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見林小燦完沒有印象的樣子,暗念了一句“果然如此”,然后湊上前去,想要更近的看一看林小燦的情況,可她才走了幾步就看見好幾個警察圍了上來,將林小燦圈在了里面。
當(dāng)她想要擠進去的時候,就被其中一個警察攔住了。
夜來覺得有些郁悶,更加覺得這些人太礙事了,這要是她一個人,十個八個林小燦都可以救下來,這么多人反而給她添麻煩,而且這個麻煩她還不能明著說出來。
“那個……那個貓是我家的。”夜來撇了撇嘴,然后伸手指了指坐在人堆里的朝她眨眼睛的小闕。
那警察似乎懵了一下,這貓救人就已經(jīng)夠不可思議了,這忽然又冒出一個貓的主人來那就更加不可思議了。只是夜來都這樣說了,那警察也不好攔著她,畢竟這可是林小燦救命恩貓的主人。
“那你進去吧,不過不要打擾我們辦案?!蹦蔷旆帕诵?。
夜來滿意地笑了,然后抬頭挺胸地往里走,只是她才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回頭望了望,果然見虞沭陽也被警察攔了下來,他不會說些好聽的話,只是冷冷看著攔住他去路的警察,眉頭微微皺著。
唉唉。夜來暗嘆兩口氣,不禁覺得此刻的虞沭陽真是有些像從前的胥遙,一樣的傲氣,一樣的不肯低頭。她只得又走了回去,再次一把抓住虞沭陽的手腕,一邊對著身邊的警察說“這是我家貓的男主人”,一邊拉著虞沭陽往里走。
夜來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么令人遐想,她此刻想著的就是只有以小闕主人的身份才能進去,于是小闕就多了一個冷冰冰的男主人。
手腕上又傳來熟悉的溫度,虞沭陽沒有感到反感,反而覺得莫名的安心,好像他們就該如此。
喵──
可憐小闕還不知道夜來給它找了一個冰山男主人,正一臉討好地對著她“喵喵”叫,大概是讓夜來別忘了它的小魚干。這還是虞沭陽第一次聽見小闕貓叫,這樣說似乎很奇怪,但這確實是事實,一只很少貓叫的貓忽然“喵喵”叫,這讓他覺得有些新奇,不過他臉上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小闕似乎想要跳到夜來的懷里,可它被這些警察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住了,根本沒有辦法脫身。這些警察都盯著它看,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玩意似的。
在剛才那樣危急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林小燦會墜樓而死,可小闕忽然冒了出來救了林小燦一命。他們都覺得新奇,可沒有一個人懷疑,畢竟貓這種動物就是這樣,神出鬼沒、四肢靈活,他們都以為它是從樓下躥了上來,恰巧推倒了林小燦。沒有人疑惑這只黑貓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力氣將林小燦推了進去,也沒有人疑惑這只黑貓為什么出現(xiàn)得這么湊巧,他們都在想,還好這只貓出現(xiàn)了,還好人沒事。其實也對,在這種時候,沒有人有功夫想這么多。
“你覺得怎么樣?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驚奇完了自然是要做正事的,其中一個警察蹲下身子問剛剛醒過來的林小燦。
林小燦揉了揉額頭,眼睛里滿是迷茫,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
林小燦沒有回答,那個警察又往下彎了彎腰,準(zhǔn)備再重復(fù)一遍剛才的話。這個時候,天樓的門口又傳來了聲音,轉(zhuǎn)頭一看,原來是秦銘和陸仁甲回來了。
“好你個魚擺擺,走了也不和我說一聲!”陸仁甲看到虞沭陽在這兒立即快步走了上去,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背上。
虞沭陽只是輕微地皺了皺眉,沒有說什么,而夜來這個時候才想起了秦銘和陸仁甲兩個人,再次聽到陸仁甲對虞沭陽的稱呼,夜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可不能怪她,實在是冷冰冰的虞沭陽配上這么可喜的稱呼太好笑了。夜來見所有的警察都扭頭看向她,有些好意思地捂了捂嘴,暗暗想道。
“你怎么也在這兒?”秦銘還記得夜來,見她又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不由有些疑惑。
“隊長,這個就是我剛才在電話里和你說的那只貓的主人?!甭犚娗劂懺趩枺瑒偛拍莻€警察立即站了起來,對著他出聲解釋道。
黑貓的主人?秦銘瞅了瞅坐在人堆里朝他笑的小闕,不由覺得身一寒,別問他是怎么看出這只貓在笑的,他也不知道怎么看出來的,可他就是覺得這只貓在笑。他不敢再盯著小闕看,扭頭又望向夜來,嗯,上次她確實是抱著這只貓的。
只是這也太巧了吧!
秦銘揉了揉額頭,沒有想出什么眉目,只得走到林小燦身邊先解決她的事情。
“同學(xué)你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就立即去醫(yī)院檢查一下。”秦銘蹲在林小燦身邊,溫和地問她。
秦銘辦案的時候總是板著一張臉,可在面對受害者的時候還是盡量溫和的,只是他這張臉很難給人溫和的感覺。
“發(fā)生什么事了?我怎么會在這兒?”林小燦有些害怕,身子往后縮了縮。
“你不記得了?你剛才在哪兒跳舞,很危險的!”林小燦的話讓秦銘愣了愣,然后指了指不足半米寬的水泥圍欄對著她說道。
聽到“跳舞”兩個字,林小燦整張臉都變白了,聲音也尖利起來:“跳舞?我也跳舞了?”
“也?”秦銘很快就抓住了關(guān)鍵的字眼,立即問道,“還有誰跳舞了?”
聽到秦銘這樣問,林小燦忽然沉默下來,不知道想起什么,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那是恐懼,對死亡的恐懼。她沒有再說話,或者說她是不敢再說話,她在忌憚著畏懼著什么。
“是白纻舞嗎?”站在一旁的虞沭陽忽然出聲,眼神冰冷且幽深地看著林小燦,像神袛俯瞰著等待救贖的人。
“你也早知道白纻舞?”還不等林小燦回答,夜來就先開了口。
虞沭陽沒有說話,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示意她也別說話。
林小燦耷拉著腦袋沒有回答,只是看她的樣子似乎是在回憶。
陸仁甲是個急性子,大咧咧地在秦銘的旁邊蹲下,扯著嗓子就說:“同學(xué)啊!你別害怕!你跟我們說,我們會幫你的!你跟我們講講這個舞就行了!這是什么舞?叫什么名字?還有誰會跳?你和我們講講就行了!”
陸仁甲一說話就停不下來,還是跟他并排蹲著的秦銘發(fā)現(xiàn)林小燦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閉嘴。夜來看了看虞沭陽,他此刻又在望天,這一點和胥遙也很像,胥遙在想事情的時候也喜歡看天。
在三十六層樓上看天和在地面上看天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在晚上,虞沭陽望著天空,天是湛藍色的,看起來很近,觸手可摸星辰。
“幫不了我,你們都幫不了我!”林小燦再次往后縮了縮,雙手抱著腦袋,像是在逃避著什么。
林小燦這個樣子也讓這些警察很無奈,想要再問些什么,可她一個勁地往后退,好像真的被什么東西嚇到了,什么都不敢說。
“你以為這樣就會沒事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死了。你告訴我們,我們或許幫不了你。但是你什么都不說,那就只能等死了。想想林雪、陳皎皎、顧嵐,總有一天,你會和她們一樣,毫無知覺地死在這地上?!庇葶痍柕皖^看著林小燦,目光冰冷且無情,聲音冰冷且無情。
這樣直接的話讓在場所有的警察都皺了皺眉,連秦銘都不太贊成地看了虞沭陽一眼,他們都害怕這樣的話更加刺激到林小燦,更加讓她縮進自己的殼子里。
但是林小燦此刻卻微微抬了抬頭,看了說話的虞沭陽一眼又立即將腦袋埋了下去,她嘴唇囁嚅數(shù)次,終于是開了口,很小聲地說了一句:“是件衣裳?!?br/>
“衣裳?”見林小燦開口,秦銘有些驚奇,不過更多的是疑惑,他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這關(guān)衣裳什么事。
在場所有的警察都一頭霧水,他們實在很難相信一件衣裳也可以殺人。
“是星柔爺爺?shù)氖詹兀雌饋硐袷枪艜r候的衣裳,可顏色還是光鮮亮麗,紅艷艷的,一點也不舊,我們都穿過?!绷中N依舊埋著頭,聲如蚊蠅,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身都顫抖起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郁星柔的爺爺、古衣、紅艷艷……這些事情連在一起好像總有些什么。夜來記得虞沭陽說過,郁星柔的爺爺是個收藏家,喜歡收藏些古董字畫,這件衣裳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收藏之一。
所有事情連在一起湊成了一個完整的東西,夜來眼睛一亮,她又一次想起鬼聻的話。
“夜來,我倒是高估了你!作為《洪荒卷》的主人,你竟然沒有想到……”
原來是這個意思,她怎么就沒有想到。夜來笑了笑,覺得身都輕松了很多。
她忽然想起《洪荒卷》中的記載:有舞衣,名畫羅衣,色白,無縫。攝人死前所想,復(fù)而再復(fù)。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