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繼續(xù)裝飾這棵圣誕樹。貝莉兒的解釋是：“就是把很多亮閃閃的東西掛到樹上去！”某種程度來講這很符合瑪利多諾多爾的喜好了, 他們一人拿著幾把魔獸晶石——包括溪里撿出來的, 之前抓魔獸留的, 瑪利多諾多爾也貢獻(xiàn)出來的一些的, 專門挑出來的，的石頭，這些部用金線綁好, 往樹枝上掛。

    瑪利多諾多爾笨手笨腳, 他力氣太大, 又不適應(yīng)干這種精細(xì)的手工活，負(fù)責(zé)的那一邊經(jīng)常一不留神咔嚓咔嚓地枝條就折斷開。貝莉兒時不時地過去幫忙，手把手教他打結(jié)。好在魔晶很重, 能掛的樹枝本來就有限，龍擼禿的那幾塊地方貝莉兒對稱著剪一剪, 最后綁出來的效果竟然也很完美。最后貝莉兒又拿出一盒子毛氈球——圣誕節(jié)的日子里, 當(dāng)然要有可愛的毛球球掛墜啦！

    之前扯都扯不開的羊毛氈大球終于派上了用場，用龍鱗刀把它們切成一塊一塊的，用針線穿過吊在其余更輕更細(xì)的樹枝上，系好了用手指頭點一點, 毛球在樹梢上晃呀晃。她哼著歌，頭上扣的皮帽子跳來跳去，末端的尖尖也照樣墜著毛球跟著歡快地跳。瑪利多諾多爾站在一邊看著，經(jīng)常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去握那個球球, 把她的帽子扯下來。

    “哎呀, 瑪多！”人類這時候就會笑著和他鬧：“你在干什么呀, 不要搗亂！”瑪利多諾多爾想摸摸她的頭發(fā)，她的頭發(fā)看上去也毛絨絨的，一跳一跳的，又可愛又柔軟，白嫩嫩的臉裹在羊毛圍巾里，垂在胸前的兩個末端照樣跳著毛球。貝莉兒哈哈哈地笑著：“想玩的話，玩你自己的毛球??！”

    瑪利多諾多爾當(dāng)然也有毛球，帽子上的一個，圍巾上新加上的兩個。雖然他也有，龍認(rèn)真地：“想摸莉莉的球?！?br/>
    貝莉兒賣萌：“我的毛球最可愛對不對？”瑪利多諾多爾還真的點頭承認(rèn)：“莉莉的最可愛?！?br/>
    他眨動銀眸，尖豎的瞳孔看起來很靜謐而柔軟，扣在頭上的帽子完沒有型，毛球垂在臉旁邊看上去傻乎乎的。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會自己看自己美滋滋，總是別人的意外的萌。貝莉兒踮起腳摸摸瑪利多諾多爾的頭，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地彎腰配合她，胸前的圍巾垂下來，毛球觸碰她的臉。人類順勢抱了抱龍的脖子，在他耳邊笑瞇瞇地：“不，瑪多最可愛?！?br/>
    瑪利多諾多爾瞪大眼睛，一愣，隨即又覺得很開心地笑。貝莉兒沖他歪著頭：“那幫我把帽子帶回去呀？”他就雙手撐著帽子，笨拙地替她扣回頭上。貝莉兒：“下次不許亂扯帽子哦！”瑪利多諾多爾沒有答應(yīng)，于是他下次就還扯下來。貝莉兒眨眨眼還是帶著笑看著他：“瑪多？”

    他握著帽子：“莉莉最可愛?！必惱騼亨坂袜坂?。這個套路他還挺喜歡玩，傻乎乎的像孩子。

    “好嘛，瑪多最可愛最漂亮，最最最喜歡瑪多了。”龍的眼睛就彎起來，很明顯喜歡聽她變著花樣地夸。然后貝莉兒又把頭往他臉底下一湊：“戴帽子呀？”

    大過節(jié)的大家都哈哈哈犯傻，連玩這種幼稚游戲也能不厭其煩。裝飾圣誕樹的進(jìn)度嚴(yán)重拖后，直到午后他們才完成了這一任務(wù)。中午的飯草草吃了幾塊肉，貝莉兒頭一次顧不得龍有沒有吃飽——反正他從來也吃不飽啦！自己才填飽肚子就忙著把瑪利多諾多爾推出家門：“出去出去?！?br/>
    他們要為各自的襪子準(zhǔn)備禮物，貝莉兒還要準(zhǔn)備晚上的火雞大餐呢！時間緊迫，再也不準(zhǔn)龍來搗亂了。何況自己的禮物才不可以在送出去前被看到，那還有什么意思呢？貝莉兒無情地把龍趕出家門，笑瞇瞇地叮囑他：“要帶著禮物在天黑前回來喲！”

    瑪利多諾多爾被推出去還記得回頭鍥而不舍地問：“莉莉喜歡什么？”花第一次向他索要禮物，就連不得不孤零零地在曠野的雪里徘徊也沒關(guān)系，瑪利多諾多爾愿意盡一切力量滿足她。貝莉兒眨著眼睛：“不可以問我，你要自己想?！?br/>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饼堈驹陂T外沮喪。送寶石和首飾都不喜歡，他不知道還能送她什么。貝莉兒再次親切地摸摸他的頭，他站在臺階旁，高度還比她矮一截要仰頭看著她，頭上的帽子還沒拿下來，墜著毛球貼著卷曲的銀發(fā)，色彩華麗萌噠噠?！澳阆胨褪裁炊伎梢裕≈灰乾敹嘞胨徒o我的，我都會很開心很開心地收下的！”

    然后砰！她就維持著這個陽光燦爛的笑容在龍面前關(guān)上了門。

    干活干活，貝莉兒趕緊蹦回去準(zhǔn)備禮物。要送什么她早就想好啦！先把鍋里還住著的淀粉水?dāng)囈粩嚕鎴F(tuán)糊糊粘稠得差點攪不動，味道還挺香，所以瑪利多諾多爾一點都沒起疑這東西不是用來吃而是做漿糊。再把藤床直接翻到底，皮毛底下是干干的草和葉子，葉子底下用布包著的是當(dāng)初貝莉兒帶來的那一堆家當(dāng)，鑰匙，手機(jī)，幾塊錢的硬幣和紙幣。眼鏡片她怕壓壞，所以拿給瑪利多諾多爾，請他放在自己的亞空間中。

    她拿出手機(jī)，左右端詳。手機(jī)是很普通的直板機(jī)，有很可愛的兔子浮雕手機(jī)殼，不過貝莉兒要的不是手機(jī)殼。她趴在地上，這樣能看得更清楚些，心翼翼地把鋼化手機(jī)膜邊緣摳了一個角，然后揪住這個角，盡量完整不破壞地把膜揭下來。

    手機(jī)膜并不柔軟，硬挺挺地囂張地在她手中挺著，黃湊過來探頭探腦地想嗅，被貝莉兒趕緊推開指到一邊去?！包S去那里趴著哦！”這東西可珍貴經(jīng)不起折騰！黃：“吱~”再摸摸索索，從邊角里藏著的零食罐里掏出一塊龍鱗碎片給它抱著啃，黃就高高興興地趴到火邊去大飽福。

    貝莉兒就繼續(xù)趴地毯上研究，她記得這個是玻璃膜。感謝她舍得花錢買好膜貼屏吧，要不材料還真不夠。然后用龍鱗刀把膜切成平均的三塊，量量大，再根據(jù)數(shù)據(jù)找合適的木柴，捅通，玻璃條在鍋里心地背面沾一點點漿糊，涂勻，拍上樹皮，等漿糊干一點，然后把單面玻璃條卡進(jìn)木筒里去。

    萬花筒的雛形做好了，還有兩邊透鏡。再把手機(jī)的屏幕也拆下來，手機(jī)現(xiàn)在都是雙層屏，液晶屏上面為了保護(hù)會封著一層玻璃，貝莉兒把玻璃拆下來，手機(jī)屏幕大，這樣就有空間劃兩個圓玻璃片出來。再將其中一片用砂石磨花，現(xiàn)在磨砂玻璃也做好了。一邊塞好底，把事先截留的幾塊不同顏色晶石一塊切個角剁成粒塞滿木筒，另一邊也封上，用兩張紙幣包一層，兩端留個能看的洞，再用漿糊糊好。

    這一切來簡單，實際上卻很難。貝莉兒從前好奇做過萬花筒，然而那時候都是店里買來材料直接組裝，哪像現(xiàn)在還要自己動手做零件。手機(jī)弄壞了貝莉兒也不能再穿回去弄個來，容錯率太低太低。她做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腰酸背痛手臂發(fā)軟，好在最后成果令人滿意。巴掌大的萬花筒連外面也色彩盎然，對著火光看看里面，比貝莉兒記憶中還美。大約是材料的問題，魔晶粒自己就能放出微光，這點光又被三棱鏡放大了，花朵五彩斑斕，光彩耀眼得讓人驚嘆。

    完美的禮物。貝莉兒握著萬花筒差點就舍不得把它送出去，不過最后還是忍住了沖動，珍惜地用兔皮包好，打個蝴蝶結(jié)，塞進(jìn)壁爐邊屬于瑪利多諾多爾的襪子里。然后她就去做火雞。反正也沒有火雞，拿山雞意思意思。昨天兩只雞就宰了處理好，大早上放在盆里解凍到現(xiàn)在，洗掉血水，往肚子里塞進(jìn)煮熟的根莖泥、鹽和煎火腿塊。想一想，再往外面刷一層甜滋滋的蜂蜜，壁爐里的火加幾塊柴燒得旺旺的，把雞往火上架了烤。

    當(dāng)火雞開始微微冒出香味，已經(jīng)到了日落時分。窗外的冰墻削去一段高度，能看見微弱的日光落在冰上，灰藍(lán)色的冰墻上反射橙紅的光芒。瑪利多諾多爾回來了，在外面敲門喊“莉莉”，貝莉兒高高興興地去給他開門，迎接他回家。

    龍的視線第一眼就放在壁爐邊的襪子上，他看起來很好奇，殷切地往爐邊走幾步，貝莉兒問：“你的禮物準(zhǔn)備好了嗎？”瑪利多諾多爾點頭。貝莉兒：“那我去倉庫哦！記住你不許拆禮物！”等瑪利多諾多爾放好禮物叫她出來，貝莉兒也第一眼看襪子。和他那鼓鼓囊囊的襪子不同，貝莉兒的襪子看上去……扁得里面好像沒有任何東西。

    龍送了她什么呢？貝莉兒發(fā)現(xiàn)她自己也不能遵守節(jié)日規(guī)則。當(dāng)兩個排排坐在壁爐前吃烤雞，瑪利多諾多爾身邊是蒙著金網(wǎng)的樹，紅寶石頂在天花板上閃閃發(fā)光，火光映紅他的臉。他甚至都沒心思夸莉莉：“雞好吃?！睗M嘴流油的烤雞，肚子里是香噴噴的火腿和根莖泥，咸香的油浸透了，一咬下去香得讓人瞇眼。黃的禮物放在貝莉兒的襪子下方，一塊完整的、打蝴蝶結(jié)的龍鱗，畢竟沒有這么大也這么牢固的子裝龍鱗。黃眼巴巴地圍著龍鱗轉(zhuǎn)悠，它也知道那是給自己的，時不時渴望地看一眼貝莉兒：“吱吱吱?！彼雌饋砜傻炔坏矫魈煸缟?。

    貝莉兒咳了一聲：“黃看起來這么想吃，勾它太過分啦，要不，要不我們就先拆禮物？”

    龍早就等著花這句話，迫不及待點點頭。于是大家興高采烈拆禮物。貝莉兒鄭重地把襪子發(fā)到瑪利多諾多爾手里，自己拎了拎自己的，好輕。她強(qiáng)忍著好奇先等龍拆禮物，對貝莉兒來巴掌大的萬花筒在瑪利多諾多爾手里更，他拿著看來看去，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貝莉兒笑瞇瞇地看著他不話，等龍觀察……然后瑪利多諾多爾發(fā)現(xiàn)了玄機(jī)。他把眼睛湊在萬花筒的一端。

    先映入眼簾，黑暗中是一片如火的世界，五彩斑斕的花?，斃嘀Z多爾瞪大了眼，他沒有扶穩(wěn)，然后那片火紅色美妙地變成一片雪白，黑暗中的落雪，火紅的花蕊在綻放，即使在這個木筒里，光線在穿透出來，披荊斬棘般的明亮，璀璨閃閃發(fā)光。

    ……人類送了他一個寶石的世界?，斃嘀Z多爾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手里的明明是木筒，搖搖里面是碎碎的聲音，他拿下來看一會兒，又驚訝地把眼睛湊上去，是怎么做到的？

    他將目光投向人類，她正洋洋得意，等著他的夸贊。“瑪多好不好看？”那點疑惑的不知道很快被淹沒了，膨脹的泡泡的浪潮翻涌上來。節(jié)日很美好，龍快樂地：“很美！”

    他高興完了，然后貝莉兒開始拆自己的禮物。打開襪子，有那一瞬間覺得好像沒看見什么。……沉默，她把襪子倒過來，里面晃晃悠悠，掉下來兩片鮮綠的葉子。

    ……葉子？為什么送葉子？_(:з」∠)_人類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笑容呆著?，斃嘀Z多爾手里還握著萬花筒，心翼翼，不把它捏碎地放在一邊。他：“莉莉，你看?！?br/>
    修長的指尖把葉子撿起來，一座冰山在葉子下浮起。那是神奇的魔法，是美麗的幻境，是最綺麗的夢?；鸸庵杏醒┌椎谋┰诰従徤穑爸趄v的白氣，冰山上遍布透明粉色的魚片，太薄了，薄得像顫動的蟬翼，覆在碎麗的冰上，微微打卷?，斃嘀Z多爾輕輕按了按葉子，冰山上沾著的兩片，翠綠鮮嫩的葉子，漂亮地擺著，春天來臨前的第一根嫩芽。

    火跳動了一下，冰山的霧氣也跟著晃動一下。貝莉兒睜大眼睛的伸出手，裊裊的白煙覆在她手上，涼得讓人微笑。

    瑪利多諾多爾警惕地把她的手拉到一邊：“莉莉你只可以看，不可以吃?！憋@然這座冰山他等會兒準(zhǔn)備自己吃掉，一片都不可以分給她。龍?zhí)珘牧?，怎么可以這么壞，削一座生魚片山，漂漂亮亮地擺在她面前來誘惑她，讓她眼看著他吃吃吃還一句話都不能。貝莉兒的笑容越來越大，猛地?fù)渖先ケё×她??！艾敹喱敹喱敹?！?br/>
    她歡快地大叫，啃龍鱗的黃被她嚇了一跳，趕緊叼著龍鱗縮了縮一溜煙躲到自己窩里保護(hù)食物。而瑪利多諾多爾趕快把萬花筒拿到一邊不讓弄壞，人類趴在他身上叫：“最喜歡你啦，瑪多！最喜歡你啦！”她晃來晃去地?fù)潋v，抓著他的肩搖來搖去，開心得無論如何靜不下來。也不上為什么這么開心，就是很開心，超級開心，不能吃也非常開心！人類抱著龍的脖子歡呼：“最喜歡你啦！”

    什么最喜歡，都是騙龍的。瑪利多諾多爾一點都不開心。

    但他還是很開心，抱住了他的財寶，用脖子蹭蹭，感受她溫暖的心跳?！安豢梢猿浴！彼貜?fù)地對她明，他溫暖的花，他在湖邊徘徊的時候，看見那一片浮動的冰雪，他第一次想起的，是人類在樹下捧著雪妖精，對他回過頭來，驚喜的笑容。

    既然不能給雪妖精，那么就給一座冰山吧?，斃嘀Z多爾一天只能用一次亞空間，多出來的一次已經(jīng)損耗了他的體力?！霸傧矚g也不行?！彼J(rèn)真又擔(dān)心地重復(fù)：“莉莉會生病，不可以吃?！?br/>
    這當(dāng)然、當(dāng)然、當(dāng)然沒有問題。

    貝莉兒突然就有了這種沖動，也許是龍的聲音太溫暖，或許是火太溫暖，或許是冰山太溫暖。滿足的膨脹的火熱的快樂填充貝莉兒的心。他為什么這么可愛，別別扭扭又暖萌萌的白龍，讓她抱住他一萬遍喜歡你都不夠？好吧，她想，她為什么不能遷就龍的習(xí)俗？

    于是她低下頭，輕輕在他脖子上舔了一。

    龍的皮膚也是微涼的，沒有味道，舔起來也沒有什么感覺?？?，這么做也很容易嘛！貝莉兒還興奮得滿臉通紅地把頭探到瑪利多諾多爾面前，他睜大眼，豎瞳都驚嚇地縮了，看起來是還以為自己剛才得到的友好待遇是假的。貝莉兒哈哈哈笑，拼命揉他呆住的臉，快樂地：“瑪多，最喜歡你了！”

    然后啪啦一聲，她的腳一痛。貝莉兒低頭疑惑地去看，是一塊火紅的寶石，砸在她腿上然后咕嚕嚕地滾遠(yuǎn)。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什么事，然后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落雨般的清脆，寶石山把他們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