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說這么多獵物咋整回去？”李元盛想，都弄回去吧，回頭走漏風(fēng)聲連累老爹就不好了；都賣給收購站還有點虧得慌，到時收購站把豬肉都運到外面，他們還是啥都撈不著，畢竟誰家都缺肉吃。

    李娜才來不久，還不了解這年頭的實際情況，村民不管是撈到魚還是獵到野豬啥的應(yīng)該按規(guī)定賣給國家的收購站，就像之前孩子們在河里撈的魚也應(yīng)該賣掉。不過，撈魚畢竟是只是孩子小打小鬧，都沒人當回事而已，更沒人無聊到去上面告黑狀。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奔词股厦嬉?guī)定這樣那樣，為了生活還是有一些人會鋌而走險，偷著逮魚、下套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餓肚子老百姓還不能偷吃點，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誰能眼睜睜看著別人餓死。就算走漏點風(fēng)聲有人下來查問，只要不是碰到特別黑心的人一般就能應(yīng)付過去。

    而李娜看大伙兒都把魚拿回去吃，還以為可以私自打獵、捕魚，于是就弄來三頭野豬，這不，又給爸爸添了件痛并快樂的愁事。

    問題就是李娜弄來的野豬太多，整整有三頭，這要是弄回去殺掉，肯定不能都分給鄉(xiāng)親們，不然上邊查到后給村干部安個“瞞產(chǎn)私分”的帽子就不好了。

    “讓我想想來著?！鳖櫽杈齽悠鹆四X筋，“正好鎮(zhèn)政府有我個同學(xué)混得不錯，我們關(guān)系很好，回頭我給他說明情況，讓他幫咱們想想辦法，不要走漏了風(fēng)聲。”

    后來，這些肉就假借集體的名義在鎮(zhèn)上悄悄消化了，即使上面來人調(diào)查也查不出什么問題。以后李娜多次拿出物資，也是找鎮(zhèn)上的關(guān)系以這種方式處理的。

    李元盛和顧予君商量怎么處置這些獵物，最后決定無償給鎮(zhèn)政府一頭，機械廠里分一頭，村里分一頭，小的獵物等處理好該走人情走人情，剩下就兩家分掉。

    李娜眨巴著眼看兩個爸爸商量事情，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弄的野豬太多給他們找麻煩了。唉！這年頭想做點好事都不容易。

    顧予君說，“我家沒人會宰殺獵物，不如弄到你家去處理。”他眼界高，即使物資貧乏，也沒跟餓狼似的盯著這些肉，況且知道兒子已經(jīng)拜師學(xué)武，以后肯定少不了肉吃。

    “也行，你在這里看著，我先回去找人駕車來把這些拉走?！崩钤⒑吧蟽鹤?、女兒就往回走。

    李元盛騎大金鹿來的，他準備前邊讓龍鳳胎坐，后邊老大坐，這樣一下子就能都帶回家。誰知娜娜的師傅突然給了這么大驚喜，一會兒還得返回來，他準備先把孩子都送回家，再找人回來拉獵物。

    李元盛回到家放下孩子，給媳婦說了聲，顧不得吃早飯就去了榆樹村找老爹。

    “爹，告訴你個好消息，娜娜的師傅給了兩頭大野豬，都放在西邊的林子邊上，快套車讓我哥找?guī)讉€壯勞力跟我去拉回來?！崩钤牙系械揭贿叄麍蟾媪诉@個情況，他的興奮勁顯然還沒過去，喜色滿臉不說語氣還特激動。

    “還有這好事，娜娜的師傅真是個大好人！成，我這就讓你哥去找人，我去隊里把馬車駛出來。”李支書想：村里人可有口福了，想不到娜娜師傅這么大方，能給兩頭大野豬，這么好又有能耐的師傅真是不多見，回頭應(yīng)該好好謝謝師傅，可惜老百姓窮，沒什么能拿出手。

    回頭李支書讓老伴把家里的干菇、木耳這些山貨收拾出一包，非得讓娜娜給師傅帶去，搞得李娜哭笑不得，直說師傅住在山林里不缺這個。要想報答師傅，她和顧明遠跟著師傅好好學(xué)藝就成了，不用特意給師傅送東西。

    “爹，我跟你一起去?！崩钤⑾肜湔赀@事，好問問女兒這個星期學(xué)了啥，他那滿肚子的好奇心還等著女兒排解呢。

    馬匹一直被精心養(yǎng)在生產(chǎn)隊里，幸好春季不缺草吃，餓不著馬，就是馬想吃點好料困難。馬車是村里公用的，隊里或誰家攤上點急事就能用。

    榆樹村的幾個壯勞力跟李元盛駕馬車去南山山腳下，走鄉(xiāng)間小路不算太遠，很快他們就到了地點，見到地上成堆的獵物，他們就別提多高興了，都咧嘴直笑。

    顧予君怕家里擔心，讓明遠先回去跟家里說一聲。

    看李元盛帶人來了，顧予君還想幫幾人抬野豬來著，李元盛開玩笑說：“兄弟，就你這體格，還是在這里牽馬，其他交給我們就成了?！?br/>
    顧老弟臉色偏白，一看就不是下力氣的人，讓他抬野豬，怕他抬不動，還是讓他牽馬。

    “對了，既然今天殺豬，不如你家去把顧嬸子和嫂子，還有明遠都領(lǐng)我家去，咱們今天吃殺豬菜，熱鬧得很，你吃過沒？等會兒我讓建軍去你家給你帶路，說起來你還去過我家。”

    “那過會兒我回去等建軍過來接我們，一起去你家吃殺豬宴?！鳖櫽杈豢诰痛饝?yīng)了，說起來他還沒去過李家，這次去認認門也好。

    幾人把野豬四蹄兩兩綁住，再用粗長的木棍合力把野豬抬到馬車上。他們擔心野豬太重會累到牲口，就把獵物分兩次弄走，每次都只帶一頭野豬。

    榆樹村的村民拉走兩頭野豬和幾只野雞野兔后，顧予君又去鎮(zhèn)政府找了同學(xué)付敏智，跟他說明實際情況，讓他幫著解決野豬后續(xù)問題。

    付敏智聽說老同學(xué)的兒子在山上拜了師學(xué)武，當師傅的竟然給送了幾頭野豬，對此表示既驚訝又羨慕。他找了幾個可靠的人把剩下的一頭野豬和幾只野雞野兔弄回來，殺了后，知情人分了部分，大部分肉還是弄到供銷社出售，賣肉的百十塊錢付敏智還拿回來都給了顧予君。

    其實這么做也算是欺上瞞下了，不過知情人都得到實惠，沒人特意挑事就出不了問題，上面誰還天天盯著下面。即使有人知道他們弄到豬肉，也早想好了對策。

    得虧那些知情人都算是實誠人，沒人特意上去舉報，不然被調(diào)查肯定不能避免。

    榆樹村的幾人把野豬等獵物直接卸在村里的大食堂，李支書已經(jīng)安排人在院子里支起大鍋開始燒水。

    今天要殺豬的消息傳出去后，大伙面帶菜色的臉上總算再次揚起燦爛的笑容，李支書對能讓全村人吃到肉的娜娜師傅懷有深深的感激。他這會兒心里老得意了，看他孫女運氣就是好，拜了個有能耐的師傅。

    沒過多久，李建軍就把顧家人接來榆樹村，李元盛找了間屋子單獨安排他們吃飯。眾人對這樣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因為大伙都聽說顧家的男孩也是娜娜師傅的徒弟，跟娜娜是師兄妹關(guān)系，人家?guī)煾荡騺淼墨C物，當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只是，李支書在見到顧奶奶一剎那，他那略顯滄桑的臉上出現(xiàn)了短暫的失神，覺得顧奶奶像他見過的一個舊人。李支書年輕時在糧店當過掌柜，他僅在去主家報賬時偶爾見過主家的兒媳婦幾次，但主家兒媳婦并不認識他這樣的小人物，他怕冒冒失失上去打聽情況不太好，覺得還是有時間先跟老二打聽一下情況。

    不過，李支書畢竟年長了，也是有見識的人，很快整理好臉上的表情熱情地招待了顧家人，囑咐他們不要客氣，一定要吃好喝好。

    李支書轉(zhuǎn)身出門后，邊走邊納悶：顧家奶奶看起來真像當年他所在糧店主家的的兒媳婦，姓顧，他應(yīng)該沒記錯。李支書回想往事，再次肯定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顧家奶奶看起來比他還年輕許多，她的相貌幾乎除了微微見老以外，看上去變化并不大，所以讓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按說顧家奶奶應(yīng)該在市里生活，怎么跑到這偏僻的鄉(xiāng)鎮(zhèn)來了？李支書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起當年的心地還算不錯的老主家，想知道他怎么樣了，不知現(xiàn)在還是否健在。他打算回頭問問兒子，如果元盛跟她家關(guān)系好，能打聽到一些消息也是好的。

    抽了個空，李支書把李元盛叫到院子外面不起眼的地方，詳細問起顧家的情況。

    “元盛，你知道顧家搬來鎮(zhèn)上多少年了嗎？”

    李元盛納悶老父親為啥問這樣的問題，“不知道，好像很多年了，顧家兄弟還是在鎮(zhèn)上讀得書，比我高一級，不過他上過醫(yī)學(xué)院，還是個大學(xué)生?！彼闷娴胤磫枺骸暗?，你問這干啥？”

    李支書聽了兒子的回答，覺得顧家呆在鎮(zhèn)上這么多年，也許根本不知道老主家的消息，就心不在焉地說：“我就隨便問問?！?br/>
    李元盛看著父親莫名其妙問了句話就走了，因為他忙著去廠里就沒繼續(xù)追問原因，過后他就把這事忘到了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