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后，她收到王媛的信，事情辦妥。

    等到商南派將文書退回來，凌雪心和父親凌禎動身前往芙霆郡府辦理手續(xù)。

    上次，她來芙霆郡府，還以為到了皇宮，雕欄玉砌、碧瓦朱甍，美不勝收。她盯著建筑上精致繁復(fù)的彩繪看了好久，懷疑是神仙畫的。凌禎推她，她才走。

    門前菡萏大道上停有幾輛馬車。每輛馬車配有四匹駿馬。馬夫穿著綢衣，神情傲慢，看見人來閉著眼睛或側(cè)過身去。凌雪心深為凌禎的笑臉深感不值。

    進入府門，兩人走右邊一條幽深徑。上一次，人很多，他們跟隨人流，在仙靈司外遇見一個李姓捕快。李捕快是軍人出身，和凌禎很聊得來。他見排隊人多，帶他們父女倆去涼亭歇息，給他們蒲扇、涼茶，帶他們走徑。凌雪心對芙霆郡府存有好印象。

    這一次，他們沒走幾步。一個面生的捕快呵斥：“什么人，亂闖芙霆郡府！”

    “哥，我們是去仙靈司辦事?！绷璧澷r笑臉。

    捕快上下打量他們。凌禎穿一身半舊不新暗黃色布衣、黑色布靴。凌雪心自上次的事，出門不再愛打扮的富貴亮麗。她頭上梳著逸雅仕女時興發(fā)髻，以黑珍珠簪固定，臉上略施粉黛增添氣色，身上穿新做的淺紫色暗紋紗裙，腳上是用紗裙同款料子做的鞋。

    凌禎拿出文書。捕快拿在手里翻了一翻，他動作粗魯，合上文書，有幾頁紙被壓卷。他一只手遞給凌禎，凌禎捧回文書。

    凌雪心不大殃樂。‘不過一捕快，充什么大爺！’

    捕快往他們先前走的徑一指，示意他們別再站他面前擋道。凌雪心白了他一眼，跟凌禎離開。她發(fā)誓，要是捕快敢追上來，必定給他好看！

    仙靈司的官員態(tài)度親和許多。

    “云思派？”官員驚異問。

    凌雪心得意拿出靳司柳長老寫的推薦信。

    “恭喜！恭喜！”官員拱手笑。“進云思派無需繳稅，這退回的錢，還有勞你父親一個月后再來拿，程序上有些繁瑣，還請見諒！文書我換一本新的給你。度牒，我還需拿去蓋章。你們歇著，我等會兒回來?！?br/>
    一個穿著暗紅色織金圓領(lǐng)袍青年男子走進來。他的容貌俊朗，身材高而健壯，卓爾不凡。

    俊朗青年看見凌雪心，驚訝：“是你？”

    凌雪心看見他，唬了一跳。

    俊朗青年是商南派弟子，名叫姜云邈。凌雪心去商南派考試時，見過他。

    商南派和逸仙派考試科目大致相同，唯有一科有所出入。

    逸仙派是讓考生用自己所擅長的武器與逸仙派貼有符咒的稻草人比試武藝?？忌鷮⒌静萑舜虻共黄?，即通過考試。

    而商南派，則是治療稻草人。考生抽簽選稻草人。每個稻草人受不同的傷，要求考生在一個時辰內(nèi)調(diào)配出適當?shù)乃庒t(yī)治好稻草人，稻草人從地上站起來，即通過測試。

    參加考試的人，十人一組。凌雪心被分在最后一組。倒數(shù)第二組在半個時辰前已經(jīng)結(jié)束，原本間隔一刻鐘就該輪到下一組，但因多瓶仙藥被前組考生浪費完，考官不得不請林洛芷出來，重新配制仙藥，延誤不少時間。

    考官叫他們來抽簽，最后一組的人還愣在休息的地方，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懵懵懂懂第一個走上去抽簽。

    雪心從簽筒里抽出‘骨苓散’。骨苓散是會影響體內(nèi)靈力正常運行并使人動作遲緩的一種藥，服食過量還會導(dǎo)致昏迷。

    考官從一個藥缸里撈出被骨苓散浸泡透的稻草人。稻草人已經(jīng)變成深褐色，癱軟、敗壞不堪，外表看上去僅僅是一捆雜亂無章的濕稻草。她當時心一涼。

    她身后考生抽中‘震脈術(shù)’①。中震脈術(shù)的稻草人不需浸泡在藥缸里，且震脈術(shù)在稻草人身上施展已久，靈力已經(jīng)消散不少。凌雪心瞥見身后考生的稻草人，只是胸前一團糟而已，深感自己倒霉。

    計時開始。旁邊有喧鬧聲，她沒有聽清。

    凌雪心面前一張長桌，擺放上百捆不同的仙草和幾十個大不一的瓶瓶罐罐，長桌右邊是一座型丹藥爐。

    她緊張得快要窒息，雙手發(fā)顫。

    她能想到解除骨苓散藥效的有‘怡盈丹’和‘歸一飲’。怡盈丹煉制需半個時辰，歸一飲釀制需一刻鐘。她突然忘記釀制歸一飲的步驟，只得選怡盈丹。

    半個時辰，怡盈丹煉好。稻草人爛得不成樣子，回天無術(shù)。她絕望將怡盈丹磨成粉撒在稻草人身上。稻草人沒有站起來。

    她旁邊的考生速度要比她慢，但他的稻草人已經(jīng)活蹦亂跳。

    她沮喪準備離開。

    這時，一個穿著紫色織金龍紋圓領(lǐng)袍、溫文爾雅的青年男子站出來：“她排位太靠后，稻草人浸泡時間過長，有失公平?！?br/>
    穿黑色飛狐刺繡長衫的青年男子：“受傷自是有輕重之分，總不能指望敵人每次下一樣的藥量吧？再明明歸一飲更適合，時間也相對較短。她選擇費時更長的怡盈丹，怪得了誰？”

    他頓了頓繼續(xù)：“先前我聽見她跟別人談話。她是以逸仙派為首選，因逸仙派不再招收弟子，才退而求其次選擇商南派。好像還很委屈，屈就她了。商南派既非她首選，她自己也沒達到商南派要求，還是不收得好！”

    凌雪心臉一下紅了。她遇見王媛，王媛問她為何來商南派？她講出實情，不料被附近黑衣青年聽了去，還當眾講出來。

    紫衣青年非常生氣，跟黑衣青年據(jù)理力爭。最終紫衣青年為她爭得一次機會。

    負責考試的長老同意替換一個稻草人。新做、浸泡不久的稻草人擺放在凌雪心面前。凌雪心拿出丹藥爐里備用的怡盈丹磨成粉，灑在稻草人身上。稻草人瞬間彈跳起來，到處亂跑。她通過測試。

    凌雪心非常感謝那個紫衣青年，恨死黑衣青年。

    沒想到今天竟撞見黑衣青年——穿著暗紅色織金圓領(lǐng)袍的俊朗青年姜云邈。

    “你不是受了驚嚇，在家養(yǎng)?。俊苯棋?。他瞥見幾案一嶄新文書封面“云思派”三字，瞬間明白過來。

    他冷笑：“哈哈哈，凌雪心，我記住你了！李斐還要給你一次機會。你果然沒辜負我對你的看法。”他面露蔑視，朝另一個辦事官員走去。

    她真希望姜云邈撞上那三個惡賊，拼個你死我活。

    注釋：

    ①震脈術(shù)：一種用掌擊，被擊中者會五臟受損的的法術(shù)。輕則分毫不傷，重則當即死去?？捎孟`散化去震脈術(shù)殘留在身體里的靈力。

    怡盈丹：服下會使得身體輕快，動作敏捷。服食過量會使人頭腦產(chǎn)生愉悅、發(fā)狂。

    歸一飲：一種清透綠色的藥水，服下此藥水，可以解先前服下藥物的藥效。藥效溫和。修仙之人必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