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勤和繆晴對望一眼,繆晴道:“嫌你幼稚?當(dāng)初,可是他耍手段追的你啊。”
“就是?!毕臅r悠也很生氣,很難過,就是那種……好像是被自己深愛的男人拋棄了的感覺。
黃勤到底年長,只勸著道:“時悠,顧總變成現(xiàn)在這樣,誰也不想的。他不但忘記了你,他也忘記了所有人,他也是不愿意這樣的。你多陪陪他,跟他聊聊以前的事情,時間久了,說不定他就想起些什么來了?!?br/>
夏時悠說:“跟他聊的,但是他話很少,一直都是我在說。我抱了兒子過去,他也不像以前那樣親了。黃姨,我真的好難過,有種一下從天堂跌入地獄的無措感。有時候也會想,萬一……萬一他以后一直都這樣,我該怎么辦。其實現(xiàn)在還真有點怕,怕他不要我。他說,他的年紀(jì)都能做我叔叔了。”
黃勤笑起來:“時悠,下回跟他聊天的時候,身邊放個錄音器。他說什么,都給錄下來,這樣的話,等將來他好了,這就是證據(jù)。他那么愛你,竟然說這些話。等以后好了,看看打臉不?!?br/>
繆晴也道:“就是,黃姨說的對。”
夏時悠說:“算了,不想這些。”又看向手里的文件,“黃姨,這份文件我先好好看看,不出意外的話,到時候親自去一趟。”
“那行?!秉S勤點頭,想了想,又說,“時悠,店里效益好,近期訂單一批一批的。所以,我想如果你同意的話,就在網(wǎng)上發(fā)招聘廣告,再招幾個人。”
夏時悠說:“這有什么不同意的,只不過,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做這些。這樣吧,黃姨,你費些心吧?!?br/>
“得!那就這樣說了?!秉S勤道,“咱們也別聊天了,都干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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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下班,夏時悠打車回家?;丶液蟮谝患虑?,就是找丈夫。
“老四出去了。”顧大太太說,“一整個下午都沒在家,打電話,也不接,可真急死了?!?br/>
“他有說去哪里了嗎?”夏時悠聽說丈夫沒在家,也著急,忙撂下包,掏出手機(jī)來,就打了電話。
電話是通的,但是那頭,就是沒人接。
“沒說?!鳖櫞筇蝉酒鹈碱^來,“他走的時候,我沒有看見,是蘭姨告訴我的?!庇謸u頭,“唉,老四這也不曉得去哪里了,他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還真怕他忘了回家的路?!?br/>
夏時悠拎著包又往外面去,顧大太太喊:“時悠,你去哪兒???”
“我去找他?!毕臅r悠一臉慌張跟擔(dān)憂,“天都黑了,他還不回家,我怎么能安心在家呆下去。”
“那你怎么找???”顧大太太忙追了過去,拉住她,“算了,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滿大街跑,也不好。這樣吧,我給邵陽打個電話,讓邵陽去找?!?br/>
“別了,大嫂,別麻煩邵陽了?!毕臅r悠說,“公司里那么多事情,他也忙,還是我去吧。”
“那你去哪兒?”顧大太太問。
夏時悠想了想,其實,這一時間,她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找。
“我先去幾個我們之前常去的地方看看,實在不行,就報警?!毕臅r悠有些無奈,說這話的時候,也有些底氣不足。
她想,他都忘記自己了,又怎么會去他們以前常去的地方呢?說不定,他就是不想見到自己,所以這才出去的。
“那也好。”顧大太太也是沒了法子,“可你這還沒有吃飯,先吃飯吧?!?br/>
“一點胃口都沒有?!毕臅r悠搖搖頭,“大嫂,我先去了。”
夏時悠出去,走到花園里,卻瞧見外面樹蔭下,站著個人。她走近了去瞧,才發(fā)現(xiàn),不是顧仲謙,又是誰?
心下歡喜,夏時悠跑到他跟前去。
顧仲謙警覺得很,耳力更是好得沒話說。其實夏時悠還離老遠(yuǎn)的時候,他就感覺得到有人過來了。
“來了怎么不說話?”等了許久,見她不說話,顧仲謙微微側(cè)過身子,目光垂落,借著外面昏暗的路燈,他打量著她,“臉色不太好看,怎么,工作不順心?”
夏時悠道:“我工作好著呢,讓我不順心的,是你?!?br/>
顧仲謙不太明白,微擰眉。
“為什么?”他徹底轉(zhuǎn)過身子來,一手抄在褲兜,另外一只手垂下,指間夾著煙。
男人快不惑之年了,就算什么都不記得了,可是之前的一些習(xí)慣他還是有的。成熟,穩(wěn)重……所以,夏時悠在他跟前,典型的就一被寵得不知世事的小丫頭片子。
夏時悠說:“我回家,見你不在家,正想出去找你呢。我都著急死了,你倒好,躲在這里抽煙?!?br/>
顧仲謙笑了一下,他以為是什么大事呢。
“下午的確出去了一趟,不過,沒一會兒就回來了。”他是非常懂禮貌的,有人在,抽煙不禮貌,所以,將煙摁滅,煙蒂扔進(jìn)垃圾桶,身子依舊挺得筆直,看著眼前的少婦,“我又不是孩子,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
夏時悠說:“你不在,我就擔(dān)心你?!?br/>
顧仲謙望著她,黑亮的眸子里,漸漸有了笑意。
“真是拿你沒辦法?!彼呓徊?,又說,“我四肢健全,總不能天天呆在家里吧?所以,下午出去看了看,找工作去了。”
“???”夏時悠吃驚,下巴都掉了,“您找工作?”
“怎么?”顧仲謙蹙眉,意外,“我不行嗎?”
夏時悠道:“不是不行。只是……你想上班的話,哪里去不了啊?!毕肓讼?,又問,“那你去哪里找工作,找了什么工作?別人要你嗎?”
“要的吧。”顧仲謙含糊其辭,“走吧,屋里說?!?br/>
“哦,好。”夏時悠點點頭,主動走過去,挽著他手臂。
這回,顧仲謙倒是沒有拒絕。
夏時悠抱了會兒男人手臂,笑起來,心里漸漸高興了。
“哎呦,這么快就回來了?”見到人,顧大太太高興,忙招呼著說,“來,老四,去洗手,吃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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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上了樓,眼見著自己男人要進(jìn)客房,夏時悠拉住他。
自從顧仲謙從醫(yī)院回來后,兩人再沒一起同住過,都是分房睡的。
“什么事?”顧仲謙手從門把手上拿下來,望著夏時悠。
夏時悠說:“這兩天,我得出門一趟,去出差。有個合同,要我親自過去?!?br/>
顧仲謙點點頭,也沒有說話。
“好了,晚安吧?!毕臅r悠有些失望。
像上次她出差去J市的時候,他可是非常舍不得的??伤F(xiàn)在又要出差,他卻沒有一點舍不得的意思,她不免有些失望。
“嗯,晚安?!鳖欀僦t聲音依舊穩(wěn)重,但是情感卻淡淡的。
道了晚安后,他再沒看夏時悠一眼,只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
夏時悠在他房間外面站了會兒,深深呼出一口氣,勉強(qiáng)擠出笑來。
回了房間,桂圓顛顛跑來問:“媽媽,爸爸呢?”
夏時悠眼眶有些濕潤,她彎腰,在兒子跟前蹲下來,微笑道:“爸爸在忙工作呢,不能陪桂圓,不能給你講故事。那,媽媽給你講,好不好?”
“可是爸爸講得好聽?!惫饒A有些委屈,玩著自己小胖手。
“你們先下去吧?!毕臅r悠將小趙和阿貞支走,關(guān)了門,抱起兒子道,“桂圓是不是只喜歡爸爸,不喜歡媽媽?”
桂圓嘻嘻笑起來:“喜歡媽媽?!?br/>
“真乖?!毕臅r悠“吧唧”親了兒子一大口,然后抱起他說,“走,幫你們洗洗,然后咱們上床去,媽媽給講故事?!?br/>
“媽媽,我愛你?!饼堁弁鴭寢?,小家伙,倒是懂得看人眼色。
夏時悠終于會心笑起來,抱著大兒子親了一口:“媽媽也愛你們,有你們兩個在,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難,媽媽都不覺得是困難了。只要咱們一家人都在,就算前面的路再艱難,都一定走得下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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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悠出差一走就是一周,出門在外,每天保證給家里打兩個電話。
電話都是打給自己大嫂的,問問孩子的情況,問問丈夫的情況。孩子們一切安好,都正常,倒是丈夫,聽說是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后,滿身臟兮兮的。
也不曉得,在外面干了什么。
“哎,問他,他也不說啊?!鳖櫞筇f,“時悠,你也別擔(dān)心,回來再說吧?!?br/>
“好?!毕臅r悠笑著,又說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因為掛念家里,夏時悠提前一天回家了。店里早前聘了個司機(jī),是司機(jī)去機(jī)場接的人。
“夏總,前面有個汽車修理鋪,我想過去看看。”司機(jī)說,“車子有些拋錨了,剎車不太靈光,這剎車不靈,挺危險的。反正應(yīng)該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不如先去看看?!?br/>
“好?!毕臅r悠同意。
司機(jī)把車子開過去,從車行里,立馬走出一個穿著統(tǒng)一制服的高大男人來。
“哪里有問題?”男人聲音低沉,音量不高,卻帶著厚重。
夏時悠本來在低頭打電話,因為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忙回頭去看。
這修理工不是別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丈夫。
顧仲謙也看了來,目光依舊銳利有神。可是他身上……卻是油漬漬的,臉上也黑了一塊,哪里還有昔日的光鮮和風(fēng)采?
夏時悠哭了,慢慢朝男人走來,顫著聲音問:“仲謙,你怎么在這兒?。磕阍趺础?br/>
怎么弄得這么臟,怎么穿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