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聚餐在那家常去的川菜館。當(dāng)大家都落座之后，燈突然熄掉了。隨著《生日快樂》這首歌的響起，程溪有點(diǎn)愣神。此刻，不知道從哪里端出來點(diǎn)著蠟燭的雙層蛋糕，而大家的目光也都落在了程溪身上。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那音樂連著大家的唱詞一起響徹了整個餐館。

    “盧總、程溪，吹蠟燭吧！”在衛(wèi)珊的招呼下，程溪更有點(diǎn)愣了。不過，她還是在大家的催促下與盧荻秋一起吹滅了蠟燭。

    后來程溪才知道，第二天是盧荻秋的生日。公司有慣例，只要是員工生日大家都會一起幫他慶祝，如果有幾個人的生日挨得很近，那么就會找一天一起慶祝。

    吃著蛋糕，程溪的心里一陣甜一陣酸。這么些年從來沒這么多人一起慶祝生日，而在這樣的異鄉(xiāng)，弄得她的眼睛有些濕濕的。

    “來，我們一起敬兩位壽星一杯?！币膊恢勒l說了一句，于是一幫人都舉起了杯子。

    每年這個時候，盧荻秋都少不得被大家灌酒，也只有在這個時候，盧荻秋才會給他們這個機(jī)會。既然是要過生日，當(dāng)然得要過得開開心心的，不然就沒有意義。

    “盧總，我敬你一杯。”

    一人剛剛喝罷，另一人又緊跟著上來。

    程溪原本酒量就不好，沒喝上兩杯就已滿臉通紅。好在生日不是她一個人過，大家都顧著去灌盧荻秋，不然她還真的難逃這一夜。

    吃完飯唱K那是固定的行程。盧荻秋雖然都不好玩這些，但他深知，公司里都是年輕人，平時大家工作都很辛苦，也很努力。要有這樣的機(jī)會給他們放松，而且有空這樣聚在一起，也是彼此聯(lián)絡(luò)感情的機(jī)會。只有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公司才會有前途。

    許是喝了太多酒，盧荻秋去衛(wèi)生間吐了半天。畢竟是四十歲的人了，比不上那些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從衛(wèi)生間出來，便到門外抽了支煙。已是三月初了，風(fēng)中帶著些春天的氣息，但依舊寒冷。

    “盧總！”

    程溪剛才接電話也跑了出來，這會正準(zhǔn)備進(jìn)去，看到盧荻秋站在門口抽煙，便打了個招呼。

    “嗯！進(jìn)去吧！”

    程溪剛要踏進(jìn)門，像是想到什么，又退了出來。

    “盧總！”

    盧荻秋嘴里叨著煙回過頭去。

    “生日快樂！”

    “你也生日快樂！”

    程溪笑了笑，轉(zhuǎn)身進(jìn)了KTV。

    夜晚的風(fēng)絲絲入心入骨。盧荻秋拉了拉外套的衣領(lǐng)，然后把煙滅掉?；氐終TV包間，大家正在拱程溪唱首歌?？吹奖R荻秋進(jìn)來，正好抓個正著。一幫人七嘴八舌的，沒一個省油的燈。說什么他們難得是同鄉(xiāng)，而且生日又在隔天，所以兩個壽星一定要一起唱首歌。

    “你們什么時候聽我唱過歌，我要是會唱，你們還能沒聽過?！北R荻秋先拒絕了。雖然來KTV的次數(shù)不少，但一次也沒唱過。

    “不會唱歌。那程秘書唱，盧總伴舞也行?！?br/>
    這一提議得到了大家熱烈的掌聲。程溪也笑了起來，因?yàn)樗裏o法想象盧荻秋跳舞的樣子。

    “你們可太壞了?！?br/>
    “盧總，你不是常說方案要有創(chuàng)意嘛，我們也是嚴(yán)格地執(zhí)行這一理念?！?br/>
    “那你等著。這一季的銷量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br/>
    斗嘴歸斗嘴，歌還是要唱的。盧荻秋哪里肯伴舞，勉為其難地跟著程溪哼了兩句。一幫人不罷休，不過盧荻秋逃得很快，所以也沒再給這幫家伙為難他的機(jī)會。

    夜，很漫長。但，快樂卻很短暫。

    半夜的時候，各自離去。街上冷清得很，原本北方的城市就不如南方繁華。這樣的午夜，更是讓城市寂靜得厲害。沒有跟別的同事一起打車走，因?yàn)楸緛黼x家也不遠(yuǎn)，她一個人想吹吹冷風(fēng)醒醒酒。

    不知怎么地，想起了跟張桐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在大學(xué)校園里，兩個人手牽著手，沒有生日蛋糕，也沒有美味的聚餐，好像只是那樣彼此拉著手，就很幸福的樣子。“哎，那時候真他媽傻！”程溪這樣悶悶地罵了一句。

    “現(xiàn)在也沒多聰明！”

    聽到身后有人說話，程溪立馬回過頭去。盧荻秋就跟在身后，但她卻一直不知道。

    “盧總，這樣人嚇人，真的會嚇?biāo)廊说摹！卑胍谷?，身后突然有人接自己的話，任誰都會嚇得不輕的。

    “你膽子不是挺大嘛。半夜三更，居然敢一個人在大街上溜達(dá)?！?br/>
    程溪看了看街上，除了她和盧荻秋真的空無一人。

    “青島的治安很好?！?br/>
    “那是因?yàn)槟愠鰜淼锰佟！?br/>
    程溪‘嘿嘿’地笑了兩聲，但臉上卻并沒有笑容。在這個城市里，總是能不經(jīng)意地想起張桐，而盧荻秋總是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出現(xiàn)。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兩人各懷心思，漫步在午夜的街頭。盧荻秋的腦子里閃過一些畫面，有快樂幸福的，也有寂寞孤獨(dú)的，還有痛徹心扉的。那些畫面加起來有些零亂，還有些酸楚。如果一開始就沒有那些快樂，或許就不會有后來對比的凄涼。不覺得長長舒了口氣，轉(zhuǎn)回頭，才發(fā)現(xiàn)程溪也是一聲長嘆。

    “看來，你的生日并不開心?！北R荻秋停下腳步。他能想象，在過去的某些日子里，那個拋棄了程溪的男人肯定給過她美好的生日回憶，就像自己的前妻一樣。

    “你也未必比我快樂?！?br/>
    “我？為什么？”

    程溪看著盧荻秋，像是要看透他眼眸背后深藏的那些憂傷。

    “有多愛，就會有多恨。所以你才為此坐了牢。”

    簡單的一句話，扎中了盧荻秋的痛處。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程溪預(yù)感到老板這回要發(fā)火了。但是，她卻并不害怕。借著幾分未褪的酒勁，這下終于報了一回仇。每次都被他扎中死穴，這回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讓他也知道那些愛情的傷是不能拿來調(diào)侃的。

    盧荻秋一把捏住了程溪的脖子，這種粗暴的動作還是超出了程溪的預(yù)料?，F(xiàn)在盧荻秋的眼神冷冽得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嚇得程溪有點(diǎn)腿軟。無人的大街上，連往來的汽車也不知道躲到哪里。程溪心跳得猛烈，喉嚨里一陣陣喘不過氣來。

    －－－－－－題外話－－－－－－

    每個人的心底或多或少都有些傷。有些傷是致命的，別人提不得，也碰不得。但是，不提不碰是不是就真的沒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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