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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琳本以為他們是要在山洞里窩二十天的,卻沒想到第五天長須男就吵著要把他寶貝兄弟移到林州城里去休養(yǎng),蛇蝎男對此持感恩態(tài)度,一臉的感激感動,像這樣的兄友弟恭的戲碼她幾乎每天都要看幾場,剛開始還覺得新鮮,但看著看著就淡定了。

    林州城地處河南與山西交界處,過往商旅不少,很是繁華。蛇蝎男平躺在馬車中閉目小憩,儀琳在一旁任勞任怨的替他捶腿捏腳,說不出的憋屈。

    “手再重些。”蛇蝎男懶懶的開口。儀琳嘟嘟嘴,她前世今生長這么大,還真沒給誰捶過腿捏過肩,就是她老爸老媽也沒享受過這待遇,現(xiàn)在倒好,遇到個敗類可著勁的使喚她,捏肩捶腿、擦臉漱口,喂飯洗手,換藥針灸,事事都得她親力親為,就差照顧他大小便了。她倒是想有點骨氣,可不行啊,只要蛇蝎男那雙犀利的鳳眼一瞄,行了,再多的骨氣也瞬間消失無蹤。

    馬車沒一會兒就停了下來,長須男掀開車簾子鉆了進來,“兄弟,為兄抱你下去?!鄙咝懈屑さ?,“不敢勞煩兄長,小弟走幾步路還是不礙的。”長須男見他氣色確實好了許多,也不堅持,率先跳下馬車,在外面準備搭把手扶著蛇蝎男下車。

    儀琳輕巧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仰頭看著面前貌似占地面積不小的宅子。長須男扶著蛇蝎男道,“這棟宅子是我?guī)啄昵爸玫漠a業(yè),有段日子沒來過了?!闭f著就讓儀琳前去敲門,儀琳聽話的踏上臺階,踮著腳尖去敲朱門上的大鐵環(huán)。只過了片刻門就從里面打開了,走出來一六七十歲的佝僂老者,一雙小眼冷冷的看著儀琳,儀琳順手往下指了指,老者扭頭一看,表情立刻變了,三步并兩步的快步下了臺階走到長須男面前,直接跪地磕頭,一臉的激動。

    儀琳眨眨眼,封建主義要不得。

    這棟宅子是真的不小,有假山池塘,有繁花草木,有回旋的抄手游廊,也有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宅院房屋。儀琳看著賞心悅目,難怪長須男非要把蛇蝎男接到這里靜養(yǎng),這可比山洞強太多了。

    長須男的意思是三人住在同一個院落,方便照應。此院名為睬荷,院子里有棟二層小樓,雕梁畫棟,很有江南水鄉(xiāng)風韻,小樓側首有棵香樟樹,枝繁葉茂,高大粗壯,想來樹齡不小了,現(xiàn)在是八月份,花期已過,再過不久就該結果實了。樹蔭下有個十幾米長寬的池塘,池子里是開得正旺的白蓮,池塘四周環(huán)繞著一溜的各色花草,很是漂亮。

    儀琳一眼就喜上了這里,她的房間在蛇蝎男隔壁,房間布置精美,比她在恒山上住的房間高檔幾十倍不止,躺在松軟的錦被上,聞著淡淡的檀香氣,說不出的舒適宜人?,F(xiàn)在正逢夏季,又有荷塘在側,照理說應該蚊蟲很多才是,可好就好在院子里有棵高大的香樟樹,這香樟樹是好東西,全身上下都是寶,樹皮樹果樹根都能入藥,像樟腦丸就是從香樟樹上提取的,摘幾片香樟樹的葉子放在身上就有驅蟲的功效,只是這樹一般長在南方,北方卻不常見。

    例行幫蛇蝎男針灸換藥,儀琳對長須男說需要些藥材配藥,長須男大手一揮,很是豪邁,“你把需要的藥材寫出來就是?!庇谑莾x琳就回房間列了個單子第二天交給了長須男,長須男轉身就把藥單給了蛇蝎男,“東方兄弟,你懂些藥理,看看是否有不妥之處。”儀琳頓時氣的咬牙切齒,這人能再不要臉點嗎!

    蛇蝎男懶懶的瞄了一眼,只見薄薄的紙張上,一溜的清秀小楷,很是漂亮。眼高于他,也忍不住暗贊一聲好字!他以為是恒山派定逸師太教的好,其實不然,定逸師太的字也就是工整,好看是絕對稱不上的。儀琳的這手好字是前世時跟著爺爺學的,學了十幾年,這姑娘又聰明有天分,無論是小楷還是狂草都能寫出幾分大家神韻。見兄長還在等著他回應,蛇蝎男嘴角掀起溫文淺笑,“兄長照辦就是?!遍L須男笑呵呵的出去了。

    見沒自己什么事了,儀琳趕忙請辭告退,她很不喜歡和蛇蝎男單獨相處,這會讓她心律不齊,緊張不已,不是害羞,是害怕。只是蛇蝎男存心不讓她好過,淡淡挑眉,“過來給我捶腿?!闭Z氣很是理所應當,見儀琳不動,他眉眼斜睨,“嗯?”竟是說不出的萬種風情,帥得掉渣。

    儀琳感嘆此人變化多端,喜怒無常,陰的時候讓人怕怕,不怒自威;柔的時候又嫵媚妖嬈,引人遐想,所謂妖孽,理當如是。

    好在這姑娘從來不是花癡,思想比較健康,高中時一場鬧得沸沸揚揚的早戀害的她對男人基本不存什么幻想,所以面對美男之時,抵抗力還不錯。

    再不情愿,儀琳還是乖乖的做起了丫鬟,坐在床榻之側為其捶腿揉按,蛇蝎男舒適的閉上了眼,他這些日子傷口復原的很快,若是常人,即使有儀琳的雌黃之術至少也要十天才能下地,可他,第三天就能緩慢走動,至今已到第七天,傷口都結痂了,速度之快,令人敬服。

    傍晚時,長須男回來了,手里拿著儀琳單子上列的藥材。藥材很普通,但放在儀琳手中,那就不普通了,她心里高興的很,有了這些藥材,迷藥神馬的就是小意思,這無疑是為自己將來跑路多添了一層保障。只是有句老話說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姑娘你精明,人家比你更狡猾,只聽蛇蝎男淡淡出聲,“小儀琳,做好你本分的事,若出了什么差錯,整個恒山派都要為你贖罪?!?br/>
    這話太毒了!真他娘的毒!儀琳氣得小臉漲紅,她平時臉色鮮少有紅暈,往往都是蒼白的,這會兒倒是圓滿了。回到房里關好門,儀琳坐在地上開始發(fā)呆,不可否認,她被嚇住了,即使心里很明白這是個刀光劍影的武俠世界,可明白是一回事,真的遇到了才知道什么是現(xiàn)實。她不懷疑蛇蝎男話中的真實性,就因為明白,才害怕。穿越四年,她始終游離在外,看什么都覺得不現(xiàn)實,可就在剛剛,那個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她突然感受到了真實與絕望。

    一晚上噩夢不斷,第二天起床時小臉就白的不像樣,仆人已經把早飯送了過來,儀琳在屋里喝了碗粥就又躺床上睡覺去了,她腦子昏沉沉的,渾身無力,就想躺床上不動。直到長須男忍不住過來喊她去給蛇蝎男換藥針灸,她才懶洋洋的從床上爬起來。

    “小丫頭,你莫不是病了?”長須男見她臉色不好,有些擔心。

    儀琳搖頭說沒事,到隔壁蛇蝎男屋里和平時無二的給他針灸換藥,之后就又回屋里睡覺去了。長須男見她如此,就對蛇蝎男埋怨道,“兄弟,你把她嚇病了?!鄙咝行Φ?,“兄長有所不知,這小丫頭太聰明,若不收了她的心,跟在咱們身邊遲早是要惹禍的,俗話說蛇打七寸,擒賊擒王,恒山派就是她的七寸之處,我先敲打她,她雖不滿,卻能收了心,將來也好為我所用。”長須男聽著覺得也是這個理兒,嘆氣道,“她這樣小,卻難為她了。”

    儀琳在床上躺了一天,到晚上時才爬起來洗了臉,換了身衣裳,從她那堆瓶瓶罐罐里挑出藍色瓷瓶,倒出一粒白色藥丸吞進了肚子里,過了片刻,身體就好了許多,不再酸軟無力。她是想清楚了,劇情開始應該是在七年或八年后,時間尚早,跟著蛇蝎男和留在恒山派沒什么區(qū)別,無非是一個危險一個能讓她混日子罷了。等到福威鏢局被滅門后,她就找機會回恒山派去推進劇情發(fā)展,姑娘就不信了,七八年的時間換不來那蛇蝎男的半點信任,到時請個假都不準!

    她心里的算盤打的劈啪啦響,反正也沒別的選擇,只能安心下來以討好蛇蝎男為己任。

    這一決定實在是讓人憋屈,儀琳是怎么想怎么不痛快,心里跟貓抓的似的,難受著呢,可這又如何,誰讓她狠不下心舍了恒山派呢!活該找罪受!

    從房里出來,儀琳很自覺的先到蛇蝎男屋里去報到,沒辦法,她現(xiàn)在的任務就是討好上司,而且這討好還不能做得太明顯,必須一點一滴的滲入進去,這樣才能起到想要的效果。彼時,蛇蝎男正靠在床上喝粥,他右手受傷,婢女在一旁恭敬的喂著,蛇蝎男見到儀琳進來,鳳眼一掃,心中明鏡。

    “小琳兒,過來喂我喝粥。”他聲音壓得有些低,聽上去頗為感性。

    婢女很有眼力勁的轉身恭敬的把手里的粥碗交給了儀琳,無聲退出了屋子,儀琳忍著怒氣蹭到床前,再次干起了丫鬟的活計。在山洞的五天,幾乎也都是她照顧他吃飯喝水,所以做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想通了?”喝完粥,蛇蝎男淡淡的開口問道。

    儀琳抿著嘴嗯了一聲,心里不是不委屈的。蛇蝎男瞇著眼用左手把她拉到了跟前,柔聲道,“你以后乖乖聽話,我就不會難為你,像兄長所說,我們還會好吃好喝事事寵著你?!?br/>
    所謂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啥的,就是眼前這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