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松派后，凌楓幾乎是傷剛養(yǎng)好便開始練功習(xí)武，比之從前更加勤苦，甚至有時都會到廢寢忘食晝夜顛倒的程度。

    清雨知道，他是感到自己與仇人之間力量的差距，想要增強(qiáng)自己的實力才如此拼命。

    因而她也并未阻攔什么，只是有時會到凌云峰去給他送些點(diǎn)心再勸他休息一下，并不多加打擾。

    而且她也有感覺到，凌楓似乎又在有意無意地躲著自己了。不過若是毫不在意又怎會躲呢？清雨寬下心來，一切還是要等他報完仇再說，這段時間自己只時不時去刷刷存在感就好。

    直至一日酉時，清雨去時凌楓竟未在練武，只獨(dú)自一人在喝著酒。

    他單膝曲起，脊背倚靠在一塊巖石上，靜靜地坐著，靜靜地眺望著遠(yuǎn)處的群山，靜靜地喝著酒，靜默到沉寂。

    清雨慢慢走過去，在他身旁跪坐下，十分乖巧的姿勢，輕聲喚他：“大師兄?！?br/>
    凌楓掩下眼簾，“嗯?！?br/>
    清雨伸手輕覆住他拿酒的那只手，“傷才剛好沒多久，就喝酒了么……”而后又移開，“不過這次特許你咯?！?br/>
    聞言凌楓一愣，偏頭看向她，剛好對上那雙正淺淺彎起的眸子，微微一滯，有些閃躲地避了開去。

    清雨挪了下身子，也如他那般，與他并肩倚靠在那塊巖石上，然后不再言語，氣氛變得靜寂。

    沉默延續(xù)了很久，久到日落西山余暉漸泯，久到夜幕降臨繁星綴天，久到清雨的腦袋一點(diǎn)一點(diǎn)靠在了凌楓的肩膀上。

    凌楓微微一頓，半晌后忽然開口道：“今日，是我爹娘的忌辰?！?br/>
    久久沒有聽到回應(yīng)。

    他垂眸看去——她睡著了。

    細(xì)膩的面龐在月色下瑩潤如脂，纖長的眼睫投落著淡淡的淺灰剪影，神色安然。

    忽然她皺了皺眉，身子往他這邊縮了縮，口中似是無意識地呢喃：“冷……”

    聲音細(xì)小如蚊吶，仿佛還蘊(yùn)著絲絲委屈，身體踡成小小的一團(tuán)，還有些瑟瑟發(fā)抖，尤為惹人生憐。

    凌楓蹙眉，脫下外衣剛想要給她披上，她卻在這時順著他的姿勢摟住了他的腰。

    溫軟的身子忽然貼上來，凌楓不禁僵住，而后又漸漸放松下來，慢慢地、慢慢地?fù)碜∷?，同時也將外衣搭在了她身上，動作既輕又緩，生怕一不小心便擾醒了她一般。

    仍是熟悉的淡淡馨香，莫名便令人沉迷。

    她的臉頰貼在自己的胸口，呼吸均勻而綿長，原本皺著的眉頭也舒緩了下來，似乎這樣便心滿意足了一樣。

    凌楓的眼神在不自覺間變得柔軟。

    她是這般放心地依賴著他，對他毫無戒備，就像在跳崖前毫不猶豫的便回答“我信”時一般，全心全意的相信著他——這樣的情意，不由得人不心動，也由不得人來辜負(fù)。

    所以他不敢接受，怕承受不起，怕負(fù)了她。

    在山底時她說的那番話，他再遲鈍也感覺得出她的心意了，但就是沒有去戳破。

    自己是個多年背負(fù)著仇恨的人，總有一天他會手刃仇人，那時雙手已沾滿鮮血的自己，她還會喜歡嗎？那樣的自己，又怎配得上她的喜歡？

    可是現(xiàn)在，看著窩在自己懷中安然入睡的她，不知怎的便覺若時光在此刻停留，這樣擁著她到天荒地老，似乎，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