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無情!
耳邊回蕩少女的低語,震耳聵聾,不知道為何,周蒼心底悄無聲息的烙印下這四個字的影子。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少女的聲音響起,將周蒼拉回現(xiàn)實。
周蒼眼珠一轉(zhuǎn),笑吟吟說道:“我既已拜了師,自然一切聽從師父你的安排?!?br/>
“混賬,別再給我提這事,我才不稀罕做你師父?!狈竭€平靜的少女,鼻息一下子粗重起來:“之前的事情我只當戲言,做不得真,不過你問我,我便也給你兩條路選擇?!?br/>
“其一,我傳你些粗淺的修煉法門,你好生修行,謹慎行事,在凡間也能混個逍遙富貴,如果小有所成,還能比尋常人多活個幾年,也不枉你我相識一場。這其二……”
少女說著,忽然停頓下來,遲疑了一下,才繼續(xù)道:“再過不久正值這楚國一修仙門派招收弟子,你隨我前去,看看是否有幸入得門派,如此才能走的更高更遠!不過我必須提醒你,以你的資質(zhì),被收入的幾率,十分微小,這一去可能不過是徒勞。”
周蒼靜靜聆聽,一個字一個字聽得分外仔細,甚至擔心漏掉,與此同時他腦中思緒萬千。
“就算具備資質(zhì),也是很差么,可即便如此,為何我還是想要前去?我從小喜歡翻閱奇聞異志,向往像仙人那樣飛天遁地……我的心思根本不在四書五經(jīng)上面,我一直都有種渴望,渴望去過另一種生活,更加奇妙刺激的生活,而不是夜夜讀書,天天去咬文嚼字?!?br/>
想著想著,周蒼的目光變得堅定,他畢竟還是一個少年,即使五叔堅持讓他讀書,他的心中也還是想著其它,他并不想去走那條路,萬般皆下品,與修仙比起來,讀書也不過是在萬般之列,又有什么區(qū)別呢?內(nèi)心立刻有了抉擇,他抬起頭,目光炯炯的注視少女。
“我要跟你去修仙!”
話語傳出,周蒼一臉的決然,再沒有任何遲疑。
“好,那你就隨我一同離開?!鄙倥赝苌n,目光里有種說不出的奇特情緒,她點點頭后,詢問道:“家中可還有人,需要回去知會一聲么?”
“你等我一下?!敝苌n遲疑了一下,來到梁成三人面前。
梁成臉色復雜,感慨道:“沒想到,你我四人今日喝酒,竟成了送別?!?br/>
周蒼沉默了一下,輕聲道:“替我告訴五叔一聲,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載,我會回來。”
“我會帶到的?!绷撼牲c頭,拍拍周蒼肩膀道:“你放心,你的親人就是我梁成的親人,還有他們兩個,我們都會照顧好他的?!?br/>
尹健在周蒼胸口重重錘了一下,羨慕的說道:“你小子,真是好運,放心去吧,家里我們替你看著,日后修仙回來別忘了我們幾個難兄難弟就好?!?br/>
“周蒼,你一定要去學會那種能夠點石成金的法術(shù),等你回來,幫我變一堆黃金出來?!苯鸫蟾灰沧哌^來,說出的話讓三人忍俊不禁。少女也掩嘴輕笑,大眼彎成月牙狀。
“這算是造化吧?”少女心中偷樂,暗暗想道:“老祖常說,與人造化便是與己造化,我給了這小子一個小小的造化,他日定要他還我一個大大的造化,哼哼,我小魚的便宜豈是那么好占的?!?br/>
周蒼深深看了三位好友一眼,重重一點頭,吐出一口氣,轉(zhuǎn)身回到少女身邊。
“都交代完了,那我們就出發(fā)?!鄙倥苌n,走到山崖邊,二話不說跳了下去,梁成三人嚇得亡魂皆冒,連忙跑過去,向下一望。
“呼的一陣狂風刮起。
三人被吹得連連后退數(shù)步,跌倒在地,眼睛也不由自主的閉上。
等到再睜開時,只見天空中,一只大鳥迅速遠去,那鳥背上,隱隱還能看到兩道模糊的身影。
梁成三人面面相覷,臉上有著羨慕,有著祝福,也有著驕傲,很是復雜。望著天空上的身影模糊再看不見,幾人不免有些意興闌珊,也沒心思再喝酒,收拾了東西,一路下山回家去了。
不久后,涇陽縣一名周姓書生被仙人收作弟子的傳聞不脛而走,成為人們茶前飯后津津樂道的熱門談資,甚至被說書先生編成了各種版本的故事,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成為了傳說,當然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次日,靖州府衙,后院的一間堂屋中,身為知州、身居高位的宋士遠,此刻正略微沉著一張臉,眉頭皺起,顯得有些煩躁。
前天拜訪過當年的救命恩人之后,他便馬不停蹄的趕回郡城處理公務,因夜路不好走,他將自己的寶貝女兒留了下來,等第二日返程,可他想不到的是,自己僅僅一天不在身邊,這膽大妄為的丫頭竟私自跑去將自己親自定下的婚約給退了,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提出,這豈不是將人往死里得罪!
想他宋士遠一世英名,即使落魄之時,也從未失諾于人,可如今……唉,日后還怎么有臉去見恩人。
宋士遠從小學的圣人之道,讓他背信棄義,不如一刀殺了他來的痛快。
越想越氣,宋士遠右手不由重重拍下,一掌落在桌面上,“嘭”的一聲巨響嚇了身旁侍女一跳,茶杯里的茶水濺了滿桌,侍女趕忙小心翼翼的換了一杯,宋士遠揮手讓她退下。
宋秋嬋撇了撇嘴,一臉淡然,可畢竟心疼自己父親,勸慰道:“爹,您別生氣了,為那種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得?!?br/>
“小事?在你眼里,連公然退婚都算是小事,那還有什么是大事?”看著宋秋嬋那平靜的模樣,宋士遠感到一陣無力,怒氣更甚,喝問道:“是誰給你膽子去退掉為父定下的婚事?你肆意妄為,將那周蒼的顏面置于何地?又將為父的顏面置于何地?”
宋秋嬋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輕輕將水面上的茶葉吹開后,淺酌一口,淡淡說道:“這是女兒自己的決定,婚姻大事固然要征求您的意見,可您不能把女兒往火坑里推,那周蒼毫無真才實學不說,品行更是欠缺,您聽聽外面都怎么議論他的,“四大淫才”!多響亮的名頭啊!這樣的爛人,配得上女兒嗎?您為報恩將女兒嫁給他,就不怕毀了女兒一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