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心情幾起幾落,見到李崔提出斗將,她便知道他并無戰(zhàn)心,自己脫困無望。
她一生說過無數(shù)謊言,現(xiàn)在說了真話,別人卻不相信。
悔恨的淚落下,還沒掉到地上便被吹散在秋風(fēng)里。
斗將這種事情向來是弱勢一方更占便宜,雙方都沒想到對方會同意。
方晴原以為最好的結(jié)果是李崔退兵,然后為了爭搶金翅王的位置,和其余幾路童靖余孽狗咬狗。
等到他們反應(yīng)過來,各地的援軍已經(jīng)到位了,李崔也不可能再來打滇城。
然而他卻想要斗將,許是他灰溜溜的退走,面子上過不去吧。
這必須答應(yīng)了,只要露怯,李崔勢必發(fā)現(xiàn)異常。
不過要是這樣,說不定可以做做文章。
凌銳、李奉先,還有蜀川來的那幾位,最不濟(jì)還有展護(hù)衛(wèi)。
有他們幾個在方晴不覺得該怕誰?
左右看看,在座的諸位向方晴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同意。
“好,那就依李將軍的意思。”
城下,李崔聞言大喜,沒想到這么容易。
到底是年輕啊,隨便幾句話同意了,不管城里布置了什么樣的陷阱,只要不進(jìn)去那就用不上了。
“二小姐,開戰(zhàn)前有件事還要說清楚,你們吳江是代表各地諸侯出戰(zhàn),對吧?”
“這是自然?!?br/>
“好,既然如此,奉先將軍本人及他的手下就請回避吧?!?br/>
李奉先稍稍抬起眉毛,旋即就放下去。
合著是想撿軟柿子捏啊,你以為使團(tuán)的人就好對付?
“奉先將軍,今日還請作壁上觀吧。”方晴出聲道。
李奉先拱拱手,樂得清閑。
李謂啞然失笑:“呵呵,被人家看輕了呀?!?br/>
沒有琴聲控制,飛舞的彩蝶漸漸散去。
李崔回到隊伍中,問誰愿出戰(zhàn)。
一位手持大斧,滿臉橫肉的漢子出陣道:“末將祖興,可為將軍取得首功!”
李崔瞅了他一眼,渾身肌肉,充滿力量,一看就是天生神力的高手。
“好,先祝祖將軍得勝而歸!”
祖興牽了馬,騎到得護(hù)城河前,舉斧直指城樓:“那個小兔崽子想要下來送死?”
武勝笑了笑:“呵呵,插標(biāo)賣首……二小姐,待武勝去斬了他?!?br/>
方晴點(diǎn)頭準(zhǔn)了,親自為武二爺斟滿酒杯。
“武將軍滿飲此杯?!?br/>
“謝過二小姐,酒且先放著,某去去便來?!?br/>
武勝接過酒杯,放在自己的案桌上,旋即提了大刀,騎馬來到城外。
祖興且不說功夫怎樣,氣勢上卻不能輸。
他單騎在兩軍陣前兜著圈子,頗有幾分捭闔天下的意思。
李崔為他叫了一聲好,自家將領(lǐng)英姿勃發(fā),可大大地提振軍心士氣。
“祖將軍威武,某親自為他擂鼓助陣!”
說著,李崔真的到陣前敲起戰(zhàn)鼓來。
祖興熱血沸騰,胸中豪情激蕩,抬斧一指對手,道:“來者通名,本將斧下不斬?zé)o名鬼?!?br/>
武勝冷哼一聲:“哼哼,蜀川李謂麾下馬弓手武勝,不值一提。”
李謂?沒聽說過啊。
祖興想了想,哦,他呀!
據(jù)說是凌云皇室宗親,起兵前不過一名小小縣令,讓南宮懷仁占了地盤,接著又被攆著到處跑,如同喪家之犬一般。
最近去了蜀川,可地盤還沒占穩(wěn)呢,否則也不會來參與會盟。
難怪派個馬弓手出來湊數(shù),想來二小姐是想把精兵強(qiáng)將藏著,故意示弱。
哈哈,小娃娃的心思還真是好猜,第一顆人頭,我就笑納了。
提斧,拍馬,祖興發(fā)起沖鋒。
咚咚咚……
鼓點(diǎn)伴著馬蹄,牽動著李崔等人的神經(jīng)。
城樓上,凌銳笑著對方晴道:“嘖嘖,李崔麾下都是棒槌啊,按你的說法,這局穩(wěn)了?!?br/>
方晴問:“是嗎?這就能看出來?”
李奉先插話進(jìn)來:“英雄所見略同,恭喜武將軍旗開得勝?!?br/>
后一句是對李謂說的,接著他舉起杯來。
李謂笑道:“哈哈哈,奉先將軍且先稍等,劣弟說他去去就來,待他回來同飲!”
言語間,祖興的大斧已向武勝頭頂落下,他嗷嗷叫著,嗜血的火在眼中燃燒,仿佛下一刻敵人就要被一分為二。
然而——
只聽鐺一聲,刀桿穩(wěn)穩(wěn)格住斧頭,祖興感覺像是劈在了銅墻鐵壁上,虎口隱隱作痛。
坐騎去勢不減,祖興收招不及,武勝揮刀一攪一劃,連消帶打,刀刃入肉之聲響起,有什么東西滾落在地,血腥氣息彌漫。
說時遲那時快,一切只發(fā)生在眨眼間。
祖興的馬失去控制,慢慢踱步到得護(hù)城河上的吊橋邊,一具無頭尸體才緩緩從馬背上栽下,橋面稍作阻擋,便從橋邊滑入河里,水花濺起。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眾人都沒有看清整個過程。
在十一萬敵軍的注視下,武勝挑起祖興的頭顱,打馬回城。
不多時,一顆新鮮的、熱氣騰騰的頭顱與金翅王后泰莎昂做了伴。人頭吊在王后身側(cè),面容扭曲,雙目圓睜,隨風(fēng)晃來晃去,時而與王后親密接觸。
王后激動得無以復(fù)加,對這位新鄰居報以誠摯且熱烈的歡迎。
“啊、啊、啊......”
武勝回到城樓上,拱拱手,抬起酒一飲而盡。
城樓上歡聲笑語,城下一片死寂。
李崔半晌沒回過神來,這么快就送了首級?
祖興的武藝他是知道的,與童靖麾下幾員大將相比雖然弱上一線,但走個四五十招應(yīng)該不成問題,就是李崔自己與他交手,也要打起精神,小心應(yīng)對。
然而對方派個馬弓手,只一合便斬了祖興。
有如此猛將的勢力,來滇城瞎摻和什么?
李崔有些后悔來打滇城了,但此刻退卻,本就不高的士氣將受到致命一擊,如同壓垮駱駝的稻草,回程時再被襲擊,隊伍勢必奔潰。
想問問蕭軍師的意見,猛然回頭才驚覺前一日他就不知所蹤了。
他眉頭緊鎖,胸膛劇烈起伏著,眾多部下的目光投來,只覺渾身不自在。
“祖興急于爭取首功,又輕敵冒進(jìn),合該有次一敗。”
聽得有人出來說話解圍,李崔投去如釋重負(fù)的目光。
此人名喚陳肅,是童靖麾下一員老將,平素行事頗為穩(wěn)重,大小戰(zhàn)事經(jīng)歷都經(jīng)歷過不少。童靖死后就來投了李崔,一同來滇城為主公復(fù)仇。
“這第二場就讓我出戰(zhàn)吧?!?br/>
李崔點(diǎn)頭,想來第二場能找回些顏面來。
陳肅使的是一柄兩刃三尖刀,打馬上前叫陣。
城樓上,張翼向下張望一眼,自告奮勇道:“那小老兒忒不順眼,讓俺去會會他。二小姐放心,定不讓俺二哥專美于前。”
不等方晴有所表示,張翼一溜煙下去了。
哎?
怎么蜀川這幾位都急著表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