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誰是“薇薇安”（2）
值班經(jīng)理的臉色終于變了，無論是誰，明明長相不錯，面部皮膚也保養(yǎng)得相當可以，卻被一個毛頭小子當眾稱成老太婆，估計臉色都好不到哪里去。被人硬揭上一塊逆鱗，這位值班經(jīng)理沒有惡言相向，在修養(yǎng)方面已經(jīng)算是大師級別了。
沉默了好久，至少默念了一百遍“客戶永遠是對的”這句服務(wù)業(yè)的金科玉言，直到內(nèi)心涌起的憤怒重新被理智壓回去，值班經(jīng)理又在臉上揚起了一個看起來有點生硬的笑容，道：“如果您只知道她叫薇薇安，其它什么資料也沒有的話，對不起，請原諒我沒有辦法幫您找她?！?br/>
齊牧揚瞪大了雙眼，“為什么？”
“我們森之海有兩百二十八層，每一層建筑面積都高達四萬平方米，入駐公司、商鋪和各種沙龍，加起來有一萬多家，不要說各個沙龍數(shù)以百萬計的會員，單說公司的在職人員，也足足有三十多萬人。我想其中能叫薇薇安的女孩子，至少能有十萬，這樣龐大的客戶群資料，我實在無法向您透露?！?br/>
十萬？！
齊牧揚發(fā)誓，他真的被這個數(shù)字給雷到了！
薇薇安這個名字再普通，再大眾化，也絕不可能三十萬人中，就有三分之一叫這個名字吧？！
看著已經(jīng)隱隱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的齊牧揚，仔細打量著他的臉，感覺他并不是在開一個玩笑，更不是在無事生事，值班經(jīng)理道：“你真的不知道薇薇安這個名字的含意？”
“名字就是名字，除了還算好聽，也比較好記之外，還要有什么含意？”
值班經(jīng)理連連搖頭，“薇薇安這個名字，在二十世紀的歐美企業(yè)里非常流行，一般就是指那些單位里，負責打打砸倒倒水，收錄一下文件接發(fā)一下傳真的文職人員。當然了，它還有一重含意，就是指那種和男朋友相處，很乖巧很聽話，也很小鳥依人的女孩子。嗯，通俗了講，對于戀人來說，薇薇安這個名字或者說名詞，和‘寶貝’、‘甜心’這樣親昵的稱呼等同?！?br/>
齊牧揚徹底傻眼了。他不知道對方的工作單位，不知道對方的社會福利號碼，不知道對方的移動電話，沒有對方的相片，好不容易從蓮加嘴里挖出來一個“森之?！?，結(jié)果這里光員工就有三十萬，這讓他怎么找??？！
長得帥最大的好處，就是得罪了女人后，只要露出一臉的憂郁，往往不需要刻意道歉，就能得到對方的原諒。看到齊牧揚真的急了，那個值班經(jīng)理放柔了聲音，道：“要不然你先回去，想辦法弄清楚她的資料，哪怕是找到一張她的相片再過來，我?guī)湍阏业剿脝幔俊?br/>
齊牧揚在這個時候當真是欲哭無淚欲語還休，弄清楚她的資料，知道對方叫薇薇安，在森之海工作，已經(jīng)是他能弄到的所有資料了。這個華庚老大也真是的，平時看起來也算是厚重老實之人，怎么和女朋友相處，就會用“薇薇安”這么內(nèi)涵肉麻的稱謂？
你說他要是直接喊相片里的女孩子“寶貝”、“甜心”、“親愛的”，“我的小甜甜”之類的稱呼，齊牧揚也知道那只是情人之間的蜜語，至于玩得這么文縐縐，這么酸不啦嘰的來上一個二十世紀流行，三十世紀翻版的“薇薇安”嗎？！
一想到那個女人已經(jīng)懷了三四個月的身孕，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一個月后就應(yīng)該一起走進婚姻殿堂的男人已經(jīng)戰(zhàn)死沙場，依然在望穿秋水，而肚子卻已經(jīng)是一天比一天大，周圍異樣的眼光也是一天比一天濃，齊牧揚就急得兩眼發(fā)直。
“不行，我必須找到她，盡快找到她。雖然我只看了一眼，根本沒有辦法畫出來，但是我還記得她大概的樣子，哪怕是一家一家公司的去問，我也必須把她找出來。”
“你怎么找??？”
值班經(jīng)理道：“森之海有兩百多層，有一萬多家公司和商鋪，先不說他們這些公司有相當一部分，從事機密研究工作，根本不接洽外賓，就算是他們允許你跑進去，你也不能張口就問見過‘薇薇安’沒有，更不可能把每一個女職員都看上一遍吧？再說了，人是活的，哪一家公司沒有外勤人員，哪一家公司的員工不會因為工作事宜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就算你一家家的拜訪過去，也很可能和對方擦身而過，我保守估計，如果你一直這樣問下去，從第一層一直問到頂層，至少需要四五個月時間！”
“四五個月時間？”齊牧揚瞪大了眼睛，脫口叫道：“那孩子都快要生出來了，當?shù)囊恢辈宦睹妫且毁€氣，把孩子拿掉了怎么辦？”
值班經(jīng)理也瞪大了眼睛，“你們都有孩子了，連人家叫什么，住哪里，電話號碼多少，在哪家公司工作都不知道，你這男朋友怎么當?shù)?？就算那個女孩子是‘薇薇安’，又乖又聽話，從來不對你發(fā)脾氣，對你千依百順，你也不能這樣對她吧？！”
齊牧揚：“……”
主動出擊尋找目標已經(jīng)絕不可能，齊牧揚只好用了守株待兔加大海撈針，這兩個最老套也是最笨的辦法。
齊牧揚這一輩子，還從來沒有上過班，正沒有過過朝九晚五的生活。他從來都是玩累了就睡，睡醒了再爬上戰(zhàn)斗機模擬艙，去進行太空大戰(zhàn)。
在第一天，齊牧揚早晨五點半，就被鬧鐘的鈴聲吵醒，在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下，他吃完了自己的早餐，在六點三十分之前就趕到了森之海，開始了他生平即沒有人發(fā)薪水，也沒有福利獎金的第一次值班。
也只這么早，才會沒有一家公司，商鋪和沙龍開門，齊牧揚才敢保證，他沒有因為自己的懶惰，和那個名字并不是薇薇安的薇薇安失之交臂。
到了早晨八點半，進入了人潮的高峰期，齊牧揚的一雙眼睛瞪得比雞蛋還要大。在太空戰(zhàn)斗類競技游戲中，齊牧揚能獨當一面，就連軍方都要承認，他有資格成為s級王牌駕駛員，他的目光之敏銳，反應(yīng)之迅速可想而知。
但是面對同時開放的幾十部高速電梯，看著那些無論是穿著打扮，都如此相同，高高矮矮燕瘦環(huán)肥的職業(yè)女白領(lǐng)，擁簇成一堆，說說笑笑的穿過員工通道，齊牧揚當真是恨不得自己長了一百雙眼睛，而他的嘴里，更在那里嘀嘀咕咕：“慢一點，慢一點，我的姑奶奶們啊，你們就慢一點，讓我看清楚一點好不好？”
當時鐘終于指向了早晨九點鐘，大廳里突然陷入了一片寧靜，偶爾還有三三兩兩匆匆跑來，看樣子無論怎么趕，也難逃遲到命運的公司職員。面對空空的員工通道，還有那幾十部同時開放，經(jīng)過一段超負荷運轉(zhuǎn)后，終于恢復(fù)平靜的電梯，齊牧揚輕輕擦掉額角的汗水，站到了大廳保安人員的身邊。
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當然比較舒服，但是視線會受到影響，齊牧揚不敢冒這個險。
就是在大廳保安和值班經(jīng)理的注視下，齊牧揚靜靜的站過了中午和下午，直到夜色來臨，大廳的時鐘已經(jīng)指向晚上十一點鐘，按照森之海規(guī)定，所有的商鋪和沙龍都逐一熄燈，只剩下這幢摩天大樓外面的燈火依然燦爛時，齊牧揚才拖著站了一天早已經(jīng)疲憊不堪的身體，壓著自己因為十幾個小時沒有吃一點東西，已經(jīng)疼痛起來的胃，走出了這幢大廈。
抬頭看著這幢在燈光的照耀下，愈發(fā)醒目，愈發(fā)貴氣逼人的大廈，看著三三兩兩從大廈里走出來，臉上已經(jīng)難掩疲態(tài)的公司職員，齊牧揚輕聲道：“大哥，你放心，在找到我們的薇薇安之前，我會堅持下去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