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曠,寂靜的校園里,槍聲的回音就像是湖面的漣漪,一圈圈的‘蕩’漾開,許久之后,才在歲月的余‘波’中裊裊而淡。
當(dāng)李杰他們出現(xiàn)在李慈恩的身邊的時候,她還保持著雙手‘射’擊的姿勢,而在她身前不到兩米的地方,赫然倒著一具尸體??雌饋砟窍袷且粋€學(xué)生,穿著一件印著“計科系”字樣的盜版巴塞羅那隊服,他的臉和手腳‘裸’‘露’的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爛,周身散發(fā)著一種刺鼻的惡臭。他的腦‘門’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小‘洞’,眼睛還是睜著的,就那么仰面躺在地上,腦袋后面的地上有血在流淌,但是那血的顏‘色’非常的暗,而且,非常的粘,可以說更接近于粘液而不是血液。
李慈恩并沒有按照紀(jì)律要求,先警告,警告無效之后才開槍,不過大家都知道,她沒有必要這么做了。
來過和來兮兄妹站在李杰的側(cè)面,看了那具尸體之后,來過看著李杰問:“這就是你要求我們跟你一起的原因?”
李杰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李慈恩的肩膀,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愣在那里的李慈恩這時才回過神來,放下槍,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噩夢?!崩畲榷鞑粩嗟膶ψ约赫f:“這一定是個噩夢!”
“李杰!李杰!”
這邊,李慈恩還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那邊,李斯特和季憶正在跛著‘腿’腳,奮力的沿著來時的路往前跑。在他們身后,還有三三兩兩驚恐尖叫的人群也在奮力的奔跑著。更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凄厲的慘叫,可以看到,有兩條皮‘毛’都重度腐爛了的大丹狗,撲倒了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瘋狂的撕咬著。那個中年男人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凄厲,他拼命的掙扎著,可是,他的抵抗越來越微弱。
李慈恩飛快的從李杰身邊跑過去,一下子就從失魂落魄的樣子變得敏捷、迅速和矯健。
“警察!閃開!”李慈恩迎著三三兩兩的人群跑上前去,一邊喊一邊朝著人群揮手,示意奔逃的路人給她騰出位置。她的喊聲也驚動了那兩條瘋狗,它們一致停下了撕咬啃噬的動作,抬起頭來看了看李慈恩,其中一只站著不動,另一只則沿著路邊的欄桿橫向跑開了去。然后,突然一下,兩條瘋狗同時從兩個不同的方向朝李慈恩飛奔而來。它們的動作很快,在它們和李慈恩之間,還有幾個沒有來得及逃開的路人。它們并沒有去攻擊那些路人,但李慈恩在抬起槍的時候,卻并不敢輕易開火。
即使她拿過近距離手槍速‘射’的冠軍。
當(dāng)那兩條瘋狗奔襲到離李慈恩只有不到20米的距離時,它們的動作又驟然加速,李慈恩迅速開槍,一連串的槍聲在稍顯喧嘩的校園大道上迅速‘蕩’開。
瘋狗的運動速度很快,她的槍口噴吐著火焰,槍彈像一條無形的珠鏈一般追逐著其中的一條瘋狗。在瘋狗距離她只剩下了3米左右的時候,李慈恩的手槍終于準(zhǔn)確的擊中它的腦袋,伴隨著一聲狗的哀鳴,子彈掀開了這條瘋狗的頭骨,黑褐‘色’的血漿和有些發(fā)綠的腦漿像夏天被打碎的西瓜一般噴灑了一地。
但是,李慈恩只能鎖定其中一個目標(biāo),另一只瘋狗,則從側(cè)面直撲李慈恩的脖子,李慈恩這時候再想調(diào)轉(zhuǎn)槍口已經(jīng)來不及,更何況,她還把一個彈匣的子彈都打完了。
李慈恩倒也沒有特別的擔(dān)心,一來擔(dān)心沒用,二來,“砰”的又是一聲槍響,一顆點44口徑的子彈直接就攪碎了瘋狗的腦袋。只是一槍,李杰用的是大口徑的P229手槍。
“近距離速‘射’是你的強項?!崩罱軐Q了彈匣的李慈恩說:“但是請你以后不要采用這種愚蠢的戰(zhàn)斗套路,這不叫英雄,這叫找死!”
愚蠢、找死……這樣的字眼,如果換做別的時候,李慈恩要不跳起來跟李杰干架才怪,不過這一刻,她似乎還沒有從那種失魂的狀態(tài)中走出來。如果說第一次開槍殺人,并沒有給她留下太強烈的心理‘陰’影,是因為她堅信自己所做的事是必須的,那么第二次開槍殺人反而讓她有種靈魂出竅的狀態(tài),則是因為她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
不管她相不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已經(jīng)清楚無誤的告訴她,她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在玩真人游戲,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噩夢,不是游戲,那么,這意味著什么?
“李杰?!碑?dāng)李杰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走到車‘門’邊的時候,李慈恩叫住了他。她并沒有回頭,就那么背對著李杰,雙眼的目光沒有焦距的投向前方,那些圍著瘋狗的尸體指指點點的人群,他們明明在她面前大聲的說著話,有的情緒‘激’動,有的拿著手機不停的拍照,還有的充滿好奇的研究著那充滿惡臭的狗尸,還有的似乎還沖她嚷著什么,但是,她的耳朵好像屏蔽了所有這些聲音,眼前的一切就好像無聲電影的畫面一樣,甚至連那些臉孔都變得模糊不清又無限的放大,然后被風(fēng)一吹,煙一樣的飄走了。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吧?”李慈恩背對著李杰問了一句。
李杰停下腳步來,也同樣是背對著李慈恩,說:“面對現(xiàn)實吧。”
……
位于光‘陰’河北岸,整個城市歷史最悠久,地位最崇高,即使到了現(xiàn)在也是整個城市最核心,最重要的玄武區(qū)龜背山上,矗立著一座雄渾、豪闊,狀如展開的雙翼一般的大樓。這座最高只有7層的大樓,卻是關(guān)系著整個城市方方面面市政大樓。而這時,在7樓一端的一個小會議室里,正在進行著一場規(guī)模不大的爭論。
古裂本來是沒有資格參加這個局長以上的內(nèi)部會議的,市公安局的局長叫王和平雖然是個逢人三分笑的好好先生,但主管公檢法的副市長林森從來不會干這種把古裂這個至少在表面上看毫不起眼的離退休處處長和局長擺在一起的蠢事,這樣做不但不符合規(guī)定,也不符合人情。王和平知道古裂是林森的老部下,兩人的‘私’‘交’也非常鐵,而且平常也不會特別的過問古裂那個很特殊的離退休處,但是,對于林森今天的做法,他還是感到非常詫異的。
雖然這個時候古裂只是坐在王和平身后臨時加的一張椅子上,從開會以后就一直很低調(diào)的埋頭做筆記,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王和平還是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過份,太過份了。王和平年紀(jì)比林森還大,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和處世的圓滑,一步步從基層派出所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來的,他知道局里很多人提到他的時候語氣頗多嘲諷,說他是個只會討領(lǐng)導(dǎo)喜歡的庸才。可是,討領(lǐng)導(dǎo)喜歡,難道就不是一種才能?當(dāng)初,年紀(jì)比他小好幾歲的林森做局里一把手的時候,作為副職,王和平是很擁護林森的,‘私’下里他們的‘交’情也還算不錯。
王和平知道自己就是這一屆了,關(guān)于局長的人選,局里各種說法都有,也有人提到過古裂,但王和平倒不這么認為。他了解林森,知道這個年輕的副市長是個很講實干,也很有大局觀的人,古裂雖然是他的親信,但古裂做警察是半路出家,局里對他也可以說是毀譽參半,林森不會冒險把這么重要的位置‘交’給古裂,使之變成一個隨時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火‘藥’桶的。正因為如此,王和平和古裂的關(guān)系,也一向不錯,但是今天,他真的大跌眼鏡了。
這個只有各局正職才能參加的會議,林森硬是把古裂加了進來。這讓王和平感到很多人看他的眼光,都充滿了同情和憐憫——林森看來是要用古裂來取代他了,可是,有必要做得這么出格這么過份嗎?
王和平滿腦子都是一種怨‘婦’式的悲憤和委屈,連這個會議到底講了什么,他都沒有真正在腦子里形成什么印象。
直到,另外一個本來不該在這個會議上出現(xiàn)的人物出現(xiàn)時,王和平才發(fā)現(xiàn),今天這個會議,看來真是有些特別的。
雷光。
這是個在本市的各大媒體曝光度比演藝明星還高,更是尋常巷陌里茶余飯后家長里短之余永遠樂此不疲的八卦話題中必不可少的名字。當(dāng)然坊間八卦的不僅僅是這個名字,還有這個名字后面那個讓人高山仰止的XT集團,那是整個城市財富巔峰的象征。
雷光不到30歲,更為確切的說,28歲。作為XT的創(chuàng)始人雷霆的二皇子,雷光并不完全靠著自己的身份才當(dāng)上XT集團董事會董事以及旗下生物制‘藥’產(chǎn)業(yè)的實際負責(zé)人的。作為集團的繼承人之一,他有著貨真價實的留美博士的身份,對整個XT集團起家的生物制‘藥’行業(yè)了如指掌,同時還作為XT銀行的決策團核心成員,參與了XT金融投資行業(yè)的各種重大決策。
比起那個年長他15歲,主管集團下轄的地產(chǎn)行業(yè)的同父異母哥哥雷火而言,坊間的八卦十分看好雷光最終成為雷霆的真正繼承人。確實,比起很少‘露’面的大皇子雷火,雷光的形象俊朗、健康,富有銳氣和進取心,不論是夢想嫁入豪‘門’的‘女’星,還是做白日夢的無知少‘女’,亦或是有特殊愛好的同志酒吧男,最后連買菜賣菜的主‘婦’大媽們,一概通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