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聞奇書,千里行路,遙遙博望,夢(mèng)回軒轅。
“我未曾戰(zhàn)死沙場(chǎng),卻要折在這里了嗎?若是如此,我又豈能甘心?”刑天一聲苦笑。
“那熒藍(lán)之蟲為何專挑他身上染漿之處攻擊?難道……”女娥頓然開竅,明白了其中緣由,朝著刑天喊道:“是氣味!是氣味!這些蟲子乃是盲瞎,全憑氣味攻擊!”
“全憑氣味?原來如此!”
刑天當(dāng)即脫下了自己的衣物,以土涂抹全身,那些熒藍(lán)之蟲便就停了下來,迷茫地在原地打轉(zhuǎn)。
“帝尊,我們也涂上些吧。待會(huì)若是靠近,只怕它們還要攻擊。”
“好?!庇茇鑼⑴鸱畔拢猛镣磕俗约旱娜碛钟麑⑹稚煜蚺?,然卻停了下來。
“我……自己可以的?!迸鹉橆a微紅,用著無力的雙手將土抹在了自己的身上。
待他們?nèi)巳寄ㄍ炅艘院?,便靜悄悄地從蟲窩穿了過去,繼續(xù)往前行走。
約是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終是變得通透,陣陣紅光,十分明亮。
“前面好像有出口!”刑天叫喚了一聲,探頭望向前方。
“這番赤紅,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女娥愁眉緊鎖,被榆罔抱著慢慢地來到了出口。
當(dāng)她看到眼前這番場(chǎng)景時(shí),她的心卻涼了半截:這分明并不是真正的出口,而是人間地獄。路在崖的對(duì)面,往下是煮尸油鍋,四周熱氣騰騰,沸騰的應(yīng)是人的油脂,唯一能過去的吊橋,從中間斷裂了個(gè)徹底,看上去根本就是無路可走,已然到了絕境。
“距離相距如此之遠(yuǎn),繩索是定派不上用處的。這些尸體都已浸泡了許久,看上去清脆易斷,只怕稍稍一碰都會(huì)化作肉泥,根本也是不能踩的。就算刑天的輕功再好,跳躍再?gòu)?qiáng),想必那也是過不去的……難道真到了絕人之路,只能就此為止了嗎?”女娥眼神哀楚,抬頭望著虛空。
然而就在他們已然近乎絕望,近乎無計(jì)可施之際,姬邦卉卻率著剩余的軒轅殘兵自那黑暗處走了過來。
“帝尊,不好!他們來了!”刑天一個(gè)轉(zhuǎn)身?yè)踉诹擞茇枧c女娥的身前,拿劍直指前方。榆罔用手將其劍撫下,對(duì)其言道:“既已避無可避,那便坦然面對(duì)吧。這博望之山難道只許他姬邦卉來,就不許本帝前來嗎?條條大路,皆在腳下,別忘了我神農(nóng)姜族尚與他軒轅還處結(jié)盟之中,即使他心中不悅卻也并不會(huì)拿我們?cè)趺礃拥??!?br/>
“可是,可是炎帝……”
“沒有什么可是,既來之則安之。能否拿到奇書,全憑各自的本事而已?!庇茇杼谷徽f道。
“哎……”刑天嘆了一聲氣,將劍放了下來。
姬邦卉率兵而來,在見著他們?nèi)酥畷r(shí),神情分明驚愕,可轉(zhuǎn)而又氣淡神閑:“看來這炎帝與我真是心有靈犀啊,竟然想到了一處。不錯(cuò),不錯(cuò)。如今這蚩尤魁隗猶如虎狼之勢(shì),若能得那《伐謀之軍政》、《伐謀之軍志》此等奇書,便可將其殲滅,解我等后顧之憂?!?br/>
“那是自然,看來我們不僅是盟友,更是思想相通的摯友啊,連這想法都是一樣,同時(shí)來到了博望山頭,你說這是不是很有緣?”榆罔笑著回道。
姬邦卉笑而不語(yǔ),環(huán)視了一番當(dāng)前的場(chǎng)景,隨即問道:“這境遇炎帝可解?”
“無解”榆罔眉宇緊皺。
姬邦卉笑,“炎帝不解,可邦卉卻可解?!?br/>
“哦?愿聞其詳?!庇茇铦M臉疑惑。
只聽姬邦卉忽而高聲一喊:“欲成大事,誰(shuí)愿為我赴湯蹈火?!”
他這一喊身后的殘兵接連跳入了油鍋,用手為他筑起了一道橋。
“軒轅,何以如此殘忍!”刑天憤語(yǔ)。
“欲定天下,皆踏血尸。小不忍,是為忍;大不忍,亦是為忍,此二者有何區(qū)別?如今我以他們之軀,平我腳下之道,皆因我心中有大義,故而人人追隨,甘愿為我赴湯蹈火。若是天下得此而能統(tǒng)一,往后得此而能民安,他們便是死得其所,萬世不滅之功臣爾,豈不比這碌碌一生,生逢亂世而無其用更為心安嗎?”姬邦卉道。
“強(qiáng)詞奪理!”
“刑天!”榆罔一言喝止,望了一眼那紛紛跳入油鍋的兵士,道:“軒轅當(dāng)有大志也,然本帝雖亦有大志,仍不忍看其無辜受苦,畢竟人命之貴并不比榆罔賤。神農(nóng)七世懸壺救世,至榆罔尤不能移其志也?!?br/>
邦卉笑,漸步走向人橋,似做邀請(qǐng)狀:“炎帝可與我同行?!?br/>
榆罔擺手,一口回絕“不了,不了。如此之橋,我過之有愧。”
“炎帝可想的透徹?莫辜負(fù)你我聯(lián)盟的一番好意?!奔О罨芾^續(xù)言道。
“帝尊,你若此時(shí)不過,定然后患無窮!”女娥心中焦急,輕聲提醒道。
“這座橋,我如何過的了?若是能過,我便也不是炎帝,不是姜榆罔了?!庇茇枭n白一笑。女娥掙脫而下,跌跌撞撞向姬邦卉跑去,“帝父,女兒半途承蒙炎帝所救,一路帶至此處終于得見帝父。現(xiàn)如今既然見了,便可繼續(xù)與您同行。”
“桑兒?你方才不語(yǔ),帝父還差點(diǎn)以為你是炎帝身邊的一位姬妾,這不才剛剛發(fā)現(xiàn),那便隨帝父走吧?!?br/>
“帝尊,不可。帝女既然與炎帝同行,便已然不可信?!币慌缘膶㈩I(lǐng)小聲進(jìn)言道。
姬邦卉掃了他一眼,輕聲答道:“本帝又豈會(huì)不知?”
話畢,姬邦卉依舊迎了女娥過來,命人攙扶著她前行。
“炎帝,這……”刑天剛想吐露的話語(yǔ),說到一半?yún)s又吞咽了回去,繼而又道:“您不擔(dān)心她身上的毒嗎?”
榆罔遙望著女娥的背影,神情之中滿是擔(dān)憂,口中小聲念道:“再怎么說,姬邦卉終是她的帝父,斷然不會(huì)見死不救的?!?br/>
“可……他對(duì)自己的兵士都是如此……”
“那是為了大義,姬桑暫不在此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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