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尹季上來,后面跟著周龍。
聽說族長睡了一天剛醒來就要找人,周龍也跟了過來。兩人心中都以為莊周因為沒有搜尋到李朝文而要連夜商談,甚至連夜進行第二次全山搜尋。所以一見莊周,尹季說道:“族長,大部分弟子都已經(jīng)下山回家,我們幾個人可以再帶一些人去……”
莊周擺手道:“算了,且先不管李朝文,以后大家多加注意就是了。喪家之犬,不足以懼!”
尹季和周龍互望一眼,心中都對莊周的自信深感佩服。
莊周叫兩人進來,問道:“你們可有休息好?”尹、周二人見馬山豪坐在族長室內(nèi),微感詫異。馬山豪笑道:“族長想找我們徹夜聊天,你們可要卯足精神哦!”兩人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就是為了聊天?想當初這族長室可是神圣之地,兩人在云夢山都十幾年了,但進入這房間不超過十次。如今新族長一上來,居然招呼他們進來聊天,也算是新鮮。
莊周笑道:“正是聊天!小塵,再沏一壺鐵觀音來!”說著,招呼兩人坐下。尹季和周龍見莊周臉色凝重,以為族長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宣布,便在一旁坐下,豎起耳朵聽。
莊周環(huán)視了一眼眼前的三人,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但此時,他最想知道的,還是族內(nèi)之事,說道:“大家推我為族長,我心中實在愧不敢當。但既為族長一日,自當盡一日責……只是說來慚愧,我雖為獵夢族土生土長的,卻對族中之事不甚了了。今日請你們來,就是要請教有關(guān)族內(nèi)之事!”
莊周說完,馬山豪說道:“族長兩年多前差點走火入魔。當時柳蒼龍為他造歷夢境,雖然那時柳蒼龍功力尚淺,但族長二十年前的記憶也基本被清除了,所以……”未等他說完,尹季說道:“我們也知道,所以,我等更有責任讓族長更了解族內(nèi)之事!”
莊周對三人的善解人意甚是欣慰,說道:“我造歷夢境之后,關(guān)于獵夢族的起源來歷,師父已經(jīng)大概告知了我。那獵夢術(shù)的修煉之法也說了。但是,對于云夢山和山下村落之間的關(guān)系,我卻還有些模糊?!?br/>
三人聽見莊周對柳蒼龍還是稱為師父,都不禁有些感慨。馬山豪道:“云夢山和山下村落的關(guān)系,就如世俗界的大地主和雇農(nóng)之間的關(guān)系:云夢山下有四十九個村子。飛夢山下有四十一個村子。據(jù)說當年那個帶領(lǐng)獵夢族人找到云夢山的先祖共帶了八百多人入山,這些村子里的人本身都是獵夢族人的后裔。只不過時間一久。這八百多人的后裔開始分化,有的資質(zhì)魯鈍,根本不適合修煉,淪為普通人,只得到山下居住,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村落。再加上千百年來。不斷有入世的獵夢族人帶領(lǐng)俗世之人回來修煉,這些俗世之人成為新的獵夢族人,他們的后裔也不斷分化……但是,我們既稱之為獵夢族人。獵夢術(shù)自然是我們最基本的能力,一旦喪失,就意味著低人一等,所以,能夠上山修煉獵夢術(shù),是每一個村落少年的夢想?!?br/>
莊周點頭,獵夢族村落的形成他多少知道一點。至于為什么山下村落會奉云夢山為主,自然是千百年來形成的等級,這種等級已經(jīng)滲入每個獵夢族人的靈魂和血液里。難怪柳蒼龍這么多年來以一人之力威懾整個云夢山。在這個與世隔絕的世界里,更容易神化某種力量,也更容易控制人的心神。雖然,有那么多的獵夢族人走出云夢山,見識了俗世世界的精彩,但是,血液里的等級和遵從卻沒有改變,就連那些本來來自俗世的新的族人也很快被融了進來……
莊周問道:“云夢山修煉者最多時也不過兩千人,但是據(jù)我所知,每年至少要向村落征收租稅兩次,除去這兩千人的吃穿用度,應該還有很多結(jié)余吧。這每年的結(jié)余積累下來,也該是堆積如山了,這些東西到哪兒去了呢?”
周龍笑道:“這個族長有所不知。每年村落的租稅,除了糧食綢布,大多數(shù)都是一些云夢山的奇珍異獸,比如霹靂獸、赤果,還有一些煉制丹藥的原材料,譬如煉制固念丹的礦石等等。這些東西除了供給山上的弟子修煉用,還要運出山外,送到世俗之內(nèi)的獵夢修煉者那里去,否則,那些族人遠離云夢山,世俗之中又沒有這些東西,修煉起來自然難度極大……”
莊周聽周龍?zhí)岬焦棠畹ぃ⒖滔肫饓絷囍猩旯滦兴f的話。想起云夢山本來有一個生產(chǎn)固念丹原材料的礦脈,只是不知道那個礦脈如今是否已經(jīng)開挖殆盡,有時間倒是要趕快去看一看。
周龍看莊周一臉凝重地聽自己說話,心中暗想:不知道有些話當講不當講。鼓起勇氣,開口說道:“其實,剛才所說的那些,我們運到世俗之中當然也不是白送,都是要他們花錢買的……”
莊周一愣,說道:“花錢?”錢這個概念他當然知道,他依稀記得那“二十年”的夢境中出現(xiàn)過這個東西,只不過,他感到奇怪的是:云夢山遠離世俗,人們之間都是物物交換,要到世俗界的錢來干什么?
周龍點頭道:“是的……其實,我們云夢山和世俗界從來沒有完全隔絕。就如前任族長……師父……他在世俗界干了不少大事,而且……”剛說到這里,腳跟處就感覺有人一磕,他斜眼見尹季雖然目不斜視,但眼神之中阻止他往下說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連一旁的馬山豪也是有些尷尬。
莊周自然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但是他也不點破。心想,周龍吞吞吐吐,尹季遮遮掩掩,難道柳蒼龍在世俗界還有什么驚天隱秘之事?尹、周二人不說,自然是考慮到自己這個新族長的感受,說明自己有朝一日到了俗世也必須面對這一切……想到這里,莊周將幻靈牌拿出,說道:“這塊幻靈牌是云夢山與世俗聯(lián)系的一個證物,說什么見牌如見族長,我想,那些俗世族人已經(jīng)遠離云夢山,他們還會聽族長號令嗎?”
尹季說道:“這個自然!獵夢族千百年來制定的族規(guī),那是植根于我們每個人的內(nèi)心甚至骨髓里的,就算天涯海角,獵夢族人的身份不可更改……當然,這百年來,有些族人在外創(chuàng)造了自己的勢力,慢慢也開始陰奉陽違,也是有的……”說著,臉上閃現(xiàn)一些憤憤不平之色。
莊周想起柳蒼龍曾經(jīng)說過,如今在外的獵夢族人早已今非昔比,很多勢力自成一派,幻靈牌的象征意義早就大于實際威懾力。自己這個族長,威權(quán)恐怕也出不了云夢山!
手握幻靈牌,莊周突然想象自己有一天進入世俗界,面對那些早已離心的獵夢族人,該怎樣面對?
耳中再次傳來尹季的聲音:“如今族長新立,恐怕不久之后世俗之中也會有所耳聞。我想,族長在適當時機該當入俗世,見見那些俗世的長老、當家人……”
莊周點頭,說道:“這是自然……不過,我想,須是先派一個使者持幻靈牌出去,到天下各處獵夢族聚集之所宣布,然后我再出去……”
周龍說道:“族長想得周到,正該如此!”
莊周苦笑道:“哪里是什么周到!只不過我想到世俗獵夢族未必就承認我這個族長,先讓人出去探探口風而已……”
其實三人也早已想到莊周的用意,皆是心知肚明。想當初,柳蒼龍是何等的的強勢,可是那些俗世獵夢族大佬對他還不是陽奉陰違?莊周從未真正進入過俗世,他們中很多人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又莊周這么個人!難道,抬出莊周的父親莊天陽來?
沒想到莊周自己把這個窘境大方說出,倒讓三人有些尷尬。
莊周從身邊拿出那本《世俗界族人分布、變更目錄》來,翻到一頁,指著一個名字說道:“我在藏書閣看見京城獵夢族的為首之人名叫安子元,不知道你們可了解此人?”
三人湊上來一看,看見安子元三字,皆是搖頭。馬山豪更是老臉一紅,說道:“慚愧,別說安子元這個人,就是這本《世俗界族人分布、變更目錄》我都是第一次看見。不知你們二位可知道?”
尹季和周龍也是一臉茫然,周龍說道:“世俗獵夢族的情況,師父從來不讓我們知道。只有文恬文師姐,經(jīng)常持幻靈牌出去,她最為熟悉,可惜……”說到這里,立刻意識到不妥,急忙閉嘴。尹季急忙用話岔開,問道:“族長為何提到此人,難道覺得此人有什么蹊蹺么?”
莊周搖頭道:“不是,只是不知為什么,我一見這三個字突然就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倒像是一個很熟的朋友似的……但是,我從未入過世,怎么可能對一個俗世之人有如此感覺呢?”
馬山豪心中微微一動,說道:“族長可記得兩年前柳蒼龍為你造歷的那一番夢境內(nèi)容么?”
莊周一愣,說道:“你這樣一說,我倒是奇怪起來了!兩年前的那一個夢境很是逼真,要是師父不點明,我還真以為在俗世中過了二十年,一切都清清楚楚……不過,也不知為什么,這段時間卻很是模糊,關(guān)于那個夢的什么也記不起來了……你是說,這個安子元和我那個夢有關(guān)系?”
馬山豪剛想回答,就聽見族長室外小塵的聲音:“族長,不好了,柳師姐不見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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