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太熟悉了,這是容凡朝思暮想,深深刻印在心底的聲音。他只聽過兩次這聲音,一次是他在被損壞的鍛煉系統(tǒng)中訓(xùn)練到筋疲力盡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這聲音如春風似清泉, 將身置火海中的容凡拯救,那溫柔的一言一語,神奇的撫平了容凡的痛楚,讓他保持神智的清醒,最終脫離險境。
第二次聽見這美妙的聲音,是在機甲康乃馨號上,那個神秘出現(xiàn)的系統(tǒng),一個自稱娜娜莉的少女,雖然與琴的語氣不甚相同,卻真真切切是琴的聲音。這種巧合讓容凡幾近惶恐,難道那臺機甲的系統(tǒng)提示音,是按照每個人心中最想聽到的聲音設(shè)置的嗎?
其中真正的原因容凡不得而知,他聽著娜娜莉的聲音,就不自覺為她蠱惑,容凡并不知道他會因為聲音如此在乎一個人。
為了娜娜莉,他愿意跟整個特博爾作戰(zhàn),但他最后又選擇拋棄了她。
容凡并不后悔自己的選擇,但他心中對娜娜莉的愧疚一分一毫都不會少。
“救我……救我……”
少女微弱的呼救聲喚起容凡的記憶,是她,是娜娜莉,這個活潑可愛的少女,正在向容凡求救。
那是一個無邊黑暗的地方,一點光亮也沒有,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光,那是一個絕對黑暗的沒有光源的地方,但是神奇的是,容凡能夠看見那個靜靜懸浮在黑暗中的機甲。
流線型的機身閃爍著一層薄薄的光彩,紅色的外殼在黑暗中散發(fā)著冷冷的光。它處于完全靜默的狀態(tài),身上的能量早已經(jīng)耗光,再也不可能動一下了。
忽然,康乃馨號的眼睛亮了起來,在黑暗中閃爍了幾下,又忽然湮滅。
三短三長三短……
這是求救信號,是康乃馨號在求救!
睡夢中的容凡皺緊了雙眉,他的神經(jīng)與康乃馨號緊密相連,他們兩個如同連體嬰兒般能感受到對方所遭受的痛苦,容凡感受到了冷,絕對的冷,那是宇宙溫度,那是沒有任何溫暖光源的宇宙暗角,康乃馨號并沒有被融化,它被禁錮了,靜靜的懸浮在冰冷的太空中,沒有任何電能和光能,有的只有無邊的黑暗和寂寞。
那是一副用宇宙做的巨大的棺材,將康乃馨號關(guān)在其中,遭受萬年的痛苦。
容凡不知道一架機甲會不會感受痛苦,但他自己卻深刻的感受到了那種無助,康乃馨號在努力向外發(fā)散著電波和電磁場,沒有任何宇宙生物接受到它們,只有容凡一個人,在熟睡的黑夜中,感受到了那巨大的空虛和寂寞。
猛地,容凡睜開了雙眼,一向睡不夠的他,居然比起床號醒的還要早,他的額頭上全是黃豆大小的冷汗,他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子,手指像冰一樣冷。
那種感覺,太可怕了。
一架機甲尚且如此孤獨,如果是人類呢,被關(guān)在那樣的宇宙絕境,活著比死了更加痛苦。
“娜娜莉,我一定會救你的。”
容凡看著鏡子中那張被銅色皮膚偽裝的臉,喃喃說道。
連隊里的調(diào)配指令終于下達,原本被定為去特博爾大學學習的容凡被剔除了名額,轉(zhuǎn)而將他分配在機甲武裝部,成了一名機甲兵。
這也是無數(shù)新兵心中的憧憬,他們就算是無法駕駛機甲,成為機甲的維護員,每天撫摸到機甲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兒。
在無數(shù)以機甲為題材的電視劇中,充分表現(xiàn)了機甲駕駛員的英雄事跡,無論是電視還是電影,那個光芒萬丈掃除邪惡,最終帶領(lǐng)正義的人民取得正義的男主角,永遠都是駕駛著一輛非常炫酷的機甲。
影視劇里的機甲已經(jīng)先進到了代,那些藝術(shù)家用幻想盡數(shù)描繪著對未來的期待,對機甲的熱愛。
電影里的新型機甲,不僅可以變幻成各種形狀,還能當快船駕駛,還能飛天遁地,甚至有的機甲腹內(nèi)駕駛艙是一個無限空間,這樣的想象雖然不靠譜,但也充滿了對機甲的熱愛和對發(fā)展的渴求。
更是反應(yīng)出人民群眾對機甲的狂熱崇拜,這是一個無機甲不英雄的時代,每一個年輕人心中都渴望真正的接觸到機甲,然后參加到遠征軍,與宇宙間別的國家作戰(zhàn)。
雖然說前線的戰(zhàn)況總是十數(shù)年才會爆發(fā)一次,但孩子們心中仍然對戰(zhàn)爭充滿憧憬,那是一件多么帥酷的事情,孩子們從小就喜歡玩一個游戲,叫聯(lián)邦vs帝國。帝國,是所有影視作品中的反派威脅力量,他們被塑造的高大兇猛,像野獸一般野蠻,嗜血成性,甚至有的并不是人類,而是人和獸類的混血。
容凡也玩過這樣的游戲,他從小的夢想就是參軍,摸到真正的機甲,然后有一天,駕駛到它。
容凡被分到了機甲武裝部,原本應(yīng)該興奮雀躍的心情,卻被昨晚的那個夢給打破了。他的心放佛一直被宇宙絕對溫度冰凍著,久久無法釋懷。
他以為離開了0b星改名換姓就可以重新開始。
不,他永遠都不可能重頭再來,他永遠不會有平靜的生活,從那輛黑色機甲毀了整個小鎮(zhèn)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擔負起那一切。
現(xiàn)在,他有了更多的牽掛,秦楚昂,娜娜莉……
“葉帆!出列!”
“葉帆!”
連長洪亮的喊聲將容凡從那股冰冷的感受中拉了出來,容凡的目光對上那個有著一排雪白牙齒的連長的目光。
“是!”容凡腰一挺,邁出一個標準的軍步,向前走了一步后標準立正站好?!罢堉甘?!”
“團長,他就是葉帆。”連長朝身邊站著的一位女軍人恭敬介紹道。
“嗯,讓他跟我走吧,特別任務(wù)科需要這樣的人才,是個好苗子。”那女軍官抬起銳利的眼睛掃了容凡一眼,只一眼容凡就感受到了強大的氣場在他身上碾壓而過。
這個女人不簡單。
女團長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掛著三個軍功章,高挑有致的身材非但沒有讓她的氣勢減弱,反而顯得更加身姿挺拔。她面容美麗,即使沒有化妝仍舊有著士兵們不敢逼視的美,這是一股驚心動魄的英氣之美。
她的年輕看起來并不算大,卻做到團長,但容凡可以判斷出,她不是一個花瓶,她是靠實力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的。容凡對這樣的女軍人,保持著敬意。
“謝謝長官栽培!”容凡對她敬了個軍禮,然后轉(zhuǎn)頭看了看身邊的連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聲說道。“但我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