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李曇年從空間里新摘了黑紫葡萄給四小只吃。

    四小只瞪圓了眼珠子，就那么圍著放葡萄的小桌轉(zhuǎn)了整整兩圈。

    小四寶想伸手摸一摸，爪子才伸到一半，又被二寶抓了回去,小四寶委委屈屈地換了另外一只爪子去抓，同樣還是被二寶抓了回去。

    小四寶都快哭了，三丫忽道：“娘，這個果果和葡萄長得好像啊，只不過，看著卻比葡萄大，上面還有一層白灰灰呢，應(yīng)該比葡萄還好吃吧?！?br/>
    大寶看了自家三妹一眼，默默補了一句：“這個就是葡萄?！?br/>
    這個就是葡萄？！

    二寶、三丫、小四寶定定地朝那黑紫葡萄看了去，齊齊咽了一口口水。

    葡萄啊，他們娘居然給他們買了這么多葡萄！

    “娘，太多了，我們也不愛吃，你還是退回去吧?！贝髮毧粗切┢咸眩瑑叭幌袷强粗X一般，滿臉的肉痛之色。

    另外三個小豆丁被大寶一提醒，恍然回神。

    “娘親，這些葡萄花了你多少錢？”

    “二寶也不喜歡吃葡萄，娘親把她退回去吧。”

    “四寶也不愛吃?！?br/>
    “外頭撿的，沒花什么錢，快些吃，娘已經(jīng)給你們洗過了，不吃就不新鮮了?！崩顣夷暾f著這話，原本在灶下燒火的陸執(zhí)抬頭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動。

    “當真是撿的嗎？”

    “不然呢？”

    李曇年說著話，也不看陸執(zhí)。

    她在外頭奔波了一日，出了不少汗，黏在身上濕噠噠的，實在是不舒服得很，待她打了熱水，又拿了巾帕，就去旁邊的小屋擦洗身子去了。

    陸執(zhí)聽著隱隱傳來的‘嘩啦’水聲，薄唇緊緊抿起，她竟壓根就不想跟他說太多，也是，她都不想跟他了，怎會跟他坦白這些！

    雖明明知道這些個道理，可陸執(zhí)心里還是有些悶悶的，從前的她識人不清，追著那林子言跑便罷了，如今的她，依舊看不到他的存在。

    他在她的心目中，便有那么差嗎？

    愣神間，四小只拽著葡萄的手伸了過來。

    陸執(zhí)一抬眸，就看到了四小只吃得滿嘴都是紫色汁液的模樣。

    他眸光一轉(zhuǎn)，朝那只剩下了兩串光桿子的空桌上掃了一眼，一度無言。

    ******

    摸清了市場行情，李曇年隔日就將葡萄的價格定成了十五文錢一顆，半日下來，生意雖不及之前好，可也沒少賣錢。

    羅奎自是又來了，他本還腆著臉，要跟李曇年講價，誰知道，李曇年不降反漲。

    羅奎本還巴望著用李曇年的葡萄討好花魁娘子，聽得這話，頓時被氣得直磨牙，只瞪著一雙噴火的牛眼，甩著袖子就走了。

    那些等著李曇年來賣貨的果販沒等到人，紛紛找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沒有想到，不過一夜之隔，李曇年居然漲了這么多。

    接受不了的同時，他們少不得價格這事兒跟她還了會兒價，李曇年謝絕講價，那些果販沒法，有的咬牙進了一些貨，有的則索性就歇了心思。

    而李曇年的名聲卻漸漸傳了出去，竟還引了不少慕名而來的客人來，白夫子便是其中之一。

    彼時，李曇年正打算收攤，就聽頭頂上方傳來了一道局促的聲音：“這位娘子，你這葡萄可否便宜些賣，我這里有十六個銅板，這位娘子可否賣我兩顆?！?br/>
    李曇年一怔，猝然抬頭，就看到了白夫子正一眼不錯的盯著她攤前的葡萄看，時不時，隨即，又用手將掌心里的銅板撥弄了幾番，頗有些糾結(jié)。

    眼前的白夫子雖一身長衫依舊整潔，卻面有疲態(tài)，整個人都瘦削了不少，可以想來，他近些時日，應(yīng)也過得不盡人意。

    見此情形，李曇年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樣的心情，終歸，她聽自己問了他一句：“買給陸枝兒的？”

    白夫子聽見她的聲音，猝然抬頭，四目相對間，周遭的氣氛仿若僵住了一般。

    驚訝，慌張還有局促等諸多心緒在腦子里一轉(zhuǎn)而過，白夫子下意識掉頭就跑，卻不小心撞上了樵夫的木板車，一時間，懷里那半個發(fā)干的白面饅頭竟和銅板一并掉到了地上。

    他不敢耽擱，趕緊撿起，就匆匆跑出了早市。

    李曇年看著他的身影，又想到了那半塊白面饅頭，真不知道這究竟是陸枝兒的福氣，還是白夫子的不幸。

    這日，晚間，李曇年回到家中后，就跟陸執(zhí)說起了這事兒。

    陸執(zhí)聽后，嘴角扯了扯，倒是沒有多余的表情。

    “你當真以為他無所圖？他也不過是為了生米煮成熟飯罷了，如今這番將人供著，也不過是為了日后，得手了，再帶著陸枝兒回來逼親罷了?！?br/>
    李曇年一想，也確有這可能性。

    再次看向陸執(zhí)時，她挑了挑眉，好奇問他：“你當真不跟你娘說說這事兒？”

    這個時代的女子清白大于一切，不管白夫子謀的是不是陸枝兒的身子,經(jīng)了這事兒，她的清白就毀了。

    陸執(zhí)就只有一個妹妹，她終歸好奇他究竟會不會心軟。

    只是，陸執(zhí)對于她的問話，卻十分莫名。

    他想說為何要去過問此事？那陸枝兒是死是活都跟他也沒有干系。

    可一對上她那雙盈盈秋水眸，這樣絕情的話，卻無從說起。

    這世上的女子多是善良的吧，就比如她!她若不善良，當初也不必管他和四小只。

    許是不想嚇到她，又許是想在她心目中留個好印象，成功地將人哄著留下來，他決定從今往后，暫且將那些陰暗又見不得光的想法藏一藏。

    于是，他話鋒一轉(zhuǎn)，一臉為人著想的模樣道：“這青河縣太大，我即便說了也是給我娘平添煩惱，無濟于事?！?br/>
    李曇年看著陸執(zhí)，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兒！

    隨后的幾日，李曇年依舊每日奔走在縣里和鎮(zhèn)子中間,可葡萄的生意卻是一日不如一日。

    對此，她也能理解。

    畢竟，葡萄本是又稀罕又貴的東西，多數(shù)人不過是買來嘗嘗味道，倒沒有富裕到天天吃的地步。

    可眼看著她空間里的葡萄已經(jīng)快迎來大批量成熟了，她怕再賣不出去,東西就會壞掉，當即就將價格降成了十個銅板一顆。

    一旁角落里，將一切看在眼里的鄧家兄弟對視了一眼，就往旁處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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