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把孫姐約出來一起吃了飯,我跟她說了我和葉鼎賢的事。
并跟她說了葉的真實身份。
她也很震驚,因為公司的人事架構里根本沒有葉鼎賢的名字。
她當然說了很多祝福的話。我說我下午就回家了,準備休一段時間。
她又吃驚地說,我說呢,唐總監(jiān)昨天就要走了你的大部分工作,讓另一組的一位新來的大學生去做,我當時問他為什么,他只曖昧地說沒什么。他看來早已跟唐總打好招呼了。我說可能是吧。
回辦公室,我收拾好,就在辦公室給他打電話,我說我準備走了。
他說你等我一下,我下去。
他還是第一次大白天下樓來找我,徑直走到我辦公室,門一打開,我看見走廊里的門后面便伸出來一串腦袋吃驚張望著。
我關上門。
他堅持送我。
我堅持做公交。
孫姐笑著說話了:
“葉董啊,這樣吧,我明白心月的心思,以后你們倆關系一公開,她再想回去可沒這么簡單了,狗仔啊娛記啊什么的會跟蹤,這次,你就讓她任性一回吧?!?br/>
他看著我。
“還是孫姐疼我。”我嘴上說,心里卻想,明明是要想再逃開一會兒,喘口氣。哎。
“其實葉董才是真疼你。”孫姐笑說。
“那我送你下樓?!彼f。
“你看樓里多少人在張望。”
“遲早要讓人知道的?!?br/>
“我怕難聽的話什么都來了,我怎么上位攀上你的故事也怕早有人編出來了?!?br/>
“我倒是想聽聽這個事兒別人是怎么想的,看看跟事實有多少出入?!?br/>
“你做傳媒的還不懂這里面的規(guī)則?”
“我不懂傳媒,我只懂我要什么消息,然后第二天就出來了?!?br/>
“那明天出來什么消息,都是你想要的?”
他笑。
“孫老師,對不起?。俊?br/>
“噢?怎么了?”
“你跟她在一起這么長時間,肯定受了不少委曲,她太犀利了,你多多擔待!”
“葉先生也一樣,多多包涵我們心月,她年紀小,你們相伴的時間比我長,還請多多指教她!”孫姐真是會說話啊。兩個人同時把我當成了自家人,真是知道我的軟肋在哪里。
我看著孫姐,三個人都笑了。心里頭有一種滿足,他們都對我這么好,是上天來補償我的吧。
“不過說實話,心月跟我不這樣,她是跟你撒嬌呢,葉先生這一點要領會?!睂O姐又補充。孫姐你是我的親姐啊。這是說話的技巧,這種話說出來,三個人都會開心。何樂不為呢?有人說情商高和智商高的人會讓自己和周圍的人都快樂,真的是這樣。
我收拾完東西,跟孫姐道別,背著包就往外走。
他跟孫姐點下頭,也跟著我走出來,我們倆一前一后,身后的走廊里傳來竊竊私語聲。他旁若無人送我到大門口。他的身份我估計就我們新搬來的不知道,樓上其他的單位都應該清楚,這一時間多少人的目光被吸走。所以我走得很快,甩他很遠。他說到家給我打電話。我說噯。
“周心月!”他叫我。
我站住等他。他走到我跟前:
“回來后就逃不掉了。身份就變了?!?br/>
“你別那么自信,我爸如果不同意,也不會太順利?!?br/>
“這世上還能有人阻擋我嗎?”
我先乘公交車,然后到汽車總站。再乘大巴回家。一個半小時就到家了。我要好好在家待一星期?;丶液笪野l(fā)信息給他,說我到家了讓他放心。
他說他后悔沒有送我,我說你不是要去開曼了嗎。
他說不用特意去一趟,讓那邊公司的人交易就行了。
原來他的公司注冊地在開曼。
進門,奶奶看到我很是吃驚,她摸著我的臉,意思是說我瘦了不少。
“奶奶,晚上我跟你說?!?br/>
心年也放學了。進門看到我。推著自行車在那里發(fā)愣。
“心年?!蔽医兴?,一陣子不見,這小子真成男人樣了。
“姐,你怎么這么憔悴!”他走到我跟前說到。
“你啊,只會保護你女朋友,也不關心你姐?!?br/>
“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特么弄死他!”他激奮地說。臉色變得很難看。
“好了,沒事,逗你呢?!?br/>
“肯定有事?!彼贿呎f一邊把自行車放下。
晚上吃飯的點了,爸爸還在外面忙,一家人等著他一起吃飯。心年在里屋一邊寫作業(yè)一邊嗷嗷叫著喊餓。繼母單獨把飯菜給他盛好端進去,然后把門關上。
爸爸八點了才回來。
“心月怎么這么瘦了?”爸爸終于有時間正眼看我一下。
“嗯,一會兒有件事跟你們說。”我一邊給他盛飯一邊說到。
“現(xiàn)在說吧,邊吃邊說?!?br/>
“許廣森的事你跟媽媽說了嗎?”我說到。
“說了?!?br/>
“我現(xiàn)在有個男朋友,我想跟他結婚?!?br/>
“啊,結婚?什么樣的,哪的人,做什么工作,得帶回來讓我看看啊,怎么自己做主就要結婚了?!蔽野职钟悬c激動。
“他是說要來著,我說我先跟你們說一下。然后再讓他來?!?br/>
“你這是早已自己做主了,那干嘛還跟我們商量?!蔽依^母說到。
“他對我很好,也有事業(yè)。就是年紀大點?!蔽也焕硭^續(xù)跟我爸說話。
“多大?”我爸抬頭問道。
“三四十吧”我打了個埋伏。
“什么?三四十?到底三十還是四十?”繼母總是那么精,一語戳中。
“四十?!蔽抑缓美侠蠈崒嵉鼗卮?。
“這不行,絕對不行。”我爸放下飯碗,我看著他有點發(fā)抖。嘴里還沒咽下去的碎米飯都噴了出來。
“心月,怎么一找就找了個四十多的,這是把人家的家拆散了?”我爸看著我。
“這么小就有做三的心。”繼母接龍。
我沉默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到:
“我們現(xiàn)在這個家,有資格討論這個話題嗎?”
只這一句話把他倆的老底揭開。繼母啞聲。我爸不安地端起碗,扒了兩口飯,然后又放下。
“你怎么說我也不能眼瞅著你往火坑里跳。四十多了,還沒找到老婆,想想是什么樣的男人?!嗯?!就讓你給看上了?”我爸質(zhì)問。
“他長得也不嫌老。對我很好?!蔽移届o地說到。這種場面我看多了,我早不以為然,我如果是玻璃心,我早哭死了。我就是不怕。
“找個五十的對你更好?!蔽野殖鰫貉?。
我看我繼母在那里偷偷地笑了。這下趁了她的心了。
“你今年多大了?”繼母對著我爸說到。
“我多大干嘛?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爸爸對著繼母吼到。
然后他又補充到:
“我五十三了!”
“要不我們改天再說吧?!蔽铱囱巯乱膊恍?。我回到奶奶的屋子里。奶奶什么也明白,她坐在那里低頭不說話。
我把我跟葉鼎賢的情況跟奶奶說了一遍。奶奶若有所思。他在紙上寫到:
“是想快點找個人離開這個家,是嗎?”
“不是,奶奶。是這個人真的很優(yōu)秀,對我也很好?!?br/>
她點了點頭。
沒多一會兒,葉鼎賢給我打電話。我給他說了我爸我繼母的激烈反響。他說,你等我,我過去。我說你要干嘛?然后他手機就掛了。我忐忑不安。
就在這天晚上,一個小時以后,他帶著一個車隊,五輛車,車上滿滿全是禮物,就到我家來了。驚的我家鄰居全出來看熱鬧。
我爸站在門口吃驚地看著這一切。周新年這個小青年也從來沒見過這么大陣勢,一下子就被震住了。我站在我爸背后,看著葉鼎賢,我用手指了下我爸。他會意。他走到我爸身邊:
“我是心月的男朋友,葉鼎賢。今天來拜訪您,不成敬意?!比缓笏D身招了下手,跟著他來的一眾人就從車子里開始往下卸東西,然后往院子里搬。
“既然來了,那請進屋吧?!蔽野制鋵嵤莻€老實人,他禁不住人家的三句好話。
他停了一下,打開一輛車子的后備箱,從里面取出一大束玫瑰,走到我跟前,然后悄聲在我耳邊說道:
“好好配合下,不許亂說話。搞定你爸媽就在此一舉。”
我頂不喜歡這種場面,但是我看到了他的誠意,只好服從他。他在我耳邊小聲嘀咕,讓在場的所有人看到我們倆的親密關系。他果然是個歷害角色。
我了只好微笑著把花接過來。
我爸爸把他讓進屋去。我把花放回房間然后跟奶奶站在走廊上看他怎么對付我爸我繼母。我奶奶也有點看眼暈了。月臺上擺滿了他帶來的各種禮盒,不知道都是什么東西。我爸把他讓到客廳里。我繼母站在門口側著耳朵聽。不是自己生的閨女,到底不愿進去費這個心。
周心年朝我走過來,表情怪怪的,然后神秘地說到:
“姐,他開的全是賓利?!?br/>
“賓利怎么了?”
“你知道這車是什么級別嗎?”
“不知道,什么級別?”
“我去!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就你知道!”
“你說是他欺負你嗎?”
“昂。”
“一會我去教訓他。”
“真的?”
“不過,我怕我打不過他,那么結實,一看就是練過的?!?br/>
“不是他,他對我很好,是另有其人。”不想這個從小跟在我后面跌跌撞撞的小破孩兒成了我的靠山。
“那太好了。我也不想得罪他。”
我瞪著他。
“姐,那賓利車將來會不會送我一輛?”
“一輛車就把我弟弟收買了,將來我看我也別支望你。”
“我剛才看了他坐的那輛賓利是頂配,你知道多少錢嗎?”
“不想知道!”我吼他。
我說這小子那會一眨眼人不見了,原來是看人家的車去了。
我爸跟他不知道聊了什么。十多分鐘也就出來了,我爸態(tài)度緩和了不少。我跟我奶奶聽見他們出來,也出來。他看見我繼母站在客廳門口,他點頭說到:
“二老為新月付出很多,心月常提起您?!闭Z言得體。他比我繼母歲小不了幾歲,叫別的也難堪。
“我就心月這么一個女兒,我當然得疼她?!蔽依^母眉開眼笑。她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懂事。
一家人把他送到門口,還有藥房沒下班的藥師和學徒全跟著出來。
“心月,你去替我們送送?!崩^母對著我說到。
我只好站出來跟在他后面。我對這種炫耀式的拜訪,心里覺得太招搖了,我不說話。
拐進巷子后,確定看不到我家人,他回身對我說到: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可是有人喜歡,我不想讓你為我受委曲?!?br/>
“我們世代小戶人家,你這樣真是讓我們開了眼?!蔽艺f到。
“這傳了幾百年的老宅了,怎么還說是小戶人家,這明明是大家閨秀?!?br/>
“別取笑我們。”
“我想盡快帶你走,我不想再節(jié)外生枝?!彼O聛恚∥业氖掷^續(xù)說到:
“你繼母的態(tài)度決定了你父親的態(tài)度,所以我只能這樣做。”
我低下頭,想著他處理事情肯定有他的一套。但也不知道說什么,想了半天只說了兩個字:
“好吧。”
“好了,回去吧,路燈這么暗,我看著你進家門口,然后我再上車?!?br/>
我不動,他雙手環(huán)過來,柔情曖昧地說到:
“要不今晚跟我走?”
我驀然推開他,跑回家去。
回去后看我繼母正指揮著保姆和藥房里還沒有下班的藥師在那里搬東西,據(jù)說全是蟲草,人參這類的高極補品,他知道我爸能看出來這種東西的好壞,投人所好。我看我繼母還從盒子里面拿出一匹杭錦比劃。我裝著沒看見,就回奶奶屋里了。
一會兒新年過來,說爸爸媽媽好像是同意了。就像葉鼎賢說的,爸爸還是聽我繼母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我就去我媽媽的墳上了,我要把這件事告訴她。我坐下跟她說話:
“媽,我知道你一切都看到了,我就嫁他了,好嗎?媽,你同意嗎?”
竟然真的沒哭。
從葉鼎賢來了之后,我繼母的態(tài)度大變。
“心月啊,我一會兒煲湯要補補了,看瘦成什么樣子了?!?br/>
“嗯,多謝媽?!蔽业徽f到。
這是他第一次這么對我說話,我心里也竟然暖暖的。
葉鼎賢真是閱盡人世,能一招制敵。
自從他來后,家里還算一片和諧。因為有保姆我也不用干家務。每天就是跟著奶奶干點藥房的活兒。葉鼎賢每天晚上電話粥奉上,我的心被他的溫柔占據(jù)著,快要忘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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