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盟盟主有所不知的是,這一天可不止他召見破日、影子小議了幾件事,王都城西北某大宅深處,一間看布置應該是書房的房間里,亦有三人在密議。
“歐陽,那些人怎么樣了?!闭f話的是坐在主位的人,藏于黑暗中,不知相貌如何衣著如何,卻知這是一個男子。
歐陽,正是歐陽鏡。聽了宅子主人的話,翹著二郎腿的他把抬起的右腳一上一下的輕顫,笑道:“沒怎么樣,跟他們玩唄,這幾天出城閑逛,在城里東走西走。呵呵,他們挺有耐心。師兄,就這件事,我和方純簡單討論了討論,已決定把這些禍水引給大貝勒和何貴?!?br/>
“孫泰威?何貴?”宅子主人怔了怔,道,“注意點分寸?!?br/>
“邪笑,怕出事么?”方純平靜的說,“無論如何又不會扯到你這邊,擔心什么?“
宅子的主人即是月黑盟第一殺神邪笑了。
他正經(jīng)的說:“方純,我并擔心,而是可惜。一旦惹怒九王爺和何洪劍,哪怕這二人與我盟有不可切割的聯(lián)系,萬一他們的獨子受到傷害,我身邊可就少了兩個有力可信的幫手?!?br/>
方純聳聳肩:“他們不會親自動手,絕對不會被傷害。不過,我以前的那些事跡,他們應該知道了,還不清楚孫泰威對我真正的態(tài)度?!?br/>
邪笑道:“你于他有救命之恩。對你,他心里有份感激感恩之情,那么不太會介意你的經(jīng)歷,再說,你的身手擺在那里,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一枝花方純正色道:“好了,你先說說正事?!?br/>
邪笑沉默著,過了數(shù)息才說:“我請來的云中三虎、定波湖四龍不日前死在城外,我已查明,那是慕容岳松干的。盟主派了十名殺手追殺掩人耳目的慕容岳楓隊伍,慕容岳楓重傷返回?!?br/>
方純冷笑道:“你叫我們去殺了慕容岳楓?憑我和歐陽鏡有點困難,慕容行山、慕容岳松都不好對付?!?br/>
歐陽鏡也說:“是啊,師兄,我與慕容岳松交手不止三回了,要贏他一招半式能做到,要殺了他,我一人不行?!?br/>
邪笑哈哈一笑:“誰叫你們殺人了。這幾天的王都一點都不平靜,不是么?所以,我想讓你們幫點忙?!?br/>
一枝花神色微微凝重:“的確不平靜。沖凌的柳俊斐,逍遙島的卓云曦、楊秀龍,突然來到王都。我曾在沖凌劍派的地盤上快活過幾天,柳俊斐見著我的時候,心里一定想將我碎尸萬段,而楊秀龍與歐陽有過一次不愉快的經(jīng)歷,同樣恨得牙癢癢。”
歐陽鏡沒有這番覺悟,冷哼道:“天天有蟲子黏在身上,我雖想痛快的玩,可確實難受。楊秀龍若要挑起事端,正好活動活動筋骨?!?br/>
邪笑認真的說:“師弟,我交代你們的事很重要。”
歐陽鏡收斂面孔上的冰冷笑容,點頭道:“好吧,聽你的,師兄。”
邪笑吸了半口氣,一本正經(jīng)的說:“我有個朋友請了一些人,會在兩天之內抵達王都,會從西城門進城。城西布丁巷,我還有一處私宅,你們把他們接到那里。到了這兒,任務算完成了一半?!?br/>
歐陽鏡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還有一半?”
邪笑突然笑瞇瞇的道:“今年還有兩個多月,好好活著?!?br/>
一枝花把左眉毛悄無聲息的掀起,淡然道:“這些人與云中三虎成色差不多吧?”
邪笑道:“見到了,不就知道了?哈哈?!?br/>
歐陽鏡卻冒出三四分憂慮:“師兄,與他們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會不會引狼入室?”
邪笑眼眸深處多出一點濃烈殺意,當然不是針對歐陽鏡,他翹著半邊嘴角說:“敢起點小心思試試?合作的好,大家榮華富貴,如有異心,死掉還算幸運的了?!?br/>
邪笑說的陰森,可在殺了不少人的歐陽鏡和方純看來,一點也沒令他們感到一丁點的害怕,反而輕笑了兩聲。
夜去無聲。
翌日天明,某客棧小院傳來數(shù)聲叫好聲。
但見不大的院子里有三個青年湊在一塊兒,唐如建右手反手握劍,額上微見細汗,以此可見,方才他晨練了沖凌劍派的劍法,博得柳俊斐和楊秀龍的稱贊。
一道人影快速跑進院里,身著雄虎鏢局普通鏢師制式勁衣,他一拱手道:“柳師兄,唐師兄,有人想見你們,說是慕容家的護衛(wèi),在丁字院等候?!?br/>
“哦,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绷§硨︾S師聞言說道,隨即看了看隱隱有些緊張的唐如建和一臉迷茫的楊秀龍道:“走,我們做點正事。楊兄弟,路上與你細說?!?br/>
果然,慕容山莊青衣衛(wèi)彭廣帶來的是柳俊斐預料中的消息,卓家大小姐出府了。
離開客棧,待走過一條街,楊秀龍已明白了其中的緣故,更知曉陳傳九之死,忿忿道:“歐陽鏡!?這廝居然與月黑盟有勾結?”
唐如建道:“楊兄,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莫要沖動?!?br/>
楊秀龍捏緊拳頭,心中連續(xù)念了十次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方平息了心中的殺意,點著頭說:“我知道。這混蛋陰險的很,如今殺了人還敢明目張膽留在王都,顯然有意為之。”
柳俊斐道:“你能這么想最好。哎,陳傳九這一走,真不是時候?!?br/>
唐如建遺憾的道:“有生之年沒能見他一回,與之切磋,實乃人生一大憾事。”
拐彎抹角幾次后,柳俊斐三人看到彭廣先后三次與街上三個不同的行人或交換眼神,或手勢交流,毫無拖滯的來到一條熱鬧大街。
“三位少俠,卓大小姐進了那家首飾鋪子?!迸韽V指著不遠處門懸“百年老店名望首飾”八字的店鋪說道,“我們不如到對面的巷子里等候著?!?br/>
打從峰笛城回來之后,卓飛燕的心情一直很糟糕。前幾天出門走走的時候,還遇到一個不識好歹的家伙,居然敢盯著她想下手偷她荷包,幸虧她發(fā)現(xiàn)得早,可讓她抓狂的是,那小子腳下涂了黃油似的,竟沒追到。在家悶了幾天,她出來買點東西,尋找一點久違的開心,只是,一走進首飾鋪子,她不由自主的抬手摸了摸插于發(fā)髻中的一根極普通、幾無修飾的木簪子。
默念一聲該死的螳螂,卓飛燕毫無征兆的轉身,抬腳跨出了名望首飾鋪。
而這時,柳俊斐幾人剛剛順著人流朝首飾鋪對面走去。唐如建難掩心中焦色,不時扭頭瞧一眼店鋪門口,當?shù)谌慰催^去的時候,兩道怨仇恨的目光射進他的雙眸,險些被刺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