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夜里八點。
秦然準時抵達她公司附近的意安大酒樓,上次易陽媽媽選的那間酒樓,韓遇把車停在一樓,秦然給他買了份壽司,讓他將就著先吃,等她出來了兩人再去吃火鍋。
韓遇點了點頭,看她,“好的,你先去吧,玩得開心點。”
“玩什么呢?這是談二哥的終身大事呀?!?br/>
他的眼神柔柔的,嗯了一聲,“出來了打電話給我?!?br/>
“好?!?br/>
秦然揮了揮手,他便把車窗控了上來。
包間里的飯局已經(jīng)開始了。
一陣歡聲笑語。
秦然姍姍來遲,悄然落坐在大嫂旁邊,逗弄一下秦寶寶,對爸媽道:“爸,媽,不好意思,工廠那邊忙,我來晚了?!?br/>
秦媽笑了笑,對溫妮的父母介紹道:“這是我小女兒,秦然。”
燈光下。
溫家人都一副富人的打扮,溫爸穿著得體的西裝,溫媽穿著刺繡連衣裙,而溫妮則臉色羞紅地坐在溫媽旁邊,眸如盈盈秋水,顯然是極害羞的。
他們打量著秦然,半響,溫家父母皆笑了,溫母和藹的稱贊,“長得真漂亮。”
“媽,秦然她還是做大生意的呢,在Z市開了工廠?!睖啬菪θ蒽t腆。
溫母不由多看了秦然兩眼,“是嗎?你在Z市開了工廠?”
秦然莞爾,“跟人合伙的而已。”
“幾個人呀?”
“三個人?!?br/>
“噢?!睖啬富腥淮笪虻貞艘宦暎蛐牡撞恍殴S是秦然的,以秦家的地位,還沒資格在大城市里頭開工廠的,一系列手續(xù)會很麻煩,他們背后又沒人,很難成立的。所以她心里面覺得秦然應該是給人打工的,但是好面子,所以才說自己是工廠的合伙人,現(xiàn)在有很多年輕人都這樣,不腳踏實地,就會命比紙薄心比天高的成天吹水。
秦然沒在說什么。
溫家父母跟秦爸秦媽又聊開了,場面言笑晏晏,在談秦崢跟溫妮的婚事。
秦然夾了顆花生吃。
大嫂一手抱著秦寶寶,另一手拿茶壺給秦然倒茶,“小姑,菜已經(jīng)點好了,如果你還想吃什么就再點一些吧?!?br/>
近來大哥大嫂都搬回家里住了,大哥有了高工資,他們也沒有了養(yǎng)家的壓力,因此大嫂手里有了些閑錢,現(xiàn)在也開始注重打扮了,她燙卷了發(fā)尾,讓那張清秀的臉蛋看起來多了絲溫婉。
秦然微微笑著,“先吃吧,不夠再點?!?br/>
“嗯,工廠最近很忙么?”
“是呀,天天加班到吐血,要趕制十萬個產(chǎn)品呢,手指都干得脫皮了。”
秦大嫂臉色感慨,“你真忙啊,不過忙那是好事,證明有收入。”
“是這個理,就是忙得昏天暗地,想回趟家的時間都沒有?!?br/>
“沒事,家里有我照顧著?!贝笊┱f到這里,挨近秦然一些,小聲道:“小姑,溫家剛才說,二叔這次結(jié)婚跟溫妮得擺六十桌,你怎么看?”
秦然略略思考,“爸媽怎么說?”
“爸媽沒說什么,就是我們家這邊有那么多親戚嗎?”
“溫家那邊的朋友估計比較多吧,這事還得到時候看看帖子發(fā)多少,若真的有那么多親戚朋友,擺六十桌就六十桌吧,圖個高興?!鼻厝缓攘丝诓?,眼神平靜。
不怪她對大嫂這么說話,實在是二嫂跟大嫂始終不同的,大嫂出生在貧困人家的家庭里,親戚都在柴米油鹽中被磨得沒剩幾個,有也是一些上不臺面的人,雙方父母出來吃飯的時候,大嫂的二叔還把剩飯剩菜給打包走了,不是說她二叔節(jié)約不好,而是那些飯菜那么多人吃過,都陌生人,也沒剩多少好料了,因此秦然覺得太過……不知道怎么形容好。
禮金的事情對大嫂不公平秦然可以補給她,畢竟現(xiàn)在秦家的條件好了不少,但如果她事事計較,秦然真的沒辦法都滿足她,大嫂家中也是多子女,結(jié)婚的時候給了六萬八,還被他們收了四萬,只剩兩萬八當嫁妝帶回來,秦家也沒拿她一分一毫。
如今溫妮嫁過來,是帶了幾百萬的嫁妝的,Z市的房子,美國的全款外加一輛奔馳,這些嫁妝大嫂都看在眼里的,卻還要讓人家擺酒席都少擺那么十幾二十桌,這不合情理,不是她看不起大嫂,而是大嫂太斤斤計較了,她也不看看溫妮家里是什么做派,就要求人家事事都跟她一樣,這太為難人了,傳出去還被人以為他們家吃飽沒事干就專挑溫妮的不是呢。
秦然這么說,大嫂就閉嘴了。
她也不想跟大嫂說太多,免得說多了大嫂又要覺得因為溫妮家境好,他們看不起她了。她轉(zhuǎn)過頭去,問秦二哥,“二哥,你跟溫妮的婚期定了嗎?”
“嗯,過十幾天就是訂婚儀式了,到時候你還得回來一趟?!?br/>
“好?!鼻厝稽c頭,“到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最近很忙,都在加班呢。”
秦二哥微笑,“知道的,沒什么事情不會打擾你。”
“嗯。”
宴席開始了。
大家便紛紛低下頭,開始喝湯,溫家父母跟秦家爸媽聊得十分歡暢,看來溫家的父母也不是那么刁鉆的人,今日一見,談吐和儀態(tài)都挺得體的,尤其是溫母脖子上那一串翡翠玉珠子,綠得幽深潤澤,一看就是上好佳品。
其實秦大嫂也看出區(qū)別來了,當初她家跟秦家見面的時候,她爸媽穿著普通人家穿的粗衣布褲,哪像溫家這么有派頭,穿得一看就是有能力的商人世家。
她心里不高興肯定有,但是又能怎么辦?人家家里就是有錢,不舒服也得忍著。
事后,二哥的婚事就差不多敲定了,秦然這頭在工廠忙,那頭在家里跑,都是忙二哥的事情,秦母買這買那,高興得合不攏嘴。秦然給爸媽打了一筆款,給二哥打了一筆款,還給大嫂打了一筆,余下的,她拿出五十萬打給韓遇,卡上就沒多少錢了。
韓遇收到款后有些奇怪,坐在家里的書房給秦然發(fā)短信:【怎么給我劃款了?】
知道她在忙,便沒有直接打電話過去。
韓遇并不怎么喜歡去工廠,就很少過去,大部分時間,他都在書房里看醫(yī)書進修,偶爾玩玩游戲,打打籃球,緩慢而愜意地享受著難得的假期。
秦然的短信是中午才回的:【欠你的呀。】
韓遇仍然不解,【欠我的?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上學時候你不是給了我一張卡嗎?里面幾十萬被我取走用了,現(xiàn)在還給你,以后那一千萬也會還給你的,別說不用,你送的我東西和禮物我都收了,但這些錢是我跟你借的,借的就必須要還,現(xiàn)在有能力了先還你一部分,等工廠運轉(zhuǎn)好了我就開始分期還你那一千萬的款?!?br/>
韓遇低頭看著手機,久久沒有動作。
良久之后,他打下一段字,覺得不好,按鍵刪掉了,斟酌了片刻,才慢慢打下幾個字:【那個錢,我沒想過要讓你還,給你了,就任你處置?!?br/>
看著這短信,秦然不禁莞爾:【不用啦,以前是因為走投無路了,所以很感謝你伸出了援手,不過我一直記得這是我借的,你不用無條件送我?,F(xiàn)在我有能力了,理應靠自己去努力,你別推拒我,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有時候秦然想,在他們的感情里面,她對他的遷就是不是因為她欠他太多了,她不想這段關(guān)系越來越不平等,所以她會盡她所能去還錢,不是她想分得很清,而是分清一點,感情才可以平等。
一個人,若是想活得有自己的個性和色彩,那就永遠都要自強不息,或許她不能保證一兩年內(nèi)能還清那一千萬,但是她不會不還的,到時候她還會多還一兩百萬,當是借錢的利息了。
韓遇那邊靜了一會,電話就打過來了。
秦然一邊測試產(chǎn)品,一邊把手機擱在脖子處接聽,“喂,十五?!?br/>
他倚在落地窗前,神情懶洋洋的,“韓小然,你這是什么意思呢?”
秦然低笑,“沒什么意思啊,先還你一筆錢嘛。”
韓遇許久沒說話。
秦然又道:“你別想多了,我就是今天去打款的時候,看見戶頭里面的錢暫時夠融資了,所以取了一筆出來,給了家里一些,剩下的就還你了?!?br/>
“誰要你還我了?”
她彎著眼睛笑,“欠債還欠天經(jīng)地義,你別不要,因為就算你不要,我也不會管你?!?br/>
韓遇微微笑,“這是逼我呢?”
“算是吧,反正跟你借的錢就要還給你,你要不要,我以后不會跟你借錢了,我寧愿去跟學姐貸款每年還她一百多萬利息我也不跟你借,不然每次還你都要費盡口舌,多沒意思啊。”
韓遇抿住唇,尾音綿長,“我還不是為了你好啊?!?br/>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啊,但是我有能力可以自己生存,你不用事事這么膽心我,我自己有分寸的?!?br/>
韓遇想了想,好整以暇道:“那行吧,既然你堅持,我也不說什么了?!?br/>
“這樣就好,爽快一點,彼此都好辦事?!?br/>
“嗯,你什么事情回來?”
“我這兩天不打算回去了,忙呢,現(xiàn)在是最后的包裝階段了,我等過幾天產(chǎn)品完成了再回去吧。”她聲音透著喜悅,再過幾天,這個單子就完成啦。
韓遇微微嘆息,“那好吧,不過你要記得吃三餐啊?!?br/>
“好,我繼續(xù)忙啦,掛了,拜拜?!?br/>
“拜?!?br/>
那段時間秦然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會跑公司,一會跑工廠,一會又跑秦家,韓宅,幾頭忙得陀螺轉(zhuǎn),她和韓遇一直沒時間約會,偶爾出來也是吃個飯馬上匆匆回去了,平日里靠著電話聯(lián)系,還都是晚上凌晨聊得,秦然躺在床上,聽著韓遇的聲音,眼皮困得直打架,她通常都是聽到自然入睡,韓遇微微無奈,把電話掛掉。
十二月月底,意和安那邊的十萬件產(chǎn)品終于完成,簡軼珩憔悴著神情去送貨,都是給最后這幾天忙的,那天早上九點,簡軼珩去送貨,秦然趴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睡著了,前一晚他們忙到早上八點,九點又開始安排送貨,秦然這會是完全支撐不住了,躺在真皮沙發(fā)上沉沉入睡。
應曦已經(jīng)回去上班了,她的假期就一個星期,時間一到自然要回去的。
夜里七點。
簡軼珩請全工廠的人吃飯,好不容易完成了首單生意,人心振奮,秦然跟簡軼珩拿著杯子而站,感謝工廠的員工們,面上的笑意燦爛明媚。
蘇淮給秦然打電話。
秦然低下頭,從大衣口袋里摸出震動不停的手機,一看來電人,笑著接起電話。
“喂,蘇淮,找我有事?”
“小秦然,這回是江湖救急了?!?br/>
“怎么了?”
“你現(xiàn)在有空嗎?有的話千萬要幫我一個忙,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能找誰了?!?br/>
秦然無聲無息笑,“有空呢,你說的那么嚴重,我聽得小心肝噗通噗通害怕啊,到底怎么了?”
“我去接你行吧?你在哪,地址給我?!?br/>
秦然沉吟,“行吧,我在工廠,地址發(fā)到你手機上,你導航過來吧?!?br/>
“馬上到?!?br/>
約摸四十分鐘后,蘇淮的車停在工廠一樓,秦然捆著白色圍巾,格子帽,頂著寒流從工廠內(nèi)跑出來,鉆進蘇淮的車里,臉色是白里透紅的瑩潤,“找我什么事情?”
“是大事?!碧K淮說著,啟動汽車,往城市中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秦然沒說話,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蘇淮望著夜色,未曾扭過臉來,“郁舒嬈她失戀了。”
“???”秦然吃了一驚。
“我今天陪了她一天了,都沒用,你們是好姐妹,我想讓你去勸勸她?!?br/>
“怎么分手了?”郁舒嬈和路易斯,感情不是一直很好么?
“路易斯的模特小蜜生了重病,路易斯去G市看她了,沒給郁舒嬈過生日,所以……”
秦然凝神,“路易斯跟那個模特沒斷干凈么?”
“養(yǎng)了將近**年的女孩兒,關(guān)系有那么容易斷干凈么?”
秦然不再說話。
蘇淮隨手丟過來自己的手機,眉目涼淡,“這是那個模特的博客,你看看就知道了。”
秦然下意識低頭瀏覽。
那個女模特的名字叫夏禾。
她有八萬多個粉絲。
博客中,記載著她所有的事跡,包括她的出生和年少,里面有不少心情內(nèi)容是關(guān)于路易斯的,雖然沒說明名字,但是她用路先生來稱呼路易斯,只要認識兩人的,就不難判斷出人物。
夏禾從十七歲就跟著路易斯,她家境不好,離家出走來Z市打工,又因為文化和年紀不夠,輾轉(zhuǎn)在冰冷的城市中,長期挨餓受凍,后來,她實在太餓了,走不動,就坐在地上等死,路易斯從她身邊經(jīng)過,那是個高大的男人,中國臉孔,卻一副偉岸的身材,他憐惜她是個孤苦無依小女孩,于是給了她幾百,把她當做流浪漢易陽憐惜。
后來,夏禾就總是在那個路口等著路易斯,在她眼里,路易斯是她的長腿叔叔,某一天,她終于等到他,攥著他的褲腿怎么也不讓他離開,路易斯最后把她帶回了家里,他給了她一個溫暖的家庭,路易斯供她上高中,上大學,還教了她很多人生道理,那時候,夏禾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但是夏禾心里把他當成真命天子,要不是路易斯,她也不可能活過來,也不可能有嶄新的人生。
她試著勾引路易斯,那一年,她剛滿十八歲,她知道路易斯有很多床伴,他是個ABC,骨子里承載著外國人的思想,婚姻是婚姻,女人是女人,性是性,在他眼里,這些都是分開的,夏禾心甘情愿給他當床伴,報答他也好,當他的背后的影子也好,總之,她心甘情愿。
后來路易斯也答應了,他們有過挺美好的兩年,像情侶一樣甜蜜的相處,路易斯經(jīng)常帶她出入酒局晚會,久而久之,夏禾也變得會交際起來了,她強行改變自己的鄉(xiāng)村口音,學著城市人一樣說話,她跟著路易斯學習,路易斯讓她報英語她就讀英語,讓她報金融她就報金融,她什么都聽他的,乖巧而柔順。
兩年后,二十歲的夏禾上大學了,她也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是路易斯的,她高興地拿著單子給路易斯打電話,卻換回他一句冰冷的打掉。在此之后,路易斯就不怎么見她了,她因為工作的事情搬到了G市,房子是路易斯買的,而他本人住在Z市,一個月才來看她一兩次。
路易斯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夏禾想過忘記他,卻怎么都是徒勞。后來的后來,路易斯去大學演講的時候認識了郁舒嬈,就像是命中注定,他青睞于她,而郁舒嬈也迷醉在他的風采之中,當然,他從不掩飾自己的感情,便瘋狂地追求郁舒嬈,今天給她送玫瑰,明天給她送香水,郁舒嬈深深感動,她跟路易斯一起去看電影,卻聽他說出自己有妻子的事情,郁舒嬈決定不再見他,但是路易斯仍舊很喜歡她。
真正有交集,是因為大一寒假的時候,郁舒嬈去旅游,她病得很嚴重,躺在酒店里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路易斯給她打電話,郁舒嬈說自己病了,路易斯便立刻飛了去看她,他放下手頭上所有事情,在酒店里照顧她,無微不至,不棄不離。
怕她不接受他,他也從來沒用逼迫她,總是抱著她,像個孩子一樣依偎在她懷里,漸漸的,郁舒嬈還是心動了,因為路易斯實在太好了,他對郁舒嬈,溫柔到能使她溺斃,而他也從來不瞞著她,去哪里,去見誰,他都如實相告。
有時候郁舒嬈知道路易斯去G市看夏禾,她就故意在晚上跟路易斯打電話,路易斯告訴她,他已經(jīng)不愛夏禾了,之所以去看她,是因為把她當成妹妹了。郁舒嬈心里雖然不高興,可她同樣知道路易斯骨子里并不是一個中國人的思想,她就故意去打擾他們,故意在晚間給路易斯打電話,開著視頻和語言,跟路易斯聊四五個小時候,他從不掛她的電話,縱容她所有小心眼和任性。
所以,盡管路易斯跟女人們還有藕斷絲連,但他對郁舒嬈是大大不同的,郁舒嬈深知這一點,她也可以接受,她認為社會就是這樣,路易斯這樣優(yōu)秀的男人,就算他不去撩女孩,也會有女孩去撩撥他,只要他心里最愛的人是她,不對不起她,郁舒嬈是可以接受他的逢場作戲的。
夏禾博客里更新最新的一條,是一張驗血單,上面顯示為陽性,夏禾懷孕了,她發(fā)了幾個喜悅的笑臉,發(fā)了一張女人穿婚紗的照片,還艾特了路先生。
秦然看到這里,大致上已經(jīng)明白了,所謂的夏禾生病,是她懷孕了,路易斯趕去G市見她,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想要這個孩子,另一個可能是想讓夏禾打掉這個孩子,他走得很匆忙,連郁舒嬈的生日派對都沒參加。
秦然怔了怔,“這個夏禾懷孕了?!?br/>
蘇淮嘆了口氣,俊臉有些陰郁,“是的。”
“路易斯的孩子么?”
“不知道,但是我聽郁舒嬈說,夏禾曾為路易斯打掉過兩個孩子,如果這個還是路易斯的,那已經(jīng)是第三個了,前兩個是以前還沒認識郁舒嬈的時候懷的,夏禾很想要孩子,她覺得孤單,但是路易斯不喜歡孩子,除了洛杉磯那兩個聯(lián)姻出世的孩子,他不允許別人給他生孩子。”
秦然倒抽了一口冷氣,“夏禾也愿意這么做?”
“路易斯養(yǎng)了她那么多年,在某種意識里,她已經(jīng)完全把自己當成路易斯的所有物了,之前,路易斯因為郁舒嬈想跟夏禾分手,她就自殺了,在博客上直播自殺,路易斯沒辦法,趕去G市看她,她怎么也不肯分手,后來路易斯只好答應郁舒嬈,不分手,但是不再去看她??擅慨斅芬姿垢羰鎷启[不愉快,夏禾總能知道消息,她會給路易斯發(fā)消息,打電話,關(guān)心他,安慰他,所以很多時候,只要路易斯跟郁舒嬈吵架冷戰(zhàn)了,夏禾就會來Z市看路易斯,或者路易斯去G市找她喝咖啡,那么幾年,她都徘徊在郁舒嬈跟路易斯之間,雖然沒有越矩,也沒有表示想和好的意思,但是很明顯,她一直放不下路易斯,也在等,在她心里,她覺得郁舒嬈才是第三者,但是她不會去向郁舒嬈施威和辱罵,因為她是個聰明的女人?!?br/>
秦然嘆了一口氣,“這樣的關(guān)系,確實不好處理,夏禾打掉過兩個孩子了,在她心里,她能為同個男人做兩次這樣的事情,一定是很傾心他的?!?br/>
蘇淮頷首,“所以這三個人,就這樣糾糾纏纏,沒有結(jié)果。”
“不是四個人么?”
蘇淮扭頭瞟她,“哪里有四個人?”
秦然眼眸洞悉一切,“還有你啊,你不是心屬舒嬈么?”
蘇淮苦澀一笑,“我喜歡她又有什么用?她喜歡比她年長許多的,我并不是。”
秦然沒再說什么。
夜幕下。
華燈初上。
蘇淮的車停在一幢小區(qū)外面,蘇淮駕輕就熟地停好了車,又領(lǐng)著秦然走進去,面色一派平靜,兩人一路上了電梯,抵達17層B座,大門虛虛地掩著。
蘇淮椅在門口一角,臉色黯然,“這是路易斯的房子,我不方便進去,你進去吧,勸勸她。”
秦然本來想說點什么,但見蘇淮繃著臉,似乎在克制著什么,她收回視線,點了頭,推門而入。
屋內(nèi)沒開燈。
昏暗的客廳里,燃著幾杯香薰蠟燭。
郁舒嬈的身子趴在沙發(fā)和茶幾之間,臉歪在玻璃面的茶幾上,發(fā)絲凌亂,一邊拉紙巾擦鼻涕一邊抽泣。
秦然慢慢走過去。
郁舒嬈抬頭看了她一眼,繼續(xù)垂下睫毛哭。
秦然蹲下身子,也不去安慰她,就輕輕摸著她的頭發(fā),聲音溫和,“難過就哭出來吧,會舒服一些的?!?br/>
郁舒嬈‘哇’地一聲嚎啕大哭。
秦然抱著她,輕撫背脊,“哭完就好了,乖……”
郁舒嬈哭了一小時左右,雙眼通紅,鼻音很重,問秦然:“小然,你都知道了?”
秦然無比認真地點頭,“嗯,都知道了?!?br/>
她眼中的水汽越聚越多,趴在秦然肩頭,哭得渾身顫抖。
秦然輕輕摸她的頭發(fā),“舒嬈?!?br/>
“嗯?”
秦然拿著手機,凝神望她,“你現(xiàn)在想吃飯嗎?餓嗎?”
她以為秦然會安慰她的,可是她竟然沒有,郁舒嬈抬起眼睛看秦然,無力搖頭,“不想吃,沒有胃口?!?br/>
“那你想出去散散步嗎?”
郁舒嬈繼續(xù)搖頭,“也不想。”
“那聽聽歌吧?我陪你?!?br/>
“聽什么?”
“什么都好,我來幫你找歌吧?”
她吸了吸鼻子,“隨便吧。”
秦然點頭,她不擅長安慰人,最主要的是,失戀要靠自己去走出來,旁人講再多都沒用的,所以她只能呆在她身邊陪她,盡量地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她看著電腦里的歌單,忽然靈光一閃,點了一首《分手快樂》。
“我無法幫你預言,委曲求全有沒有用,可是我多么不舍,朋友愛得那么苦痛,愛可以不問對錯,至少有喜悅感動,如果他總為別人撐傘,你何苦非為他等在雨中……”
安靜的屋子里,分手快樂的歌詞徐徐縈繞。
秦然把眼睛腫腫的郁舒嬈攬在懷里,眼瞳異常寧靜,“舒嬈,如果他總為別人撐傘,你何苦非為他等在雨中?”
郁舒嬈一怔,眼淚就收了回去,她失神地扭過頭,一動不動地望著筆記本熒幕上的歌詞。
“泡咖啡讓你暖手,想擋擋你心口里的風,你卻想上街走走,吹吹冷風會清醒得多,你說你不怕分手只有一點遺憾難過,情人節(jié)就要來了,剩自己一個,其實愛對了人,情人節(jié)每天都過,分手快樂,祝你快樂,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離開舊愛,像坐慢車,看透徹了心就會是晴朗的,沒人能把誰的幸福沒收,你發(fā)誓你會活的有笑容……”
很多時候,秦然喜歡聽聽歌,很多想不通理不清的事情,歌詞會勸你晴朗的。
她堅信舒嬈是個有理智的女孩,聽得懂歌詞的人,比千萬句安慰都有用,她抱著郁舒嬈,輕輕道:“如果他無法對你始終如一,你不要害怕,勇敢的放下,我們都能找到更好的?!?br/>
郁舒嬈安靜地趴在她肩上,想了片刻,眸色里有了一絲頓悟的清醒,“小然,我也想去走走,我也想吹吹冷風?!?br/>
“我陪你去。”秦然看著她,沉聲說。
郁舒嬈點頭,擦干眼淚,從地板上爬起來,秦然挽著她的手,安靜地與她在一樓的繁華街區(qū)走走,蘇淮已經(jīng)回去了,他回到自己的車上,沉默地抽著煙,神情落寞。
郁舒嬈穿著一件長毛衣,她在街口的位置抬起頭,車流來來往往,街燈橘黃,就似一幕幕走馬觀燈的場景,一盞接著一盞,她沒什么表情地遙望著,雨絲從頭頂?shù)?,掉在她的睫毛上,暈出了酸酸澀澀的味道?br/>
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就像一尊美麗的冰雕,站在街口一動也不動。
秦然站在她身后。
雨絲飄落。
她們都沒撐傘,也沒有動,就那樣靜靜淋濕在雨中,不知道過了多久,郁舒嬈的眼眶模糊了,她斜靠在秦然的肩上,聲音緩慢卻有一絲堅定的力量,“小然,你能收留我嗎?”
秦然冰冷的手臂緊緊抱著她,輕輕點頭。
“我想清楚了,我要跟路易斯分手,我要搬離他的公寓,我也要離職,以后,我都不想再見他了?!?br/>
秦然眉眼憐惜,卻沒有說什么,站在雨中,靜靜陪著她。
郁舒嬈重重呼吸一口氣,抬起頭,“我們回去吧,我要去收拾行李了。”
明亮的公寓里。
秦然在幫郁舒嬈整理她的行李,這房子是路易斯的,里頭有少許他的物品,郁舒嬈走過來,把浴室里成雙成對的牙刷和水杯投進垃圾桶里,一絲猶豫都沒有,“這些東西都沒用了,扔掉,我重新買?!?br/>
“嗯?!鼻厝粦艘宦?,繼續(xù)低頭幫她疊衣服。
郁舒嬈又拉開首飾柜,里頭珠光寶氣,全是路易斯給郁舒嬈買的珠寶,他很喜歡寵女人,每個星期都會帶郁舒嬈去逛商場,給她買許多女孩夢寐以求的奢侈品,郁舒嬈久久看著那堆珠寶,最后,她沒有任何留戀,把那個柜子重新關(guān)上,“他買的東西,我一件都不稀罕?!?br/>
秦然低著頭的笑了笑,舒嬈還是很有骨氣的。
整理好一切,只有一只小小的行李,她只拿了幾套衣服,飾品和鞋子都沒有拿,從臥室里走出去,她把車鑰匙和門鑰匙都丟在桌上,又把包包扔在沙發(fā)里,神情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房子和車都不稀罕了,都不要了?!?br/>
秦然噗呲一笑,見郁舒嬈拿起剪刀,連忙阻止她,“不要放著就行了,別拿剪刀糟蹋了,多遭罪?!?br/>
“這些東西我不要了,肯定有別人要,哼,姐要告訴她,就算姐不要的,也要毀了!”說著,一剪刀下去,把幾個名貴的包包都剪了個洞,然后,她哈哈大笑起來,又進了臥室拉開衣櫥,開始動手剪衣服,“看夏禾到時候怎么得意,到時候,她看見這些東西,估計臉都氣綠了!”
秦然好笑地看著她,“算啦?!?br/>
“不能算,姐花了七年青春在他身上,不報一回仇,心里咽不下這口氣?!庇羰鎷屏x憤填膺。
秦然忍俊不禁,就隨她去了。
郁舒嬈正剪得高興,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利落掛了。
看樣子電話是路易斯打來的。
秦然在一邊看著,都快替她喝彩,這等瀟灑,才像過去那個厲害姑娘郁舒嬈嘛。
手機持續(xù)不斷地響著。
秦然似有什么預感,拿著郁舒嬈的行李走到客廳等她。
郁舒嬈掛了四五個電話后,終于忍不住皺起眉,滑健接聽,“能不給我打電話么?你好煩。”
路易斯在那端一怔,接著紊亂的呼吸平靜下來,有些松一口氣似的,沉聲道:“你沒事就好?!?br/>
“我能有什么事情?還是你巴不得我出什么事情?”
路易斯默了片刻,聲音有些沙啞,“嬈,對不起?!?br/>
她面無表情地低下頭,“不用對我說對不起,既然你已經(jīng)做了,我們分手吧?!?br/>
“可以不要這樣么?”他聲音緊繃,懇求她,“我那晚喝多了,不知道和我過夜的人是她,嬈,我一直想讓你為我生孩子的,我以為她是你,才……”
郁舒嬈冷淡地打斷他的話,“可以別找這么扯的借口么?”
他聲音壓抑,“我沒有必要騙你。”
“既然你想我為你生孩子,為什么你不結(jié)婚?你連一份安穩(wěn)和承諾都不肯給我,七年了,我跟你提過多少次了,你每次都敷衍我,路易斯,我已經(jīng)對你徹底失望了?!?br/>
“嬈……”他輕輕喚她的名字,音色沉抑,“那張紙對你就那么重要么?”
“是?!?br/>
路易斯不再說話了。
郁舒嬈正想掛電話,就聽他低低地說:“夏禾的孩子,我不會讓她生下來。”
郁舒嬈冷笑,“生吧,她都跟了你十幾年了,明年她就三十了,模特這行也待不下去了,你耽誤了人家十幾年的青春,為她負責吧,而我,會重新尋找我的另一半……”
“我不準許?!?br/>
“你這樣真沒意思。”
“嬈,我不同意分手,你不可以分手。”
“為什么不可以?感情都是雙方的,當你出軌的時候沒考慮過我,那么,今天你必須接受這個懲罰,路易斯,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連恨都不想,就證明這個男人沒有一點地方值得女人留戀了,別像一個女人一樣哭哭啼啼,分手了,從此各自安好吧?!?br/>
“嬈,你別這樣,夏禾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他的聲音極度沙啞難聽。
郁舒嬈低下頭,發(fā)絲掩蓋了她半邊臉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淡淡道:“其實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也累了,或許曾經(jīng)對你有很多期待,一直堅信陪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你,可是,今天我終于看開了。路易斯,七年了,這七年都不足以讓你有沖動想娶我,我想往后,你更不會有娶我的念頭……”
“夏禾的事情我會處理好!”路易斯打斷她的話,聲音急切,“嬈,我現(xiàn)在就在車上,我馬上去G市,我解決完這個事情就會馬上回來找你,我以后再也不見夏禾了,你別生氣,不要分手,也不要離開我?!?br/>
“分分合合這么多年,我累了,不想在走下去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會和夏禾分手,不管她的孩子生不生,也不管你以后是不是結(jié)婚,我想這些事情,以后都跟我無關(guān)了。”
“我說了我會解決這個事情的?!甭芬姿辜t了眼,聲音痛苦,“我只想跟你在一起,這一生,令我心動過的女人只有你,嬈,我要你陪在我身邊,一輩子?!?br/>
“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br/>
“你撒謊!你前幾天還說你愛我。”
她輕笑,態(tài)度冷淡,“信與不信,由你自己決定。”
“我不信?!?br/>
“隨你吧,再見。”
說罷,郁舒嬈掛斷電話,原本她想摔了那個手機,可是后來想想,其實沒必要那么偏激,路易斯不是那種小氣的男人,她糟蹋了什么,不過是辜負了那東西的一番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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