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的氣氛因為李顏筠一句看似開玩笑的話語變得有些尷尬。舒墨言尷尬地對著陸若雨笑了笑:“陸師妹,不好意思,我都沒管教好她,她眼里是完全沒有我這個師父的?!?br/>
陸若雨搖了搖頭示意沒什么,轉(zhuǎn)頭對瓊玉說:“師父,您先回去,我和這個孩子談一會?!?br/>
瓊玉看了舒墨言一眼,眼中有贊許之色,隨即道:“好,你去吧,我去做晚課了?!?br/>
舒墨言見狀把那個一直跟在李顏筠身后流著鼻涕的小男孩拉道自己的身邊,道:“顏輝,跟師父走?!?br/>
誰知那叫顏輝的男孩完全不給舒墨言面子,躲到李顏筠的身后拉著她的衣服:“不要,我就要和師姐一起,我不要跟師父一起?!?br/>
不得不說舒墨言這個師父當?shù)氖翘珱]有面子了,李顏筠不給她好臉色,就連這最小的弟子馬顏輝都完全不搭理他。李顏筠一把揪住馬顏輝的小手把他拉到了身前來,一本正經(jīng)道:“顏輝,不可以這樣,師姐現(xiàn)在要和陸姑姑聊會天,你先陪師父去修煉,等會我就來?!?br/>
馬顏輝蠻不情愿低著頭道:“好吧,我就先跟著師父吧?!蹦且桓笨嗔怂谋砬樽屖婺杂逕o淚。
舒墨言簡直頭疼,自己的徒弟不聽自己的反而聽師姐的。說完李顏筠便拉著陸若雨朝著殿外走去。
天空仍然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遠處山峰之間升騰起了一層一層厚厚的云霧,使得人看不清楚遠處的景色,山棱變得隱隱約約,天地都變得迷蒙起來,這倒有了些江南雨季的那種迷離的美麗。
李顏筠牽著陸若雨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地,看起來心情不錯。陸若雨看著她,嘴角也不自覺露出笑容:“顏筠,看來你在玄清教呆的很好?!?br/>
“對呀,師父師兄們都很疼我,完全沒有把我當成孤兒來對待,在這里我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那就好,原本我擔心著你呢,現(xiàn)在看來是我多慮了?!?br/>
“說起來還要多謝陸姑姑你呢。要不是你求情讓師父收留我,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在哪里。”
“這是你的造化,我只不過是盡我的所能罷了?!?br/>
李顏筠猶豫了一下,心里好像一直有個疑問但卻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她的欲言又止的模樣陸若雨自然看得出來,心里一看也了然,便道:“想要問流云的事情吧。”
一抹嫣紅飛上了李顏筠那白皙的臉龐,看起來分外的妖嬈動人,惹人憐愛。李顏筠不自覺低下頭來,沒想到大大咧咧不拘小節(jié)的李顏筠也有如此的小女兒神態(tài):“對,我想知道這么多年他在逍遙峰過的好嗎?”
“他并沒有在逍遙峰......”
還不待陸若雨把話說完,李顏筠便搶先問道:“他怎么了?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吧?他現(xiàn)在還好嗎?”
那一臉擔心的表情讓陸若雨愣了一下,原來流云在這孩子的心里已經(jīng)如此重要了。陸若雨緩緩道:“你也不用著急,他不在逍遙峰是因為玄宗子已經(jīng)去世了,但是我收留了他,他現(xiàn)在是一名瓊仙宮的弟子?!?br/>
“瓊仙宮的弟子?”
李顏筠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腦海里浮現(xiàn)出流云一個人在一堆的女生中慌亂失措尷尬不已的場景,想想就好笑。陸若雨仔細地看著李顏筠,那美麗的眼眸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李顏筠笑完之后,伸手捋過耳邊的一絲秀發(fā),左手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了一塊粗碎布,看樣子是從衣服的邊角撕下來,正是當年李顏筠從珈云的身上扯下來的碎布,這么多年來她竟然一直都帶在身邊視如珍寶。
李顏筠淡淡道:“他沒事就好,我還記著我們的十年之約呢。”
“他也記著呢,所以每天都在努力地修煉?!?br/>
“那個傻瓜,冒著傻氣,可是卻叫人怪想念的?!?br/>
陸若雨看著遠方,那些若隱若現(xiàn)的山角在雨霧里顯得更加朦朧了。這世間有多少的情,是在不經(jīng)意之間就悄悄誕生了。起于何時,又會止于何時,就算是當事人也不會知曉,而看透一切的往往是局外人。
陸若雨和李顏筠一起聊到了很晚才分別,兩人這么多年沒見似乎有千言萬語想在這一晚上說完,不過時間終究還長,以后有的是機會。陸若雨回到了玄清教為她們安排休息的地方,只見瓊玉盤坐在床上,正在靜心打坐。
“你回來了。”
“嗯,師父?!?br/>
“那個女孩就是當年你從魔教手里救下的那個?”
“對?!?br/>
瓊玉忽然睜開了眼睛,看著陸若雨:“那為什么不收下那個女孩反而收下珈云,我見那女孩的資質(zhì)也不低?!?br/>
陸若雨稍微愣了一下,但臉上仍沒有任何的表情,淡淡道:“當初我也沒有想到會收珈云為徒,一切都不在徒兒的預(yù)料之內(nèi)。收他為徒也是日后實在是沒有辦法?!?br/>
瓊玉聽了也沒有再繼續(xù)追問,反而話題一轉(zhuǎn)道:“我見那舒墨言似乎對你有一番心思?!?br/>
陸如雨全身一震,萬萬沒想到瓊玉會有此一說。今天白天舒墨言對她的態(tài)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態(tài)度再明顯不過了,陸若雨就是怕瓊玉有所誤會,所以盡量一直避免和舒墨言接觸,沒想到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
“師父,徒兒與舒師兄只是當年有過救命之恩,除此之外并未有過多的交集?!?br/>
瓊玉忽然一笑,氣氛緩和了不少:“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你緊張什么,不過我們瓊仙宮也并非尼姑庵,我看那舒墨言倒也不錯,還是玄璣真人的入室弟子,模樣倒也配得上你。我們宮里的規(guī)矩是允許弟子婚嫁的,要不然我當年也不把你離師姐許配給玄宗......”
似乎不經(jīng)意間揪起了往事,瓊玉說到這里面色一寒不再說下去。在瓊仙宮,尤其是瓊玉的面前,離若薰和流玉堂都是忌諱,任何人都不敢在瓊玉的面前說起這兩個人。當年陸若雨還年幼的時候曾為離若薰說情,被瓊玉當眾用拂塵鞭身三十多丈,陸若雨差點當場被打死。要知道,瓊玉疼愛這個弟子勝過任何人,這么多年來也只動手打過那一次。
陸若雨似乎也想起了往事,長長地嘆了一口,緩緩道:“徒兒此生只想陪伴在師父的身邊,一心修行,別無他想。”
瓊玉慢慢閉上了眼睛:“一切隨緣吧。”
第二日一早,陸若雨便隨著瓊玉下山了,舒墨言一路送到了山門處,仍舊是看著陸若雨依依不舍。
“瓊玉宮主,陸師妹,路上小心。”
陸若雨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看著他,臉神冷淡無比,就像是完全不認識舒墨言一樣。倒是瓊玉頗有大家風(fēng)范,淡笑道:“舒少俠不用送了,我們下個月幽云再見?!?br/>
“是,前輩再見?!?br/>
二人直接御空飛行,舒墨言目送她們二人離去的背影,怔怔出神??蓢@癡心的人并無過錯。
珈云遙望著天空,漠然無語。他和珈藍已經(jīng)在這里被關(guān)了半個多月了,每日里除了有人前來送飯,其余時間在這監(jiān)牢之處只有他和珈藍兩人。珈藍自然是不能說話的,而珈云卻是一個話癆,連著說了幾天幾夜的話快把這個輩子的話說完了,到了這幾天終究是沒有話可講了,也消停了。
“師父啊,你怎么還沒有回來啊,再不回來徒弟我就快悶死在這了?!?br/>
而反觀隔壁的珈藍,安安靜靜地盤坐在那里,眼睛閉著,就像是在靜心打坐一樣,一點也不折騰。
珈云不甘心起身握住監(jiān)牢的門,大聲喊道:“萬若芳,你個卑鄙小人,陷害我,祈靈杯明明是你故意摔壞的卻賴在我的頭上,你當我珈云好欺負啊?!?br/>
聲音傳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可是在空谷幽山之中又有誰能聽到他的話,除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珈藍。
“珈藍師姐,總有一天我要教訓(xùn)一下那個萬若芳,報了這次關(guān)我們禁閉的仇。”
珈藍無奈地搖了搖頭,那萬若芳是瓊仙宮的二代弟子,足足高了他們一輩,再加上還是宮主瓊玉的大弟子,豈是他們能夠教訓(xùn)的,不再被繼續(xù)刁難就不錯了。
這個時候,遠方人影閃爍,似乎有人朝著這邊走過來,看樣子人還不少。珈云定睛一看,大吃一驚,當先領(lǐng)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宮主瓊玉,而她身旁則站著那個永遠一臉苦相的瓊慧。這些都不算什么,珈云最在意的自然是后面那個白色的身影——陸若雨。
自己的師父終于回來了,她美麗依舊,一塵不染,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再后面就是萬若芳和李若初以及一些瓊仙宮弟子了。
珈云興奮地站起來,大聲道:“師父,師父,你終于回來了?!?br/>
瓊玉看著珈云:“我才走多久你就給我惹事了,竟然摔壞了祈靈杯,你知道那是多么重要的東西嗎?”
珈云愣了一下,看著陸若雨底氣十足,大聲道:“啟稟宮主,那祈靈杯不是我摔壞的,是萬師伯自己故意摔壞的然后來污蔑我?!?br/>
萬若芳瞬間不樂意了,站了出來:“哎我說,你是什么東西我要來污蔑你,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br/>
“敢做不敢當,若是我珈云做的我一定會承認的?!?br/>
“夠了?!?br/>
一聲輕喝傳來,卻是陸若雨。她冷冷地看著珈云,然后轉(zhuǎn)頭對瓊玉說道:“師父,是我管教無方,這件事我會負責(zé),請讓我把弟子帶回去多加管教?!?br/>
“師父,真不是我摔的?!?br/>
“珈云,不要說話?!?br/>
珈云肚子里一大堆的話只得全部都憋回去,他不知道陸若雨為什么不相信他,他原本以為陸若雨絕對會相信自己,為自己平反。
瓊玉饒有深意地看著陸若雨,點頭道:“好吧,既然他都已經(jīng)受了淋瀑之刑,又關(guān)了這么久就放了他們吧,若雨,你一定要好好管教你的弟子?!?br/>
萬若芳見狀瓊玉要放了他們倆,哪里是自己心里想象的效果:“師父,不能就這么輕易的放了他們倆,他們倆還有說不清的曖昧關(guān)系呢?!?br/>
瓊玉大喝一聲:“你給我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萬若芳被訓(xùn)了一頓,自然不敢再說什么,只是恨恨地看著陸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