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知道‘黑鴉’的下落?”
說這番話的是一個高大健碩,面容滄桑硬朗,身上散發(fā)逼人威勢的平頭壯漢。
他一絲不茍地站在那里,身姿站著挺直,雙眼敏銳冷厲,面容不動聲色,看不出情緒。
黑色的行動服也被他健碩的肌肉塊撐得鼓鼓的,讓人一眼就覺得這個人不好惹。
昏空守歲見到他,頓時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站得挺直,面色也變得拘謹(jǐn)肅然,緊張的出聲道。
“是、是的!”
她實在不擅長壯漢這種,威嚴(yán)感似乎都要溢出來的人。
這是昏空守歲從小面對父親嚴(yán)厲的教育,一絲不茍地監(jiān)督她練習(xí)劍道,而遺留下來的習(xí)慣。
這讓昏空守歲一見到古板嚴(yán)肅、威嚴(yán)感過剩的人,就會下意識變得緊張和拘謹(jǐn)。
“你是……”
石藤一郎目光看向——如同小兵一樣拘謹(jǐn)站立,緊張的昏空守歲——目露疑惑。
他是東京異檢特搜部第三隊的隊長,也就是之前把“黑鴉”打的只?;瓿鎏拥娜?,他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搜索和討伐“盜途”。
不久前,他收到第七隊隊長眠目道佐,發(fā)來的信息。
告知他,有“盜途”的線索和追蹤“黑鴉”的辦法。
石藤一郎收到后,立馬趕過來和眠目道佐匯合。
“她是我請來到咒術(shù)師。”
眠目道佐隱瞞昏空守歲咒主的身份和來歷,開口道:“總之,她有辦法追蹤到“黑鴉”。”
他們在從河歲村家離開后,五人表面上分道揚鑣。
實則是讓御榆栗安心的回去。
之后,溪西希子和東京異檢特搜部二人匯合,然后一起去找,已經(jīng)回到半路的昏空守歲。
而眠目道佐也趁機(jī)通知了,來支援的東京異檢特搜部人員過來,以及讓石藤一郎過來幫忙。
這讓他們更有把握去伏擊“盜途”一群人。
其實,要不是追蹤“黑鴉”必須依靠洋子小姐的力量。
溪西希子是不想、也不會讓大大咧咧的昏空守歲加入的。
“我的追蹤咒術(shù),靠的是靈魂的特殊聯(lián)系,可以看到她看到的畫面,不過這項“黑鴉”已經(jīng)用咒力關(guān)閉,現(xiàn)在我只能感知到她和我的距離?!?br/>
一點點白色熒光,在昏空守歲身上彌散,同時她身上還發(fā)出一道性感的女聲。
“誰?”
石藤一郎皺眉,他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洋子小姐?!?br/>
昏空守歲老實回答道。
石藤一郎眉頭皺得更深,因為他根本沒聽過這個名字。
昏空守歲接著說道:
“這是咱…我的丘…咒靈,洋子小姐能讓我施展咒術(shù),我還有一項很厲害的超能力,那就是砸——”
說著說著,昏空守歲又要說漏嘴了,溪西希子像在河歲村家時,伸出手臂堵住她的嘴。
連忙哄道:“笨蛋守歲!那是你的秘密武器,不能說出來!你連我和河歲村都沒有告訴,你要告訴外人嗎?!”
“那還不是希子不讓咱告訴歐尼醬,要不然咱早就想告訴歐尼醬了,讓歐尼醬知道咱的厲害!”
“?。。。 ?br/>
當(dāng)昏空守歲的說出這番話時,她耳朵被溪西希子狠狠地捏住。
“不要叫他歐尼醬……”溪西希子陰沉說道。
“好痛!”
溪西希子放開昏空守歲的耳朵,冷冷說道:
“吃點痛,長長記性!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他和我們沒有關(guān)系!他就是個騙子!騙子?。 ?br/>
“可是……”
“沒有可是!”溪西希子斜了一眼昏空守歲。
昏空守歲縮了縮腦袋,閉上了嘴巴。
“既然你們知道“黑鴉”的下落,那么就快點施展咒術(shù),搜索吧?!?br/>
這時,石藤一郎突然沉聲說道,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溪西希子也察覺出了他不耐煩,嘆了口氣,沒有說什么。她也知道昏空守歲那不合適宜的性格,并不討喜。
無奈的看了一眼昏空守歲后,對她體內(nèi)的洋子小姐說道:
“開始追蹤吧,洋子小姐。”
洋子小姐沒有說話,只是昏空守歲身上的白光更盛,白光似乎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圖案的線條。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白光似乎化成一條線快速移動的線條,不斷在面前的圖案上移動閃爍,忽然圖案上閃過一點紅點。
溪西希子下意識望了一眼。
但紅點一閃,接著什么都沒有了。
沒有圖案、沒有白光、沒有紅點、仿佛剛才是幻覺。
下一秒,昏空守歲的身體里發(fā)出洋子小姐性感的女聲。
“魂線相連(Soul connected)發(fā)動成功,西南方向,相距差不多30公里,她現(xiàn)在在高速移動中。”
“她這是想要擺脫魂線相連的最遠(yuǎn)距離50公里,我們只有一小時的機(jī)會,追!”
——4——
“你有沒有把我們家族的臉面放在心上?伊色琥珀!”
這個場景,乍看起來似乎是一場家族晚餐。
但是,本來應(yīng)該開開心心吃著晚餐的眾人,似乎完全沒有進(jìn)食的欲望,面前的食物擺放的整整齊齊。
也就只有紅酒,被人倒在玻璃杯里,慢慢品味著,完全不像是一場正常的聚餐。
“還是說,你想我用伊琥珀色這個全名來稱呼你,你才高興呢?”這是一個漂亮的美少婦聲音。
她這話,頓時引起餐桌上一些人輕輕發(fā)笑。
美少婦年紀(jì)應(yīng)該是三十五歲上下吧,從打扮上看就看得出來,應(yīng)該是哪家高級公司的高層。
她化著淡妝的精致臉上,輕輕垂搭著一絲絲席卷而下的黑色卷發(fā)。
和外表不相符的是,她提問的語調(diào)中沒有成熟穩(wěn)重,卻摻雜著某種少女戲弄他人般的色彩,在這場聚餐里略顯刻薄與調(diào)笑。
在她的周圍,還坐著一些和她差不多的,都是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人。
聚餐里的人,絕大部分似乎都是以她為主,但是其中似乎還混著好幾個身穿有伊色族徽浴袍的男人,他們面色都很古板,一絲不茍。
然而在聚餐的中央,卻坐著兩個足以完全否定這種嚴(yán)肅和嬉笑氛圍的存在。
一個是伊色琉璃,她穿著一身紅色浴袍,正坐在主位上,那是一張款式相當(dāng)豪華別致的靠椅。
她指尖正在玻璃杯口一圈圈擺弄,神情略顯無趣、無聊。
另一位就是家族聚會的主人公——伊色琥珀。
她正愣愣地看著眼前刀叉,情不自禁的拿起刀子,慢慢移動到自己的眼睛上。
刀子和眼球,不足二十公分的時候。
伊色琉璃察覺到她精神不在狀態(tài),停下擺弄的手指,蹙眉道:
“琥珀,你怎么了?”
這一聲,讓伊色琥珀驟然回過神來,一臉驚然地放下刀子。
剛才她完全沒有把心思放在家族聚會上,一直在想花山院彩夏那為了表達(dá)愛意,而做出的驚心、血腥舉動。
讓她不自覺的,把自己和花山院彩夏對比起來。
她不禁懷疑起自己對河歲村的愛,是否如花山院彩夏一般深邃、果敢。
不知道,她不知道。
伊色琥珀陷入了迷茫。
盡管她自信她對河歲村的愛,但是花山院彩夏的舉動卻讓她震撼,生出一絲往日所沒有的不自信。
讓她感到自己不如花山院彩夏。
美少婦從座位上站起來,精致的面孔望著伊色琥珀,弓伏著身體對她指指點點道。
“啊哈,你怎么不用伊琥珀色去和人家談戀愛。也對啦,畢竟伊色家族的二小姐,總是比普通老師更吃香嘛,也更能讓那個河歲村安心愛上你啦?!?br/>
那留著一頭黑長卷發(fā)的美少婦似乎說的太多話,有些氣喘的坐回椅子上,她雙手抱胸,直接對伊色琥珀這么問道。
“但是啊,你不知道那是花山院家的未婚夫嗎?會給我們伊色家?guī)砺闊┑膯??!?br/>
坐在美少婦不遠(yuǎn)處的一個浴袍男子,以相當(dāng)平淡的語氣,接過說道:
“你喜歡那個男人沒問題,說到底也是個帥哥嘛,就算因此和花山院家商戰(zhàn)也沒有問題,畢竟我們伊色家也不是吃素的。但你也不能因此傷了花山院彩夏,這樣只會讓我們進(jìn)入全面戰(zhàn)爭?!?br/>
美少婦聞言,有些驚慌的看向伊色琥珀。
“你怎么傷了花山院彩夏?嚴(yán)不嚴(yán)重?”
又看向那名浴袍男子,狐疑道:“這條情報你是那來的?”
浴袍男子看都不看這個美少婦一眼,目光望著伊色琥珀一動不動。
伊色琉璃也疑惑地看向伊色琥珀,她也不知道這條情報。
面對眾人觀望而來的眼神,伊色琥珀絲毫沒有認(rèn)真說明花山院彩夏情況的心思,只是抬頭望著那名浴袍男子。
“伊色吉光。你在我的保護(hù)課里,安插了你的人?”
對于伊色琥珀提問,浴袍男子沒有回答。
只是一動不動的望著伊色琥珀,似乎讓她先回答自己的問題。
伊色琥珀幽幽的說道:
“你這相當(dāng)于背叛家族了,我是察覺到了你虧空家族的一點線索……但是沒想到……”
“你別亂說!我不過是……”
“殺了!”
伊色琥珀一聲令下,立馬有人開槍射殺了伊色吉光。
隨后槍聲不斷響起,跟著伊色吉光而來的親信,也沒有幸免。
原本伊色琥珀也沒有打算在這場聚會上殺人,昨天她的想法,只是想敲打敲打伊色吉光。
但伊色吉光暴露出的觀察她行蹤、知道她一舉一動的情報,以及花山院彩夏的事對她的影響。
讓伊色琥珀改變了以往的作風(fēng)。
伊色琥珀曾經(jīng)看過花山院彩夏的資料,她做過些什么,大約殺了多少人,伊色琥珀都有所了解。
但終究是紙上的信息,沒有太多實感。
今天花山院彩夏算是給她上了一課,讓她知道她的冷冽和殘酷。
而以后,她的敵人就是花山院彩夏!
對付這樣的敵人,再用她以往柔和的作風(fēng),她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伊色琥珀也想到,之前花山院彩夏之所以沒有暗殺自己,恐怕有河歲村的原因在。
但依靠河歲村才能和花山院彩夏爭鋒——光想到這點,就足夠伊色琥珀惱火了。
“雖然我知道小媽為了家族好,不過小媽呀。你也實在是太過膽小和愚蠢了吧?”
“……”美少婦額頭生出冷汗。
伊色琥珀拿起刀叉,開始慢條斯理地切牛排,邊切邊笑著說道。
“因為聽說有人在虧空公司,我就稍微調(diào)查了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發(fā)現(xiàn)這也太有趣了吧?小媽你竟然沒有虧空公司的一絲一毫啊。反倒是一直表現(xiàn)對家族忠心耿耿的伊色吉光,身上疑點重重呢。也是啊,以小媽的智商和膽小,也做不出來那種膽大的行為?!?br/>
聽了伊色琥珀的這么侮辱自己,美少婦完全沒有剛才的氣勢凌人,依然只是發(fā)出急促的呼吸音,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想笑出來。
伊色琥珀張開紅唇,把切下的牛排放進(jìn)嘴里,慢慢咀嚼、品味。
“……所謂的花山院彩夏受傷嘛,你們想應(yīng)該是我做的吧?一般來說看到我下令殺人,你們有這種想法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只是并不是我做的,我和她的爭斗會限制在不死人的情況下?!?br/>
“…………”眾人偷偷看了一眼死相驚悚的伊色吉光。
對!你說的都對!
伊色琥珀輕掃眾人一眼。
“花山院家族不會對我動手,不代表家族內(nèi)部沒有人會我對我動手?!?br/>
“伊色吉光就是一種可能,比如虧空家族,勾結(jié)外人、與外人交易家族生意,謀劃自身利益……這些要是被人知道的話,都會惹上很大的麻煩吧?稍微被人一點拔、暗示,對我動手也不是沒可能,大家說是吧?”
伊色琥珀一邊發(fā)出輕笑,一邊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一連串可怕的話來。
那種口吻,就好像在給眾人一個“忠告”一般。
伊色琥珀端起紅酒,輕輕搖晃。
“我剛才給你們的‘忠告’……就是說你們其中那些如蛀蟲一般的家伙,不要蠢蠢地被別人挑撥。懂了嗎?”
“…………”眾人緊張地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你們一定會受到花山院家族的吩咐,來對付我的吧?”伊色琥珀放下酒杯,食指抵在自己額頭上,一副很懊惱的樣子。
而后又輕輕端起酒杯。
“不過,我既然給你‘忠告’,自然也會給你們一條路走?!?br/>
“…………?”眾人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在我們和花山院家族之間的斗爭時,你們之前的過錯,我一往不咎。只不過結(jié)束后,我希望虧空的補(bǔ)全虧空,欠家族的錢也原原本本的還上,實在還不上……”
“那就做好,去國外為家族打一輩子工的準(zhǔn)備!”
伊色琥珀以如花山院彩夏一般的戲虐殘酷的表情,說出決定眾人往后命運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