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封賞。
但除了圣旨,卻不見任何賞賜。
更是連封號都沒提起。
這樣的封賞說是圣恩,不如說是羞辱。
太子宣讀完這一句封賞后一時間陷入久久的沉默。
燕錦淵身形才一動,上前接過圣旨,嗓音低沉恭敬:“謝父皇?!?br/>
秦若若看著燕錦淵手持圣旨轉(zhuǎn)身站在臺上,臺下的人喚完三王爺后鴉雀無聲畫面。
轉(zhuǎn)過身靠在石頭后面站立了一會,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一連過了幾日。
盯著面前已經(jīng)發(fā)臭的肉羹和一個干巴巴不知已經(jīng)放了多少日的馕餅。
秦若若面無表情的拿起馕餅用手一點點揪著勉強吃了幾口。
許是因為封王之后處理的事務(wù)更多了,這幾日,燕錦淵都沒在她面前出現(xiàn)過,就像遺忘了她這么個人。
所以外面漸漸有聲音傳出,說她被燕錦淵厭棄了。
她落得清凈自然痛快,可接著麻煩也不少。
這送來的膳食一日不如一日就已然說明了一切。
好在許是因為燕錦淵的交代,不管她的吃食如何,這每日一碗的羊奶從沒間斷,雪狼的命算是保住了。
門簾掀開,方嬤嬤走進來一股冷的刺骨的風(fēng)刺的秦若若渾身一抖。
屋里的炭火早早的被斷了。
白日里活動開還勉強能忍受,到了午夜,連帳子里都是能結(jié)冰的,秦若若只能蜷縮起全身將所有能用能蓋的都堆在身上勉強入睡一小會。
那日見過的妓子再沒有出現(xiàn),只是每日都會派人過來問一遍她有沒有想好。
日日秦若若都只是沉默,好在說是教導(dǎo),但目前沒人逼著她強行學(xué)習(xí)。
“我去洗衣了?!?br/>
提著桶走到門口,身后多日沒開口的人突然出了聲,方嬤嬤咳嗽了幾聲:“春日越發(fā)濃了,小心腳下的冰窟窿,掉下去人就沒了?!?br/>
聲音不冷不熱甚至說完就不再看她一眼,秦若若捏了捏桶壁。
悶聲嗯了一聲。
可走出去的腳步松快了些。
其實以她如今的衣物根本沒這么多需要漿洗的東西,可這幾日方嬤嬤幫她接到了幾個漿洗衣物的小活,只要今日這桶洗完就能換一小盆黑炭,至少睡覺不會擔(dān)憂被凍死。
剛放下桶,撲通一聲,什么東西落在湖水里,將水面濺起幾尺高都是將秦若若澆了滿頭。
擦著眼睛上的手,秦若若四下觀察一抬頭就看到頭幾日言語譏諷的婢女站在高處不懷好意的盯著她,手里還團了幾個碩大的冰球。
見她抬頭,又當(dāng)著面砸下一個正好落在秦若若面前。湖水再次濺起,這一次從頭到腳都濕透,寒氣仿佛長了眼睛的針順著毛孔一個勁的往皮肉了鉆。
冷的她渾身一抖。
“哎你們來看看啊,每天還做出一個高高在上的模樣我還以為她還被王爺記掛著,沒想到這么快就被厭棄了,聽說啊,這幾日給她吃的東西連倒泔水的都不如?!?br/>
“要我說,哪里需要這賤人傷好,我聽巫族那邊還有為了取樂特意將手腳砍掉的妓子呢,一想到能看著她被人踐踏,看看皇女變污泥,心里別提多痛快了?!?br/>
譏笑和詛咒秦若若每日都會聽到,早就麻木。
她一開始不懂,不懂這些人明明和她沒有交集為什么會對她這么大的惡意。
后來明白了,這些人原本就是燕國最低賤從小養(yǎng)的奴藉,受到的也都是白眼奚落,如今有了她這個比燕國奴藉還不如的囚人,還有從前那樣的身份地位。
就成了這些人宣泄從前不滿的開口。
想到這,秦若若無奈的苦笑嘆了口氣。
拎起木桶就要往回走。
“今日怕是不能洗衣了?!?br/>
沒想到看到她的笑卻刺激高處的小婢女頓時不滿,快速的沖過來擋在秦若若面前,氣勢洶洶的低吼:
“站住!”
見秦若若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一股心虛油然而生,可周圍的人都看著這邊立刻又變得兇神惡煞,可近距離對著秦若若的這張臉,卻有些頭暈剛才那些羞辱的話也只變成了干巴巴的一句:“你笑什么,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還看不起我們,你自己的子民都恨不得你死,沒家人,沒朋友……我要是你,早就自盡無顏于世上了?!?br/>
原本以為能看到秦若若崩潰的模樣。
沒想到眼前的人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小婢女立刻有些摸不著頭腦,“你,你怎么不生氣,莫不是想什么歪主意?!?br/>
“你說的都是對的,我為什么生氣。”
頭頂剛才沾上水的發(fā)絲已經(jīng)開始結(jié)冰,秦若若放下桶,吃力的用手將頭發(fā)攏在一起。
這一動,風(fēng)情萬種如百花盛開。
讓小婢女迷了眼,忍不住哇了一聲盯著秦若若的樣貌看呆了。
可緊接著,視線落在她身后一處出現(xiàn)的綠色人影上,突然渾身一抖,咬牙繼續(xù)道:“看你這幅悠閑自在的模樣,想來你也是忘了自己的父母的頭顱還爛在斗獸的地里,忘了告訴你,馬上春暖冰化到時候野獸復(fù)蘇說不定還能看到他們別啃食的場景。”
“你說什么?”
秦若若頓時面色一變,她這些日子好幾次悄悄的去找過,可原來的位置卻是再也沒發(fā)現(xiàn)她父母的殘骸。
仿佛那一日都是她發(fā)瘋了的幻覺和噩夢,她不是沒懷疑過被人轉(zhuǎn)移到別處,可除了燕錦淵她想不出會有誰下令做這樣的事。
而燕錦淵,她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了。
秦若若上前兩步,緊緊的抓住眼前小丫頭的手,懇求著開口:“他們真的被埋在斗獸場嗎?請你告訴我?!?br/>
“你。你……”
那小婢女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推了秦若若一把。
突然冰面裂開,秦若若腳下出現(xiàn)一個冰洞,腳踝正好被卡在里面。
秦若若心里一緊,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一向結(jié)實的冰塊突然快速裂成幾塊正好將她困在其中。
咚的一聲,她就這樣落進水里。
冰下湍急的水流立刻涌上鼻息,將她席卷著往暗處拽去。
開始還能在水里掙扎,但很快因為寒冷手腳抽筋再也提不起力氣游動一分,胸腔咚咚作響,窒息感讓她的太陽穴幾乎要爆掉。
死在這兒,很快她就會和冰凍在一起,很難被找到尸體。
秦若若心里生出一股悲涼,第一個想起的竟然是燕錦淵。
如果知道她的死訊再沒了羞辱發(fā)泄的對象,不知道會不會抓狂。
突然一個黑影靠近,上前一把抓住了她,一股暖流涌入全身,拉扯著秦若若沖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