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抹去了最后一縷殘陽,夜幕就像劇場里的絨幕,慢慢落下來了。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野外的山林里回蕩著貓頭鷹凄切的叫聲。冰冷徹骨的寒氣彌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wǎng),把所有的事物都罩在里面。
月明,星稀。
泉先館里的游客都裹著厚實的棉被,蜷縮著身體進入了虛幻的夢境,但他們無一不皺著眉,牙齒微微顫抖,發(fā)出含糊不清的囈語,似乎正被可怕的夢魘糾纏著,無法脫身。
可是天字二號房的情況卻稍微有所不同。
“喂……我們還要持續(xù)這種沉悶、恐怖,并且極度無趣的時間多久啊!”文森特第一個忍不住了,用他所能發(fā)出的最小聲音抱怨著。
裴易壓低嗓子回答他:“你這個配角對我的計策有什么不滿嗎?難道你不知道,蹲點是一種民間藝術么?”
維仔也發(fā)出蚊子叫般的音量:“我雖然沒有多大的意見,但我還是得強調,這是我有史以來第一次,在這種寧靜的周六晚上,沒有玩英雄聯(lián)盟!你會害我被隊友罵死的!”
葛輕撇撇嘴,不打算發(fā)表什么意見,他們四個正擠在自己房間的某個角落里,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的蹲點,也不知道在守什么東西,裴易對于這個計劃一點核心內容都沒有透露給他們,一方面可能是由于他的謹慎,另一方面也許是因為他那高傲頹廢的天性,喜歡支配一切并讓人感到吃驚。
他們就這樣你擠我我擠你的蹲在一起,蹲了好幾個小時,就在葛輕這個人類組快要撐不住,一頭栽倒地上的時候,裴易飛快的湊到她耳邊,嚴肅道:“安靜點,來了!”
然后,一絲微乎及微的,柔和的就像剛燒開的水壺一樣的嘶嘶聲,從某個方向傳來。裴易猛的跳起來抓起維仔,擺出全美職業(yè)投手的poss就朝那個方向用力一拋!接著傳來一陣難聽的扭打聲,幾秒鐘后,裴易就走到門口按開白熾燈的按鈕。
出現(xiàn)在眾人眼里的是一臉不甘心的維仔,以及維仔手里的一條挺纖細、挺修長的——青蛇。
葛輕有點毛毛的:“哇靠,這是和野生動物親密接觸啊這……”
裴易不知從哪弄了一副眼鏡架在鼻梁上,一臉深沉的裝酷道:“當看到床腳的那個固定用的釘子時,我就有點在意了,再看到那個毫無意義的通氣孔,我就更加懷疑了,這時候我想到了,鈴繩!那個擺樣子的鈴繩,正好掛在通氣孔下的鉤子上,似乎是想將什么東西送到客人的床上來?!?br/>
然后裴易就指了指維仔手里的玩意兒,繼續(xù)說:“然后我立刻就想到了蛇,這里是深山野林,毒蛇要多少有多少。因為我們沒有辦法移動我們的床,那蛇就一定會爬上來,咬完我們之后再順著另一條鈴繩和通氣孔,爬到下一個房間,繼續(xù)咬!以此類推,一個晚上也可以咬死一窩人了?!?br/>
解釋完畢后,裴易推了推眼鏡,得瑟道:“哼,真相只有一個!”
“你是在模仿那個誰?。∧7履莻€誰就可以臭嘚瑟了??!話說那個誰是日本的吧!你不是控莎士比亞的嗎?!節(jié)操沒了我不怪你,可是你的國操呢!你的國操呢!”文森特不憤氣的掃了他一眼,接著有些后怕的說道:“還好我英明神武,智勇雙全,不然大小姐就糟糕了?!?br/>
葛輕指了指那條青蛇,感覺自己的腿在打抖,她向來就不喜歡蛇:“那個,維仔,你抓穩(wěn)了啊你!”
“切,就是這個小家伙害得我完不成英雄聯(lián)盟!人類真是大驚小怪!”維仔很不屑。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金剛不壞!”
“好了別吵了,維仔,現(xiàn)在是審問時間?!迸嵋兹拥裟歉卑缈岬难坨R,走到那條蛇面前,淡淡的說道:“您是山鬼一族的吧?為何是這樣的一副姿態(tài)?又為何來襲擊我們?”
先前裴易在那條繩子上,聞到了類似于神明的氣息,但并不是睚眥的那種如刀割般尖銳的神氣,而是像初春時抽出的嫩綠枝芽一樣,清新,清涼,沁人心脾。
那是山鬼一族的氣息。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即一般所說的山神,因為未獲天帝正式冊封在正神之列,故仍稱。她們有著驚人的美貌,可以聽得懂世間萬物的語言,即使是一汪池水,也可以從中聆聽它的心聲。
“表獨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
山鬼的歌謠可以喚來純潔的精靈和善良的妖精,她們不排斥所有的人類,但對于隨意破壞山林的人卻會嚴加處罰。
“乘赤豹兮從文貍,辛夷車兮結桂旗;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
她們總是坐著赤豹拉的辛夷車,身邊跟著長有繁雜花紋的貍貓,赤豹噴出的火焰只會燒死心靈骯臟的人類,文貍則可以讀出此人生平干過的各類惡事,并報告給山鬼們聽。
面對裴易的提問,維仔手中的那條青蛇只是開了開口,似乎想說什么,卻什么聲音也沒有發(fā)出來。裴易想了想,到包里拿出了紙和筆,擱在桌子上,示意維仔放開那條青蛇。
青蛇面帶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用細長滑膩的尾巴卷起那支筆,在紙上書寫,它寫的是繁體中文,而且速度很慢,天都快亮了也才寫了幾句話:
葛輕追問道:“解毒?我們什么時候中了毒?”
“你不是戴了自供氧潛水面罩嗎?擔心什么?”文森特對于自己錯失了英雄救美的機會感到耿耿于懷。
裴易微微站起來,透過通氣孔看著隔壁房間的人,果然發(fā)現(xiàn)他們正輾轉反側睡不安穩(wěn),不停的夢囈。于是他問道:“那你打算怎么幫他們解毒?”
青蛇的尾巴還在繼續(xù)寫字,但它縮了縮脖子,吐出一些蒼白色的漿果,維仔見了后說道:“這是妖界的靈藥??!可以讓人神清氣爽的喲!”
文森特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所以你就搞了這些不起眼的小名堂,想盡力幫助這里的人類?”青蛇點點頭,再次提筆寫道:于是就示意維仔他們打開一條窗縫,從縫里溜到了門外,隱身于清晨的山林之中。
清晨溫柔的陽光透過薄霧,照亮在這壓抑的溫泉館里,葛輕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老易,你覺得是真的嗎?”
“任何一個謊言都比這個靠得住腳。”裴易打著呵欠再次倒在床上,有點準備逃避責任的意思,他還沒來得及詢問那個藍色溫泉的事情,那條蛇就跑掉了,看來對洛萊莉心有忌諱……這個洛萊莉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和車上的那個矮小老婦人是同一個物種嗎?那又是什么樣的生物呢?
維仔有些無聊:“喂……聽說晚飯前就可以去見識見識那個什么藍色溫泉了,泡完之后就是晚餐和篝火晚會,聽說是這個珍珠節(jié)的習俗。感覺沒什么意思啊,有什么好玩的網(wǎng)游嗎?”
裴易頹廢的抬抬眼道:“我現(xiàn)在就和你玩一個小游戲調節(jié)氣氛怎么樣?賭上電玩小王子的綽號,我輸了就給你充錢買點卡。”
“行啊少年,你這是自尋死路?!?br/>
“首先,我說3個歷史人物,你以背叛行為的罪惡程度給他們排序。a、本阿諾德;b、猶大;c、。選一個你喜歡的吧?!?br/>
維仔的表情可謂是抽了:“這算什么破游戲!還是說,你問我這種問題,是真覺得我和他們是一類人嗎?”
裴易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是啊,猶大至少為自己的行為以死謝罪了。你呢?電玩小王子?想切腹的話我可以借你刀,你是要關谷家祖輩上用的那把刀呢,還是土方用的那把?”
“誰要切腹啊喂!都說了這和電玩沒關系!”
葛輕覺得自己的三觀被顛覆了,很傷心的捂臉道:“你們都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啊……老易,你可是主角!不要總是用扯淡來湊字數(shù)!吐槽是配角的活兒,主角只要酷炫吊就足夠了!”
“我知道他們在說什么!”第一男配角文森特,不知何時撿起了裴易丟掉的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推了推,一臉囂張:“他們是在尋找那只被彼得潘削掉后又讓短吻鱷吞噬的手!”
葛輕怒吼:“胡克船長的手是被鱷魚吃掉的!不是短吻鱷。種族就錯了?。∧阆牒鲇莆抑辽傧劝咽聦嵟槌??!?br/>
“既然你都說是忽悠了,那就不要太在意細節(jié)!認真你就輸了。”文森特一臉滄桑,“世人總是背負著一些空虛的理念和志向,我們聰明人可以說的露骨一點,要知道,這整個世界都圍繞著兩樣東西運轉,那就是——錢和女人!說起來維仔,我最近總覺得你欠了我什么東西……”
維仔嘴角抽搐道:“我欠了你什么了嗎?無所謂啦,我什么都給你。反正我已經買了新游戲機了?!?br/>
“剛剛不是還在胡克船長的梗嗎!怎么一下就跳躍到《銀魂》了??!你是銀桑嗎!”葛輕被他們從精神上擊敗了。
裴易也無奈的嘆息:“既然知道自己的思維跟不上時代,就別把這種腦殘的心理活動說出來,多丟人啊……”
(作者:唔,最近化學水平有所提高了!但是物理和數(shù)學又渣掉了,果然我只是一個偏科的奇才嗎。。。唉,天妒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