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你看誰回來了”,蘇寧安打開門,進屋甩鞋高聲喚道。
“小安么,把小寧帶回來了么?”一中年婦女拿著大勺跑出廚房。
看到母親熟悉的身影,蘇安寧鼻子微酸,輕聲叫道:“媽”。
蘇媽媽一愣,拿著大勺敲了下蘇安寧的肩頭,笑道:“這孩子,幾天不見叫我的稱呼都變了,以前都是跟你姐一樣老娘老娘的,這幾天去哪了,害得我一直心跳擔(dān)心你”。
“我…”蘇安寧開口微頓。
蘇寧安忙掐了下蘇安寧的胳膊,看向蘇媽媽說道:“老娘我們先吃飯再說,我被你趕出家,好幾天沒正經(jīng)吃飯了,做什么好吃的了,我餓死了”。
蘇媽媽拿著大勺對著蘇寧安猛敲,訓(xùn)道:“餓餓餓,餓你個鬼,你妹妹懂事用功知道假期打工,你看看你,成天窩在家里,長在電腦上”。
“疼疼疼,老娘,你下手也太狠了,我剛大學(xué)畢業(yè),過幾天就正式上班了,輕松幾天都不行么,以后工作了就沒有寒暑假了”,蘇寧安吃疼的揉著被打疼的肩。
蘇爸爸拿著報紙走出客廳看到蘇安寧,笑道:“小寧回來啦,沒事就好,我說孩他媽,飯什么時候好?”
“等著,馬上好,你們洗手去,然后把碗筷擺好,哎呦,我的湯要瀑鍋了”,蘇媽媽忙轉(zhuǎn)身跑進廚房。
蘇安寧看著家中熟悉的一切,想到馬上要離開,以后無法回來,心中苦澀無法言語。
晚飯做好,一家四口還似以往一樣坐在一起吃飯。
蘇媽媽夾一塊豬嘴肉放入蘇安寧的碗中,說:“小寧,來,吃個豬嘴肉,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沒做什么菜,明天我去買點海鮮給你做好吃的”。
“老娘,你偏心,我也要吃豬嘴肉”蘇寧安噘嘴抗議嚷嚷。
蘇媽媽眼一瞪,伸出筷子夾住蘇寧安微撅的嘴狠擰,教訓(xùn)道:“我讓你吃,你妹妹那么辛苦,難得回家一趟,你就不能讓讓,這桌上就這個菜還算不錯,你看你”。
“好了好了,孩子要吃肉沒什么,就讓她吃嘛”,蘇爸爸低頭看著報紙,邊啃饅頭邊勸道。
蘇寧安雙眼垂下盯著被蘇媽媽筷子夾住的嘴,對成了斗雞眼,撅著嘴吃疼含糊道:“老娘,疼死了,快松開,再這么夾下去,我的嘴就成豬嘴了”。
蘇媽媽又用力擰了兩下,松開,繼續(xù)給蘇安寧夾菜。
蘇寧安揉著夾痛的嘴不滿地嘀咕。
蘇安寧看著對以往的她來說再普通不過的一幕,此時卻感到無比的溫馨與珍惜,眼中的淚水不知什么時候溢出眼眶,滴滴滑落。
“小寧,你這是怎么了?哭什么?”蘇媽媽見蘇安寧流淚,奇怪的問。
蘇安寧忙擦去臉上的淚水,笑答:“沒什么,高興的,吃飯”。
蘇寧安側(cè)瞥了眼蘇安寧,微嘆口氣,默默地往口中扒飯。
吃完飯,蘇爸爸坐在桌邊翻看報紙,蘇媽媽準(zhǔn)備收拾碗筷,蘇安寧與蘇寧安對視一眼,起身說道:“爸,媽,我有話要說”。
“什么事?”蘇爸爸與蘇媽媽異口同聲的問。
蘇安寧看著父母的面龐,她雙手緊拽著桌布,腹中的話語遲遲說不出口。
蘇媽媽放下手中碗筷,疑惑的問:“小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就覺得你這次回來給以前不一樣”。
蘇爸爸看著手中的報紙,搭腔道:“是呀,女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說出來,別讓你媽擔(dān)心”。
“我”,蘇安寧看了看蘇媽媽,又看了看蘇爸爸,話語哽咽在喉,仍舊說不出口。
蘇寧安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的局面,見蘇安寧吞吞吐吐,便忍不住,一咬牙,猛地站起身,說:“我替她說,老娘,老爹,老妹想說的是她喜歡上了一個人,叫書白,她要跟書白結(jié)婚,要去書白那跟書白一起生活”。
“什么?小寧,你姐說的是真的嗎?”蘇媽媽驚訝的問。
“嗯”,蘇安寧點頭小聲應(yīng)道。
蘇爸爸放下手中的報紙,看向蘇安寧,說:“小寧,你有男朋友我跟你媽不反對,但是你大學(xué)還沒畢業(yè),現(xiàn)在就考慮結(jié)婚是不是早了些,等畢了業(yè),工作穩(wěn)定了,再結(jié)婚也不遲,到時候去他家鄉(xiāng)跟他一起生活也是很正常的事”。
蘇媽媽贊同道:“是呀,小寧,你爸說的對,你別一時沖動,有空的話把那個叫書白的小伙帶回來給家里人看看”。
蘇安寧看向母親,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媽,不是你和爸想得那么簡單,老姐的話沒說全”。
蘇媽媽看向蘇寧安,逼問道:“小安,你還有什么沒說?”
蘇寧安見母親的氣勢不對,她微微后退一步,咧嘴笑答:“老娘,這個,我怕從我嘴里說出來你不信,到時候你又該揍我說我做白日夢了”。
蘇媽媽翻了個白眼,口氣柔緩地對蘇安寧說道:“小寧,到底出什么事了,既然不簡單,就說出來,我跟你爸不是不講理的人,會聽你的意見,幫你拿主意”。
“你不會是懷孕了吧?”蘇媽媽未等蘇安寧開口,突然驚叫道。
蘇安寧滿頭黑線,就算是會懷上也不至于這么快吧,才幾天而已,“媽,我….我不知道”,蘇安寧不確定的回答。
蘇媽媽與蘇爸爸一愣,面色由驚訝到陰沉。
“小寧,你一直都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孩子,你跟那個小伙子….你現(xiàn)在是成年人,這種事我也攔不住,只是你要自愛,知道愛護自己的身體,怎么連防護措施都不做?年紀(jì)輕輕的,萬一有了身孕,打掉的話很傷身體”,蘇媽媽越說越激動,眼中盡是失望。
蘇寧安站在一旁,看著蘇安寧低著頭雙眼通紅,心里不忍,開口幫腔道:“老娘,老妹怎么不愛惜自己了,在那個蠻荒地方,文明退步上百年甚至上千年,那時候連避孕套都沒有,更別提不傷身的避孕藥了”。
“蠻荒?還沒有賣避孕的東西?小寧,你找的那個小伙子是偏遠山溝里的人?”蘇媽媽再次驚叫。
蘇爸爸將蘇媽媽拉坐下,說道:“孩兒她媽,你別叫,我聽不像你猜測的那樣,我來問,小安,什么蠻荒?什么文明退步百年?你說明白些”。
蘇安寧抬起頭,用力睜了睜發(fā)酸的雙眼,說道:“爸,不用問老姐,我自己來說,不是偏遠山溝,是古代,一個未知時空的古代社會,我假期跟古博士達成協(xié)議,幫他用秘密研制的時空機回到古代考察一段時間,老姐找我的那幾天里我一直都在古代,我在那里認識了個少年”。
說到此,蘇安寧微頓,再次開口:“我決定為了他留在那里,這次回家,我就是想跟家里說這件事,然后道別,因為古博士的機器不穩(wěn)定,我去了就幾乎無法回來,所以….爸媽,我不孝,今生只能托付老姐給爸媽養(yǎng)老送終”。
蘇媽媽與蘇爸爸難以置信的對視交流。
“小寧,你說的是真的?”蘇媽媽盯看蘇安寧,不確定的問。
蘇寧安在一旁撇嘴道:“老娘,你看,老妹說了你都不敢相信,這要是我說了你定會直接上來給我兩巴掌”。
“你閉嘴,我問小寧呢”,蘇媽媽氣怒地重拍了下桌子。
蘇寧安身子一顫,縮到蘇安寧身后。
蘇安寧看向父母,說:“媽,我說的是真的,我沒騙你,你雖然幾天沒見到我,可我在古代生活了幾個月,我與書白是有感情的,媽,爸,我希望你們能理解我,兩個時空的時間差差很多,我必須兩天內(nèi)回去”。
蘇媽媽騰地站起身,胸口快速起伏地走到蘇安寧面前,伸手重重地甩了蘇安寧一個耳光。
蘇寧安見狀雙眼幾乎爆出眼眶,嘴成O字形呆站在蘇安寧的身后。
蘇安寧緩緩摸上**辣的臉頰,耳中嗡嗡作響。
蘇媽媽氣的渾身發(fā)抖指著蘇安寧的鼻子,高聲叫罵:“我真是白生你白養(yǎng)你了,你竟然為了個認識沒多久的臭小子拋棄家人,我本以為你是姐妹里最聽話的,沒想到竟是個白眼狼,你這孩子鬼迷心竅了么,竟然要留在那種地方,你就是嫁到山溝里,我跟你爸想你了還能去看你,可是你去那么個陌生又封建的地方,我跟你爸去不了,你還不能回來,我們怎么能放心得下”。
蘇媽媽說著說著紅了眼眶,淚水滑落。
許久未說話的蘇爸爸站起身,來到蘇安寧面前,問道:“小寧,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背的《論語·里仁》中有關(guān)孝順父母的一句話?”
蘇安寧回想片刻,流著淚微微點頭,愧疚地輕聲說:“記得,子曰:‘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
“女兒,那時我給你講解這句話的含義后,你說了一句話,我到現(xiàn)在還記著,那時你說‘你不舍得離開父母,要永遠留在父母身邊,就算將來結(jié)婚也要找本地方的人嫁了’,女兒,我當(dāng)時就想,不一定要把你綁在身邊,只要你能時常回來看看我和你媽就知足了,你從小做事一向小心、穩(wěn)重,不會去搞一些不現(xiàn)實的事,可是,這次,你太草率了,你再好好想想”。蘇爸爸輕拍蘇安寧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
蘇安寧緊抿著唇,胸口陣陣悶痛,她也不舍得父母,可是書白她真的放不下,她看向父母,哽咽道:“爸,媽,我食言了,我不孝,我沒有草率,我想了很久才做的決定,書白還在等著我回去,所以我還是得走”。
“你”,蘇媽媽氣得操起一旁柜子上的木質(zhì)衣架對著蘇安寧用力抽打,哭罵道:“你這沒良心的白眼狼,你爸這么勸你,你還是要走,你是不是我親生的,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那個臭小子有什么好,把你迷得是非不分……”
蘇寧安見母親是真火了對著一動不動地蘇安寧往死里打,便急忙拉住母親擋在蘇安寧面前,勸道:“老娘,別打了,老妹跟我不一樣,我從小被你打慣了,她可是一次都沒挨過你的打,她也不容易,你就同意算了,老爹,你怎么不拉著老娘呀”。
蘇爸爸重嘆口氣轉(zhuǎn)過身不愿看眼前的情景。
蘇媽媽聽到蘇寧安的話猶如火上焦油,同時也對著蘇寧安抽打起來,怒罵:“你還幫你妹妹?她這是再犯糊涂你知道么,你應(yīng)該勸她,反倒幫她說話,你這是在害她”。
“哎呦,疼疼,老娘,老妹什么時候違背過你跟爸的意愿,這次她真的是不能兩全才這么決定,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不管,我堅決不同意她去那里,她既然回了這個家就別想出這個門,我就是把她拴在家里養(yǎng)一輩子我也不能讓她去那,給我進屋去,都給我進屋去”,蘇媽媽推搡抽打著姐妹二人將她們鎖進臥室。
蘇寧安用力拍打扭拽著臥室的門,喊道:“老娘,開門,怎么也給我鎖進屋了,小寧也是身不由己,老爹,快幫我把門打開”。
蘇媽媽站在臥室門外暴怒道:“不把你一起關(guān)起來,你妹就會被你放走,你當(dāng)你老娘是傻子么,給我老實呆著,臥室里有衛(wèi)生間,吃的我會定時給你們送,在小寧開學(xué)前別想踏出房門一步,我這就去找那個什么博士把他機器砸了,太不象話了,氣死我了,孩子她爸,我們走”。
“媽,媽,你別去,別砸,書白還在等我”,蘇安寧狂躁地拍門大喊。
蘇寧安呆滯看著蘇安寧從未有過的狂躁神情,被蘇安寧對書白的感情震撼。
許久,蘇安寧淚流滿面無力的靠著臥室門坐在地上,她雙眼紅腫看向蘇寧安,絕望地說:“姐,我該怎么辦,若是機器壞了,我就見不到書白了,他還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