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過兩頭雄鹿爭斗嗎?”
陸羽伸開自己的雙手,五指分開,猛地向中間聚攏,碰撞在一起。
啪的一聲。
“它們先互相看著,突然同時向中間沖去,低下頭,用自己最堅硬的角,狠狠的撞在一起!”
陸羽分開雙手,指肚有些發(fā)紅。
“那種碰撞的聲音,即便數里之外都能聽見。干凈利落,沒有一絲轉機?!?br/>
他抬起頭,輕輕一笑道:“很傻對嗎?”
“不過,”他又低下頭,嘆了口氣道:“勝利的一方,將會擁有它想要的一切,領地,食物,雌性的眷戀,子孫成長的機會?!?br/>
“這是野蠻嗎?”
他很疑惑。
“好像并不是?!?br/>
他自問自答。
“但這文明嗎?值得嗎?”
他又問。
“每個物種,追求生存,追求更好的生活,這又有什么錯?”
他顯得有些苦惱。
“我不喜歡鹿,它們有點傻。我卻很喜歡它們這種行為,因為簡單。”
陸羽突然釋然起來,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小阮稍微有些清瘦,卻依然有些嬰兒肥的臉。
小阮伸手握住了陸羽的手,歪著頭,用臉頰慢慢磨蹭。
她知道的,知道很多,只是她從不去說,只是這樣看著陸羽,用那一汪秋水的眼睛,帶給陸羽一片溫暖。
但姜一不是小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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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旁先是冷哼了一聲。
隨后說道:“臭小子這么多天磨磨蹭蹭,就是不想立即趕到那大玉城去……之前我在想你是不是要等待一個最合適最恰當的機會,但沒想到你僅僅是因為這樣一個理由,或者說……心態(tài)?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一方面攪動了這天下風云,一方面卻又無心面對這些,我真不知道應該怎么去形容你。”
面對姜一的指責,陸羽忍不住苦笑起來道:“我想要的,是一個無關百姓,無關信仰,無關國度,只有一個兩國默認的,為之爭搶,為之發(fā)力,以它凝聚人心,增強國力,練兵休整……這樣一個地方,這個地方的戰(zhàn)爭,才能讓百姓們真正的和平,當然,我也有自己的私利。只不過……現如今我可不是那個攪動天下風云的人,反倒是那個無力回天的人。我總覺得自己面前站著一個討厭的人,很討厭的人,仿佛知道我的目的,懂得我的理由,所以……一意孤行的就想破壞?!?br/>
“你說的是我?”
姜一顯得有些惱怒。
陸羽趕忙搖頭道:“不,我說的是不日東來?!?br/>
“不日東來大帝?”
“不,是不日東來?!?br/>
這句話,讓姜一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突然之間有點明白了陸羽的意思。
但真的不明白,不日東來,和不日東來大帝到底有什么差別,或者說有什么關聯。
陸羽看到姜一因為不懂,而開始發(fā)怒,甚至想要動怒,進而動手的時候,便趕忙說道:“其實……我就是想將無雙城變成那種地方,兩國爭奪之地,可是卻被那個不知道什么人的家伙,硬生生將這大玉城當作了最終的戰(zhàn)場,真是……讓人無奈?!?br/>
姜一費解道:“這大玉城算是大玉國腹地,東晉國極為難勝,這一場戰(zhàn)爭必然是大玉國勝利,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注定是大玉國勝?”
陸羽哈的笑了一聲,說道:“你想的也有點……罷了,就借你吉言好了。不過原本我就不想讓大玉國勝。而且事實上,我們真的有可能會輸,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專門跑到這里來?!?br/>
“哼,你倒是看得起自己?!?br/>
“實話實說,我若出現,想輸都難吶?!?br/>
“那……為什么不早點到?”
面對姜一的這個問題,陸羽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去。
勝嗎?
真的如同他自己所說的,去了,這場戰(zhàn)爭就能勝?
當然……不可能!
陸羽手下無兵,只有零號軍能夠調動。
整個大玉國又沒有人會聽他的,即便是放在戰(zhàn)場上,即便是沒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從四品的官員,還是工部的文官,根本沒有帶兵的權利。
沒有話語權,怎么去操控戰(zhàn)爭?
而……即便擁有了話語權,陸羽也沒有自信可以贏過這場戰(zhàn)爭。
他畢竟不是真的神靈,也并非真的惡魔。
他上輩子倒是親自指揮過幾場戰(zhàn)爭,但……那是飛機大炮核彈潛艇的戰(zhàn)爭,跟這個世界中的戰(zhàn)爭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他一次都沒有做過的事情,又哪里有可能有經驗?
他更善于陰謀。
而這場戰(zhàn)爭,注定了是一場沒有陰謀的較量。
陸羽怎么可能勝?
即便他命好,天賦夠,勝了又如何?
零號軍能剩下一半,都算是燒高香了,這種慘烈的代價,他值不值得去付出?
這是他一直考慮的問題,也是此行緩慢的原因。
但他卻必須去。
天牢囚徒的身份先不用提,單單是臨陣脫逃這一件事,就足以讓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雖然他表現的一直是那么輕松,但這真的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自己的母親還在陸家,或者說那些他關心的人,一大半都在大玉國國主的掌控之中,即便……國主不想殺他,但軍紀這種東西,本身就是最鐵硬的規(guī)矩,不是因為幾件功勞和幾分厚愛就能抵消的。
而最主要的……是沙國!
陸羽必須想辦法封住大玉國國主的嘴,才能讓對方不至于因為懼怕沙國而把陸羽直接交上去。
而這個堵嘴的辦法,就是大功,極大的功勞。
只要陸羽獲得了足夠的功勞,那么大玉國國主便是為了這普天下百姓的悠悠眾口,也不能把陸羽那樣直接交上去。
不管怎么說,仿佛參加這場戰(zhàn)爭,就成了陸羽必須去做的一件事,所以他想要躲避,卻真的……躲不開。
即便再慢。
只要走,就終有一天會走到終點,如果……沒有死在路上的話。
陸羽自然不會死在路上,所以越過一個低矮的山頭,遠遠的,就能看到大玉城。
同樣,也能看到在城外那種殘酷的血戰(zhàn)。
“果然……”
陸羽眉頭皺了一下,苦笑道:“比我想象的要嚴重一些。”
姜一在旁邊好奇問道:“你現在準備怎么做?現在就沖下去?以奇制勝?”
陸羽卻搖了搖頭道:“不,原地扎寨,我要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