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親的人變成異魔,你殺掉他算不算殺人?你會不會因此心存愧疚,乃至于自暴自棄?
楊逸能夠理解有些人的想法跟自己完全不同,他自己兩輩子都沒有真正遇到過這種事情,所以也不敢一口咬定自己到時候能真的狠下心來。
但是,楊逸個人還是建議,不要把這種罪孽背在自己身上。
因為與變異之前的人還有救不同,已經(jīng)變異到開始吃人地步的受害者,是無藥可救的——它甚至已經(jīng)不能算人了,自然也不能說是你的親人。
說到底,發(fā)生這種悲劇,殺害你最親人的不是你,而是異魔,或者說,不作為的扶桑當局也有責任,唯獨個人沒有這個責任。
所以楊逸無意追究藤田的責任,他也壓根不認為藤田有什么責任。
“抱歉,讓你回想起這些悲劇?!?br/>
楊逸真心實意的向藤田道歉,但之后話鋒一轉(zhuǎn),又開始以強硬的態(tài)度命令道:
“你的異能是體能?之后我會對你進行一系列測試,然后吸納你加入我的小隊,今后你跟著我作戰(zhàn)吧?!?br/>
“納尼?憑什么?”藤田叫道:“我才不當你的手下!”
楊逸笑著問:“你很想死?”
“當然不想!”
“那就服從命令,你要明白,這是命令,我沒有跟你商量的意思?!?br/>
“你是惡魔嗎?即使你強迫我,我也不會順從你的!”
“千萬別說出‘得到你的人也得不到你的心’這類蠢話啊,我會尷尬的想要揍飛你?!睏钜堇湫σ宦曊f道:“你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服從我的命令,加入我的部隊,我也不瞞你,這是個非常危險的工作。第二,你始終拒絕加入,那就趕緊滾出這個基地自謀生路——我可以肯定的說,你出去之后根本活不了多久,反而加入我的部隊還有機會掙一條命。”
楊逸指了指他的衣服:“你穿這一身少年熱血漫的衣服,不覺得自己應該獲得熱血一點嗎?你這樣怎么對得起蒙奇·D·路飛這個名字?”
“路飛……”
“對啊,你帶著草帽叫人家的名字,卻沒有人家的志向?人家想當海賊王,你就想所在這個破基地里靠欺負弱者茍且偷生?”楊逸斥責道:“何況你這樣也沒法活太久,如果不是我來,用不了多久,德澤瑞克就會把這個基地里所有人都宰了?!?br/>
“跟著你,我就能活的熱血?”
“那是當然,跟著我,你可以立個當異能王之類的志向?!睏钜輪枺骸澳汶y道沒有看出來嗎?擊殺異魔越多,你的能力就越強。這段時間你縮在基地里,能力有過增強嗎?”
確實如此,事實就是這樣,藤田自己也能感覺得出來。
“好,我會加入你的隊伍。”藤田認真的說:“不過,我可不是為了當什么異能王,我的最終目的是戰(zhàn)勝你,奪回屬于我的這個基地!”
“隨你,有個目標就比什么都沒有強?!睏钜菖呐乃募绨颍骸叭プ鰷蕚浒?,我們很快就會有行動了?!?br/>
……
“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妖女”朵麗翹著二郎腿,短裙短到腿根,坐在她對面的楊逸隨時可以看到神秘地帶。
“你問這個做什么?算了,沒什么不好說的,我是風俗娘,賣身的那一種。那天,我的客人突然在我身上亂咬,我嚇壞了,所以失手打死了他——后來我才知道他在我身上變成喪尸了。我當時沮喪極了,我覺得我也會變成喪尸?!?br/>
“所以我不在乎了,我勾引所有男人,不管老弱美丑,只要想上,就可以上我。不過我會在他們上完我之后殺了他們,這是他們應當付出的代價?!?br/>
“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即使被喪尸咬了,也不是必然變成喪尸,那段時間我挺沮喪的,我已經(jīng)殺了這么多人了。之后我才有所節(jié)制,不過我已經(jīng)完全沉迷與這種生活無法自拔了,你知道嗎,我甚至還嘗試著勾引魔族,它們居然也真的上鉤了!哈哈哈哈好笑不好笑?那些魔族居然也會對人類女性感興趣!哈哈哈哈哈!”
“啊哦,我的異能?我的異能是,所有上過我的人,還有魔,都會被我控制,我就是把他們的腦袋切下來,他們也會心甘情愿?!?br/>
“阿哈?當然,我的能力當然也有上限,我勾引過路飛,雖然成功了但沒能控制他。我勾引威爾斯成功了,但我控制了他的同時才知道原來我也被他控制了,所以我們只好互相解除控制。我勾引過瑞克——就是你說的那個德澤瑞克,沒有成功。他看出了我的真實身份——我是一個人妖?!?br/>
“怎么樣?你有沒有興趣上我?我控制不住路飛,自然也控制不住你。別看我是人妖,我可比女人更懂男人,我知道怎么做才能讓男人更舒服,要不要來試試?”
楊逸無奈搖了搖頭:“你這異能是真的沒什么用處啊。就算發(fā)展到極致,打仗的時候難道還得先等你勾引大異魔?”
“不是想上我?”朵麗瞥了一眼垃圾筐:“那你是想殺了我?”
“有這個想法,留著你屬于浪費糧食,還容易引起不穩(wěn)定事件?!?br/>
那個火人再次出現(xiàn),對著朵麗的脖頸舉起火焰巨劍。
朵麗臉色巨變:“等等!等等!別殺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你愿意做任何事?別誤會,我殺你就是因為你無法幫我做事——你對戰(zhàn)勝異魔沒有用處,所以只好請你去死了?!?br/>
“等等!等等!我至少能……?。。。 ?br/>
尖叫聲消失了。
其實,在楊逸看來,朵麗屬于那種可殺可不殺的家伙。說她該殺,畢竟她曾經(jīng)害死過很多幸存者,這一點她也承認。說她不該殺,她畢竟也弄死過很多異魔,將功贖罪還是有的。
但是,仔細想想,她上前線沒什么用處,留在后方又怕她忍不住胡搞,擾亂后方秩序。
那就沒辦法了,亂世用重典吧。
……
最后一人自然是“眼鏡”咲。
進門的時候,這位打扮過于樸素的女生幾乎被垃圾桶里的兩顆頭顱嚇哭了。
雖說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她怎么說曾經(jīng)也是這個基地的頭目之一,以佐世保基地這邊強者為王的狀態(tài),她肯定殺過不少人或魔,怎么至于被兩個頭顱嚇成這樣?
該不會是裝的吧?
“我我我~~~我之前是學生~~~就是普通的高中生,我沒有殺過人,也沒有殺過什么魔~~~。”
“不想變成他們那個樣子的話,你最好說實話?!?br/>
“我說的是實話,我確實沒有殺過什么東西啊!”咲緊握拳頭,小聲但堅定的爭辯道:“不,應該說,那不是我殺的啊!”
“不是你殺的是誰殺得?”
“是另一個我!我的能力是變身,我遇到危險會變成另一個人,那都是她殺的!”
“這樣啊,遇到危險會變身是吧?”
火人從她背后出現(xiàn),揮刀砍下。原本縮在椅子上瑟瑟發(fā)抖的女孩猛地竄起來,火焰劍砍空了,火人沒有追擊。
女孩站在楊逸面前的桌子上,居高臨下看著他。此時的女孩已經(jīng)完全沒有剛才的羞澀和驚恐,一對長長的麻花辮已經(jīng)散開,甚至黑發(fā)都已經(jīng)變成金黃色——但不知為什么,給人的感覺是這發(fā)色絕對不是天生的,而是染發(fā)染出來的。
女孩收起眼鏡,由一個土妹子變成極為新潮的美女——感覺像是夜店女王的那一種,比剛才自稱妖女的朵麗也不逞多讓。
“真的會變身???”楊逸訝然道:“我還以為你在撒謊?!?br/>
“你這個家伙,竟敢欺負咲?”女郎冷冷的問:“你也是個壞人!”
楊逸飛起一腳把她從桌子上踹了下來,她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才勉強站住,不過楊逸得理不饒人,繼續(xù)追擊,在她剛剛站穩(wěn)的同時又是一腳飛踢,咲倒飛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墻上。
楊逸沖過去,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墻上:“傻瓜,你當我看不出來?你還是你,即使變身之后,你對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下做了什么肯定也是心知肚明。別在我面前裝另一個人,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否則我就宰了你。知道了嗎?知道了點點頭?!?br/>
雙腳離地的咲勉勉強強點了下頭,楊逸這才放開她:“現(xiàn)在回答問題,你沒有下一次機會了?!?br/>
末日前,咲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蛘哒f,是一個非常非常土氣的高中生,因為穿著打扮都是在太土了,她一直沒有交到什么朋友。后來,她決定改變自己,變得跟班上那些女孩子一樣時髦。
年輕的女孩子,學會時髦的打扮并不難,但要學會交際可就不太容易了。突然從土妹子變成美少女,確實讓咲的朋友多了起來,但她根本無法熟悉人際關(guān)系的復雜程度——她被一個口若蓮花的黃毛混混騙走了女孩最美好的一切。
后來的事情嗎……識人不明的咲一步步墮落。
先是為了保持時髦所需的巨大花費而去做風俗娘,后來去那種地方打工的事被幾個混混同學發(fā)現(xiàn)了,被威脅成了他們的玩物。在渣男男朋友的引誘下甚至染上了D,然后又被無情的拋棄了。
絕望之中,咲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她甚至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但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孩子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她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堅強的活下去,為了孩子。
她省吃儉用,努力工作——什么工作都做。
但是,這個時候,末日來了。
扶桑社會秩序完全崩潰,孤身一人挺著大肚子的咲拿著錢連買點吃的東西都買不到,反而被一群暴徒抓住施暴,并搶走了所有財物。
咲拼命求饒,只求能保住自己的孩子,但那些暴徒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被折磨的身體出血,意識到無法保住孩子的咲發(fā)了瘋一般用盡最后的力氣反殺了那些人。
事后,渾身是血的咲在廁所的鏡子前編起麻花辮,戴上土氣的黑框大眼鏡,仿佛想要做回最初的自己……。
咲本來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定了,卻沒有想到,因為靈魂能量的關(guān)系,她不僅沒死,甚至還越來越健康了,甚至連她腹中原以為保不住的孩子也是如此——每次殺死什么東西,咲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孩子的越來越健康穩(wěn)定的心跳。
于是咲開始上了癮一樣瘋狂殺人,一次偶然機會,她殺死了一只異魔,于是她知道殺死異魔也能起到同樣的作用,她又開始瘋狂殺魔,當然也殺人。
那個時候的咲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只要被她看到,不管是人還是魔,她都要想方設(shè)法殺死,她潛意識里最后的理智就是殺死的人或魔越多,她就越能保護自己的孩子。
咲自己也不知道那段時間她殺了多少人多少魔,反正有一天,她突然覺得自己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是留著麻花辮,帶著大黑框眼鏡的土妹子,一個是抽煙喝酒燙頭紋身的時髦女郎,兩個人為了爭奪誰才是真正的咲而打了起來。
兩個咲勢均力敵,不分勝負,她們都想致對方于死地,直到她們聽到一聲嬰兒的啼哭……。
在自己與自己戰(zhàn)斗的時候,咲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嬰。
之后,兩個咲罷兵休戰(zhàn),她甚至恢復了被殺戮掩蓋的理智。從那時開始,土妹子咲負責照顧孩子,接人待物,給孩子創(chuàng)造一個適合生長的環(huán)境。
時髦咲負責在遇到危險時挺身而出,戰(zhàn)勝危險,保護孩子。
這就是“眼鏡”咲的故事了。
聽完這個故事,楊逸都有些無語了。
一方面,即使在末日之前,扶桑這樣的發(fā)達國家也不缺少咲這種只因為一個念頭想岔了,就逐步走上絕路的人。另一方面,她竟然陰差陽錯之下,實現(xiàn)了第一次突破!
雖說是借助孩子的幫助,實際上并未完全突破自我,因而戰(zhàn)斗力還是有所欠缺,但能經(jīng)歷第一次突破這就很不容易了。
搞不好,除了德澤瑞克之外,之前佐世保基地里最強的異能者其實是她。
“我們?nèi)A夏,現(xiàn)在還有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和大學教育,以及相對較為和平安定的生活?!睏钜菡f道:“如果你愿意成為我的手下,那么我來安排她去華夏,在那里生活?!?br/>
咲看著楊逸,認真說:“我要有探視孩子的時間。”
“那不是探視,我沒有把你當罪犯的意思?!睏钜菡f道:“任務間隙我給你放假。”
咲重重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