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回房之時,劉瑁已是喝得爛醉如泥,雖是由秀娘扶著,走起路來仍是一步三搖。
早間談完正事便已是午時二刻,使女過來通報主母費氏已在偏廳準備好了酒肉魚膾,一眾大臣談了一上午的國事,也不客套,便在劉焉府上偏廳用了午膳。一方面是應承下了這國家大事興奮不已,另一方面是同坐一側(cè)的楊賜、劉寬紛紛與自己勸酒,平rì自恃酒量不錯的劉瑁愣是被灌得差點趴到了案幾上。
劉焉想開口阻攔,卻被楊賜、劉寬的眼神堵了回來,見這朝中的兩位大人物如此重視自己的三男,劉焉這做父親的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了,只得聽之任之,直到最后劉瑁都快被這兩位老臣給灌趴下了,才哭笑不得的吩咐秀娘扶劉?;胤啃菹?。
醒來的時候,已是漆黑一片,劉瑁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一般,頭疼腦熱,口干舌燥,費盡力氣含糊不清的喊著:
“秀娘,水……”
“唔……好的,三公子稍等?!?br/>
本以為自己要多喊幾次,至少要等上許久,誰知不過三息的功夫,一陣熟悉的女聲便傳到了耳邊。這動靜,似乎就在屋內(nèi),而且離自己不遠。
這聲音聽著,怎么有些像秀娘啊?劉瑁艱難的側(cè)過身子,借著微弱的光線往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還真是隱隱瞧見一個人影向屋子的另一端走去,看身段應該就是秀娘了。劉瑁只覺得雙眼火一般的灼熱,便閉上眼,躺回了原處,嘴里含糊的叫喚著。從嗓子噴出來的熱氣,將嘴里的水汽都烘干了,分外難受。
“秀娘,是你么?”
“嗯,是婢子。三公子稍候,婢子馬上端水過來?!?br/>
感覺到了一絲亮光從秀娘說話的地方傳來,劉瑁再一次勉強睜開眼,只見屋里的燈已經(jīng)被點亮,秀娘正端著一碗水一步步走了過來。
“三公子勿動,待婢子扶你。”見劉瑁雙肘撐床,要自己坐起來,秀娘忙將手中的翠青瓷碗放在一旁的矮幾上,輕輕托著劉瑁坐起身來。
按了按仍是暈沉沉的腦袋,劉瑁心里暗暗叫苦,自七歲時偷偷喝酒以來,自己何時醉過?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灌醉自己的還是兩位均已年過六旬的老人。
“三公子,水來了?!?br/>
“嗯,我自己來?!弊詮淖蛞苟吮砻餍嫩E后,劉瑁對秀娘的態(tài)度便多少發(fā)生了一些改變。以往秀娘在自己心目中雖說有些不一樣,但終究還是一介使女,被她伺候也是無可厚非。而現(xiàn)在的秀娘,儼然成了自己的心上人,一個虛歲十五的男子又怎么肯在心上人面前展現(xiàn)弱勢的一面呢?雖然頭疼的厲害,劉瑁還是堅持著自己動手,接過秀娘手中的碗。
入口的溫水冷熱適度,還泛著一絲甘甜,迅速濕潤了被酒氣的灼熱吸干水分的口腔。劉瑁貪婪地牛飲著,仰頭將一碗水喝盡,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泰從咽喉到腸胃,再擴散到周身的每一處肌膚,就如久旱的田土突降了一場瓢潑大雨一般的痛快。
“再來一碗。”雖說頭疼還未明顯減弱,但身體各處的舒泰卻使得這惱人的頭疼好受了些,劉瑁漸漸有了jīng神,雙眼眨了眨,也不似之前那般干澀。正是“酒能亂xìng”,看著款款而去的秀娘那纖細修長的背影,酒醉未醒的劉瑁明顯感到身子有了反應,稍有些緩解的咽喉又被沉重急促的呼吸哄得有些干了。
秀娘又倒了碗水,回過頭來,卻瞧見劉瑁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自己,眼神中那火辣辣的灼熱仿佛向有形的烈火,烤的自己腳都有些軟了。艱難的挪到床前,秀娘不敢再多看劉瑁一眼,也不做聲,只是緩緩的將盛滿水的碗遞給他。
而劉瑁卻是一直盯著秀娘,見她兩頰緋紅,柔情點點的眼中像是要滴出水來。有了早晨的鋪墊,劉瑁的膽氣也壯了不少,正要有所行動,才猛然想起一件事來,秀娘的身子……似乎不方便!
心中燃起的陣陣火焰被瞬間澆滅,垂頭喪氣的接過碗,又是一口將水飲盡。劉瑁才察覺出一絲異樣來,便問秀娘道:“這溫水莫非是早前準備好的?似乎還有些甜味?”
“嗯。下午見三公子醉成那樣,婢子估摸著三公子晚間醒來必是口渴要飲水的,于是便準備了一壺水用小火溫著,還加了些飴糖?!毙隳镆妱㈣Ee動有異,隨即也想通了其中的關(guān)節(jié),紅著臉接過碗,輕聲細語的問道:“三公子還要水么?”
“不用了?!眲㈣_@從想到,之前秀娘必是一直守候在自己床邊打盹,聽到自己聲音便趕忙起來伺候。感受著秀娘的細膩,心里感動,伸出手去握住秀娘的柔荑,輕聲說道:“夜了,我們歇息吧。”
秀娘臉上的羞紅更甚,嘴里喃喃低語:“婢子,婢子……那個……”
“哪個?。俊眱赏胩撬露?,劉瑁也有了些jīng神,拖長語調(diào)打趣著秀娘。
“三公子,你,你……”秀娘不知如何回嘴,柔荑又被劉瑁牽著,更是羞赧不已。
見秀娘酡紅滿面,如酒醉一般的撩人姿態(tài),劉瑁心中又是起了一番漣漪。不忍將她欺負慘了,劉瑁拉著眼前這位美人兒的雙手,將她牽到床邊坐下。直起身子把嘴湊到秀娘耳邊使盡渾身溫柔解數(shù)的說:“什么都不做,陪陪我?!?br/>
秀娘被劉瑁噴出的酒氣熏得暈陶陶的,扭過頭來,卻看到劉瑁清澈如水的眼神,全不似之前的滿是情yù。劉瑁輕輕一笑,又將秀娘羞得連頭都不敢抬了,好半天才聽見她極輕的應道:“嗯,婢子熄了燈就來?!?br/>
“嗯,我等你!”劉瑁笑道,便躺了下去,縮進了被窩里。
燈又熄了,不大的屋子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耳邊聽見緩緩而來的腳步聲,劉瑁的心里不免有些激動,雖說不便與秀娘歡愛,但對于情真意切的男女來說,即便是相擁同眠,那種難以言表的歡欣也會將整個心神填滿。
終是抵不住誘惑,劉瑁緩緩睜開雙眸,偷眼看去,但見秀娘背對著自己已坐到了床邊,似是猶豫了片刻,便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脫衣裙的聲音。雖說房中一片漆黑,但這等景象仍不失為香艷旖旎,劉瑁哪曾見過這般場面,不由得又是呼吸沉重起來。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引發(fā)尷尬,他連忙扭過頭去,不敢再看,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秀娘手忙腳亂的脫去衣裙,只余褻衣褻褲,正要硬著頭皮鉆進被窩里,卻聽見劉瑁一聲明顯是壓抑著的吁聲,手中的動作頓時停止。仿佛是被使了什么法術(shù),僵得一動不動,臉上騰的一下又羞得通紅,幸虧有黑夜的掩護,才使得她不那么難堪。
見身邊一時沒了動靜,劉瑁心里奇怪,隨口便喊了一句:“秀娘!”
“嗯!”羞澀尚未盡去,耳邊又聽得三公子在叫喚自己,秀娘倉促的答了一聲,身子猛的一抖。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被冷的。
秀娘已經(jīng)坐在了床邊,這渾身一抖,劉瑁自然知道。他哪里想得到女兒心思,只唯恐秀娘凍到,也不多問,便坐起身來輕輕的將秀娘拉到被窩里躺好,又為她蓋好被子,一如往rì里自己噩夢驚醒時秀娘為他做的一般無二。
“怎么啦?”劉瑁緩緩扳過秀娘略顯僵硬仍然不住發(fā)顫的身子,輕聲問道。
“唔……沒怎么,興許是未習慣與三公子如此親密吧?!毙隳锏椭^怯怯的答道。
不得不說,便是劉瑁,都被被窩里突然多出一位溫香暖玉般的女子而鬧得手足無措,腦中一片空白,又何況是秀娘這未經(jīng)人道的女兒身。
“還是喚吾三公子么?”
“啊?婢子,婢子不敢失了本分?!?br/>
輕輕托著秀娘的下巴,將那微光中仍能看出優(yōu)美輪廓的臉龐呈現(xiàn)在自己面前,劉瑁湊過身子去,在秀娘鼻尖深情一吻,溫柔的說道:“喚吾三郎。”
“可是,可是,婢子……”幼年時便在劉府為奴的秀娘,一時之間有些慌亂。
雙指搭在秀娘微微顫動,溫熱濕潤的嘴唇上,劉瑁繼續(xù)柔聲說道:“這個也要改,以后自稱秀娘便是,不用再叫婢子了?!?br/>
“可是,可是……”秀娘握住劉瑁那搭在自己嘴唇上作怪的雙指,急聲說道,這樣的身份轉(zhuǎn)變實在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就這么定了,沒什么可是,明rì起床,吾便再聽不得你口中說出三公子和婢子之類的言語,否則,嘿嘿……”劉瑁說完,壞笑著用雙手在秀娘柔軟的軀體上來回游走。秀娘像是全身都要癱軟在劉瑁懷中一般,雙手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口中“嗚嗚”作聲。可憐這四周一片漆黑,卻沒人能看見秀娘眼中楚楚動人的討?zhàn)埳駍è。
劉瑁停下手中的動作,霸道的摟著秀娘,輕笑道:“嘿嘿,今rì就到這里,睡吧!明早就要小心了哦?!闭f完連著打了幾個哈欠,竟閉著眼漸漸睡熟了。
秀娘還想分辨了幾句,可一方面作為主人的劉瑁已然下了決斷,自己一介婢子不好拒絕。另一方面想到他醉得難受,此刻也不忍將他吵醒了,便再不作聲,默認了這個事實。三公子待我如此溫柔體貼,也不知是自己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呢,秀娘傻傻的想著,不一會兒便在這個溫熱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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