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三十多里后,小狐貍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皺著一張小臉,說腳底磨出泡來了。
葉凡在一座驛站旁租賃了一輛馬車,談妥了價格,便直直往北而去,事先約好了在凈水國的邊境郡城停馬,大概兩天路程。與其他七國不同,大燕與凈水國久無戰(zhàn)事,無論是驛路管理還是通關(guān)文牒,都很寬松,只要兜里有銀子,哪怕不是官員,都可以下榻驛館。
小狐貍是第一次乘坐馬車,感覺特別新鮮,坐在車廂里,晃晃蕩蕩,十分愜意,時不時就掀起車簾子望向外邊的風景。入夏之后,官路不遠處,經(jīng)常能夠看到一片片綠油油的楊樹林,看得她滿臉舒適,也不知道為什么。
葉凡趁著現(xiàn)在的間隙,拿出那枚刻著長刀的玉佩,其間有流光閃爍,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葉凡有些想不通,為何這枚玉佩只適用紫云幣?別的天材地寶就不行嗎?
而且最主要的問題在于,想要喬三刀從玉佩里走出來,得吃掉多少枚紫云幣?再者,忠貞不二這個說法,有待商榷。
葉凡收起心思,將玉佩放入收納物中,心中感慨,這哪兒是找了個下屬,分明是找了個祖宗啊。
還是九霄天來的省心,別說是紫云幣,相依為命這么久,多次并肩作戰(zhàn),一枚雪靈幣都沒有花,根本無需葉凡花心思。
私下里葉凡也與葉柔嘉說過九霄天一事,其實把葉柔嘉這個劍靈刨除在外的話,九霄天本身也有一定靈智,而且只論飛劍本身品階,也屬于最頂尖的仙兵行列。
但哪怕這么說,九霄天也不是盡善盡美的,沒有那股龐大的極致的殺氣支撐,九霄天也有可能會破損且失去靈性,好在對于此事,九霄天與葉柔嘉從未跟葉凡鬧過脾氣,不過打算到了大燕之后,還是爭取買上一些溫養(yǎng)飛劍的寶物,總不能一直虧待了它。
這筆開銷,葉凡不會節(jié)省,哪怕可能到時候要花上幾十枚,甚至上百枚紫云幣。
路途漸遠,天色漸濃,小狐貍也有些困了。
車夫是這一行的老人,熟悉路途,葉凡和小狐貍夜宿于一座驛館,車夫自己就在車廂對付一宿,葉凡要了兩間末等屋舍,小狐貍住在隔壁,又跟驛館購置了一些吃食,裝在包裹內(nèi),方便斜挎,再放入一些普通的書籍,否則出門在外,兩手空空,反而太惹眼。
給了小狐貍一份食物,葉凡進到自己屋子,摘下九霄天,點燃桌上那盞油燈,掏出雙劍圖,開始以劍心感悟流轉(zhuǎn)其上的驚天劍意。
自打從十三重樓得了這幅雙劍圖以來,葉凡還未真正認真感悟過上面的劍意,正好趁此時間,好好看看這個連葉柔嘉都心動不已的寶貝。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葉凡過去開門,小狐貍站在門外,怯生生道:“師父,屋子里太黑,我有點怕。”
葉凡哭笑不得,心想你之前住在鬼妖橫行的萬狐窟都沒事,住在屋子里,反而怕黑了?
不過葉凡還是讓小狐貍進了屋,她乖巧關(guān)上門,葉凡示意她坐在桌對面,緩緩道:“這里是紫來州內(nèi)的凈水國,是一個很大的地方,我們要去
地方叫大燕王朝,就在凈水國北方,那里有個宗門叫天劍宗,我去大燕的主要目的,就是去這兒學劍?!?br/>
小狐貍驚呼道:“師父,你這么厲害,還要去學劍啊?”
葉凡笑道:“學無止境,再說,我現(xiàn)在真算不得如何厲害,碰上一些真正厲害的仙人,一口氣就能給我吹天上去。”
小狐貍張大嘴巴,滿臉驚訝。
在她心里,師父哪怕不算是天外邊最厲害最厲害的大劍仙,可排在前一百怎么也是可以的吧,沒想到連人家一口氣都比不上。
葉凡笑問道:“怎么,是不是感覺拜了我這個半吊子師父,吃大虧了?”
小狐貍使勁搖頭,瞪眼道:“怎么可能,師父就算是天底下是最垃圾最垃圾,連別人手指尖都比不上的修士,那也是我狐小青自己拜的師父,絕對不可能有這種想法的?!?br/>
葉凡撓了撓頭,為什么聽了這話自己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呢。
小狐貍伸長脖子看著雙劍圖里的畫像,輕聲道:“哇,這兩個叔叔好帥啊。”
葉凡有些訝異,附著其上的深厚劍意就連自己都要小心對待,小狐貍這么直勾勾的盯著看,卻完全沒被劍意刺傷雙眼,倒是神奇。
葉凡看著小狐貍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雙劍圖,不由得問道:“小狐貍,這兩人跟師父相比,哪個更帥些?”
本想著就算小狐貍不選自己,可怎么也該說些好話,沒想到下邊小狐貍一番話,如冷水澆頭,讓葉凡心灰意冷,哀嘆不已,小狐貍往前挪了兩步,把腦袋湊得更近些,繼續(xù)觀察著那副雙劍圖中的柳、楚二人,低下頭,同時說道:“師父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哩?!?br/>
葉凡苦著臉,哀嘆一聲。
小狐貍轉(zhuǎn)過頭去,狡黠的露出一個笑臉,“師父,你都這么大了,不會去吃一個畫像的醋吧?!?br/>
葉凡一個板栗敲過去,“沒大沒小?!?br/>
小狐貍捂著腦袋,滿臉憤憤。
葉凡問道:“小狐貍,你識字嗎?”
小狐貍趴在桌上,小聲說道:“就只識得幾個字哩,在萬狐窟的時候師姐她們也沒教過我。也就為了方便跑腿,她們教過我寫自己的名字,還有酒和肉?!?br/>
葉凡繼續(xù)說道:“那從明天開始,師父來教你識字,學得好的話,頓頓有肉包子吃。”
小狐貍苦著臉,“可是我很笨的?!?br/>
葉凡‘哦’了一聲,“那我自己一個人吃肉包子,也挺好的啊。”
話音剛落,小狐貍立馬拍著胸脯,堅定道:“放心吧師父,我會用心學的?!?br/>
葉凡笑著搖搖頭。
過了會,葉凡偷偷瞥了眼小狐貍,發(fā)現(xiàn)她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幾個洞,鞋子也蹭的黑不溜秋的。衣服都穿成這樣了也不說個話,葉凡抬頭,說道:“等到了邊境郡城,給你買兩件新衣裳?!?br/>
小狐貍頭也沒抬,“花這錢干啥,還不如買兩個肉包子呢?!?br/>
葉凡無奈道:“衣服都破成這樣了還不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師父虐待你呢?!?br/>
小狐貍點點
頭,沒在繼續(xù)說什么。
葉凡看向小狐貍目不斜視的模樣,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夜深了,快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趕路?!?br/>
小狐貍‘哦’了一聲,默默起身離開屋子,回到隔壁后,關(guān)上了門,臉上的笑意就怎么也藏不住,立即板起臉,不讓自己笑出聲,撲在被褥上,一通歡快翻滾,最后望向天花板,踢掉腳上的破鞋子后,想起葉凡那副模樣,學著他默念了一句“沒大沒小”,她沒敢說出聲,然后做了鬼臉。
睡覺前,她跳下床,吹滅了桌上的那盞油燈,這才一覺到天明。
葉凡在隔壁屋子里,收起了那副雙劍圖,吹滅了燈盞,右手虛握,身邊隱有劍意升騰。
這是在昏陽山其間,崔奉所使用的不知名劍法,劍招大開大合,極具攻擊性。
步伐無聲無息,如魚在水,可一身劍意卻破體而出,很難控制的住。
葉凡知道,自己想要達到劍意盡收,神華內(nèi)斂的層次,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這次離開圣水秘境,實在是太倉促了。
不然葉凡一定會盡量收集那座天下的上乘劍法,如今回想起來,楚墨走的修行路子,其實沒有錯,真正站在了群山之巔,堪稱圣水秘境修士的最高峰,想要走到這一步,除了自身感悟,一樣需要觀看矮處山峰的風光,相互佐證,查漏補缺,最終成為自身的一部分,那才是真正的術(shù)法高出天外。
不知不覺,窗外天邊已經(jīng)泛起魚肚白。
葉凡如今練劍練氣一整晚,甚至都沒有出汗,這恐怕也是躋身五境后、神魂已至陽游的方便之處。
葉凡停下身形,坐在桌旁,又拿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開始思考到底要不要“押注”。
自己馬上就要進入到大燕王朝境內(nèi),與姬云的血海深仇,葉凡一刻都不曾忘,亂象已起,葉凡還的確需要幫手,幫忙照看一二。
至于出來之后,如何相處,那就到時候再說。
葉凡取出一枚紫云幣,雙指捻住,輕輕放在刻有長刀的玉佩之上,當紫云幣觸及玉佩,立即如冰雪消融化開,玉佩表面很快鋪滿了一層濃厚的紫氣,霧靄蒙蒙,如湖澤水氣,然后蕩漾四散開來,葉凡再看那玉佩之時,發(fā)現(xiàn)多出了一分“生氣”,尤其是那把栩栩如生的長刀之上,金光閃動。
只可惜看不出更多端倪,到底需要耗費幾枚紫云幣,仍是一團迷霧。
葉凡打定主意,十枚紫云幣丟入其中,如果還是沒有明確跡象,就就此打住,看看情況再說。
小心翼翼收好玉佩,葉凡在腰間掛好九霄天,挎上那棉布包裹,出門去隔壁喊小狐貍,繼續(xù)趕路。
沒等敲門,小狐貍就已經(jīng)把房門打開,有些睡眼惺忪。
原來在葉凡來到屋子之前,她就已經(jīng)收拾好了床鋪,穿戴整齊,準備上路。
葉凡心下大為感動,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之后乘坐馬車一路往北,車夫熟稔路線,多是掐好了時間,讓兩位客人住在驛站和一些城鎮(zhèn)客棧,沒有風餐露宿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