂觀了，一來這些中小城市土生土長的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們的瘋狂程度也許比大城市的開發(fā)商更大；二來，中小城市的開發(fā)將會面臨更多的非市場成本，比如說每轉(zhuǎn)換一個城市又要重新和一個城市當?shù)氐恼跋喔蓜萘Υ蚪坏?。這樣就頗浪費人力物力，還有更寶貴的，那就是時間。

    舒夜繼續(xù)說道：“自前年開始，政府出臺一連續(xù)重拳調(diào)控房地產(chǎn)，但是房價已然一路高漲，如果說過去的高漲還是調(diào)控前的延續(xù)還說得過去，但是一年后還是這樣的情況就說不過去，這里面有中央政府與利益集團的博弈，更有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的博弈，到現(xiàn)在看來，似乎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

    “怎么說？”林曉問道。

    舒夜說道：“輿論媒體出現(xiàn)了變化，從過去一直對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的口誅筆伐變成提倡現(xiàn)代新居住觀念，針對現(xiàn)代社會節(jié)奏快，流動性強的特點，提出買房不如租房的口號，專欄，一些深刻反應房地產(chǎn)方面的電視劇，文人學者仿佛是一下冒出來，這個影響力配合著國家的政策，這些正在漸漸改變?nèi)藗兊木幼∮^念?！?br/>
    林曉聽舒夜侃侃而談，聯(lián)想到過去緊跟時事，分析時勢是他林曉每日必做工作，現(xiàn)在他悶頭在橫山做事，這方面的功課倒是少做了。

    政策不靈，輿論上，再加上民間此起彼伏的個人集資建房運動，似乎形成了一道包圍圈，雖還說不上重重，但已經(jīng)感到相當?shù)膲毫Α?br/>
    宋云生來騰龍之前就是搞個人集資建房，房子建起來了，卻搞了一頭的包，林曉適時出面，把宋云生招攬到旗下，那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也就是說，在民間很早就開始這個運動，只是因為對老百姓來說這個太難，專業(yè)人士基本上都投入了利益集團懷抱，政策上又沒個說法，甚至很是不利，所以這些年都沒什么大的影響，也沒被開發(fā)商放在眼里，聽舒夜這么一分析，今年情況似乎有些不一樣。林曉想到這，就向蘇晴姐問道：“那個趙大年今天下午會過來是吧?！?br/>
    蘇晴點點頭說道：“下午我去接他，他這個人林曉你應該很對胃口，下午和他好好談談?！?br/>
    林曉眉頭微蹙，他有一種直覺，騰龍發(fā)展面臨一個關鍵的轉(zhuǎn)折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