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了掃肩頭的積雪,秋云腳步匆匆的走進了室內(nèi),此時,她的主子也就是宋家的五小姐正在桌邊習(xí)字,秋云見狀,張嘴便道:“天晚燈暗的,小姐就別寫了,仔細自個的眼睛?!?br/>
“把這篇寫完就好啦?!彼斡窳α诵Χ笪⑽⑻痤^,對她道:“前院那樣吵,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是!”秋云點點頭:“大少爺回來了。此時,正在老夫人房里說話呢?!?br/>
“原來是大哥哥回來了。”宋玉柳露出個原來是如此地表情:“上次二姐姐來說大哥哥沒多少日子便會歸家,沒成想,直到這初雪新下,他才回來?!?br/>
“大夫人二小姐她們都在老夫人那里。”秋云輕聲道:“奴婢回來的時候還看見六小姐也往那邊去了。姑娘,您要不要也?”
宋玉柳搖搖頭,淡淡地說道:“大哥哥趕路疲憊,再說現(xiàn)在天色已晚,明日再見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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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次日天明。
宋玉柳先到三夫人處請安,此時的房間里除了宋修淳外,宋修武、宋玉櫻甚至是因為身子不好平常很少出出來走動的宋修文都等在當(dāng)下。兄弟姐妹們相互見了禮,特別是宋修武故意沖著自個的親妹擠咕了兩下眼睛,宋玉柳卻不理他的狹促,仔細扶著三夫人的胳膊,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著??翟耗沁呑呷ァ?b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喜事的原因,往日里頗顯的幽寂的??翟航袢站雇赋隽藥追置黠@的喜氣,宋玉柳隨著三夫人跨過門檻進了內(nèi)室,抬頭一望,便見那離地三尺的軟木榻上正盤腿坐著一位老太太,半銀的頭發(fā)一絲不茍的盤在頭上,系了條蝙蝠紋的抹額,一身素色暗團花的衣裳,臉上的線條有些嚴(yán)厲,不過望著他們這些兒孫的目光倒是蠻柔和的。宋玉柳松開扶著三夫人的手臂,微微退了半步,姿態(tài)恭順的隨著眾人一齊拜下。
“兒媳/孫子/孫女……見過母親/祖母……”
“是老三家的來了,快起來吧!”老夫人叫了起,讓人看了座后,對著底下的淳哥兒招了招手,口中道:“小八過來,祖母可是好些日子沒有見過你了!”宋修淳是府三夫人的嫡子又是現(xiàn)今府里最小的孩子,老夫人素來很喜歡他。
眼看著宋修淳一臉換樂的依偎在老太太懷里,坐在一旁的曲氏臉色露出欣慰的笑容,宋玉柳不動如山的坐在那邊眼神淡淡的不知道是在思考人生還是單純就就是發(fā)呆,那邊的宋修武則頻頻看向門口,宋玉櫻看著那邊一團和樂的祖孫兩個又看了看旁邊坐著的幼弟,心里一股氣不知為何突然就竄了出來:“修文,你不是常常嚷著要來給祖母請安嗎?此時見著了,還不與祖母多親近親近?”
宋玉櫻的話霎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三夫人的目光頓了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宋修文不過是個幾歲小兒,因為體弱又常年留在屋中很少見外人,是以聽見姐姐這樣一說,又見眾人都瞧著他,心里立刻多了幾分緊張與害怕?!奥犝f修文前些日子病了,身子可是好些了?”老夫人先是對著宋修文淡淡的笑了下,然而問題確是拋給了一旁坐著的三夫人。
“修文這孩子打出生起,身子骨就弱?!比蛉寺詭n慮的嘆了口氣,輕聲道:“每逢季節(jié)交換之隙。這孩子總要病上一病,是以兒媳早就備好了往年需要采用的各種藥材,可惜只能暫緩癥狀而達不到除根的效果。”
“你有心了?!崩戏蛉它c了點頭,讓身旁站著的丫頭拿了半簍子金桔過來,分給了幾個孩子。宋玉櫻使勁兒咬了咬自個的下唇,在心里狠狠地道了一聲:偏心眼的老太婆以及裝模作樣地三夫人。
“夫人到——大少爺?shù)健〗愕健?br/>
“這一大家子竟是一起跑來了?!弊诎ど系睦咸劬η椴蛔越牟[了起來,不滿褶皺的臉上出現(xiàn)了毫不掩飾的慈愛笑容。宋玉柳早就自動自覺的站了起來,很快的,大房一行人便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
大夫人肖氏是位四十出頭的女子,身材高挑,長相秀麗,雖然青春早去但渾身上下卻有一種獨特的風(fēng)韻,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便是沉浸在幸福與滿足中的女人才有的獨特光輝,扶著她的則是二小姐宋玉榕,月余未見,看起來似是又漂亮了一些,而跟著兩人身后半步的則是一位挺拔俊俏的少年來,只見他十六七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很普通的淡藍色長裳頭上裹著方學(xué)子巾,干干凈凈地,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枝青松,看起來既可靠又充滿了一股生機。
待大夫人等人與老太太見完了禮后,曲氏與肖氏見了禮,剩下的這些兄弟姐妹們也一一見了禮,一頓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的叫下來,屋子里的氣氛似乎也因此熱鬧了三分。懷里半摟著淳哥,老太太讓人單獨挪了個座出來放在自己最近的位置上,不用說,這個位置肯定是給她心愛的大孫子留著的。
宋修炎是宋府的長房長孫,在這個看重的嫡庶的時代宋修炎在家里的地位根本無需多表,更不用說他還才華出眾當(dāng)年僅十二歲時便中了秀才這些年在梁國最有名的寒山書院潛心研讀無論學(xué)問還是見識定然是大有長進的,所以他雖然與宋玉柳一樣都宋家第三代,但在場眾人卻無不把他當(dāng)一位重要人物看待。
曲氏身為他的長輩,見了這個出息的子侄,自然是要好一番關(guān)懷的,宋修炎面帶有禮的微笑一一回了,并且還主動提起了三老爺。
“聽說三叔這段時間并不在府內(nèi)?!彼涡扪走m時的露出些微遺憾的表情笑著說道:“虧我還特意尋了一副秋子凌的《春戲圖》來想與三叔共賞呢!”宋府的三老爺做官不行做學(xué)問也不行,不過他卻是個極有藝術(shù)細胞的,特別是在書畫方面上,因為愛好此道,三老爺經(jīng)常會外出尋畫,這次也是如此,他聽說潮州那邊出土了一副什么百多年前的名畫,立刻就火急火燎的跑過去了,算算時間,離家也有段時間了。
“前幾日你三叔已叫人帶了信,說是會在年前回來?!比蛉诵χf道:“不過他若是早知道你給他帶了一副名畫回來,說不定現(xiàn)下就插上翅膀飛回來了呢!”眾人聽三夫人說的有趣俱都笑了起來,特別是老夫人,整個眉眼比之剛才更柔和了三分,小兒子大孫子,老話說的果然也是有幾分道理的。時間就在這說說笑笑中悄然走過,宋修炎讓人拿了帶回來的禮物,分別給了眾位兄弟姐妹們。
“多謝哥哥?!彼斡窳踔鴮儆谧詡€的那份東西對著宋修炎行了一禮。
宋修炎笑了笑,他上下仔細看了眼宋玉柳,略帶感嘆地說道:“猶記得上次離家時,你還是只小豆丁,沒想到一轉(zhuǎn)眼竟也出落成小姑娘了?!睆男《苟〉叫」媚?,聽上去時間跨度還挺大的呦~~~宋玉柳歪了歪那雪白的玉頸,特別真摯地說道:“大哥哥卻一如妹妹記憶中的那樣英俊帥氣呢!”從面皮上看,宋修炎完美避開了他親爹的所有槽點,雖不如宋玉柳他爹那張風(fēng)流臉,但的的確確是個帥氣的小伙紙。
大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直接的贊過長相,宋修炎微微一愣,心想:這個妹妹也如同記憶中的那樣牙尖嘴利呢……雖然長得有點過分的漂亮……但還是牙尖嘴利。
“好妹妹,你可就別打趣哥哥了,當(dāng)心被他收拾。”宋玉榕趴在宋玉柳的耳邊滿是狹促地打趣道,宋玉柳吐了下半截粉舌,貓眼微瞇,略帶討好地對著宋修炎笑了笑。
極可愛的樣子。
“你們兩個小丫頭啊!”宋修炎搖了搖腦袋。
眼見這幾個人說說笑笑上了,那邊的宋玉櫻卻是心中惱恨的狠,宋玉榕是大哥哥的胞妹也就算了,憑什么對這個宋玉柳也要高看一眼?對方與自己一樣不過都是庶出的女兒罷了,平什么對她親近,對自己卻這樣冷漠?宋玉櫻這邊的心里的不平一起,臉上多少便帶出來一些,在做的幾個大人哪有看不分明的,便是老夫人的眉頭都有些微微皺了起來,她大概想的是:我大孫子好容易回來來了,如此喜事,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跑過來擺什么臉色,難道心里有什么不滿?眾人在老夫人這里坐了好半晌,最后宋修炎帶著宋修武走了,眾人方才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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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姨娘看著自己的一雙寶貝兒女回來了,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娘你看!這是大哥哥送給我的禮物!”宋修文高高興興的把手里抱著的東西遞給了自己的母親。那是一只十分精致的木頭小雞,底下的盤坐上了發(fā)條,一擰動后,木頭小雞的腦袋就會一點一點的,還會發(fā)出聲音,十分有趣。宋修文自小長大幾乎從來沒有得過什么玩具,眼下一看了這個,立即就被迷住了。
“你年齡還小,勿要玩物喪志,有這些時間還不如多看兩本書,多識幾個字!”江姨娘淡淡地如此說道。
宋修文高興的表情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