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羽收起神力，有些疑惑地看著玉佩的光亮緩緩消散，葉瑾瑾也睜開了眼。

    秦曉之卻神色復(fù)雜:“葉瑾瑾，這塊玉佩從何而來？”

    弈羽袖袍一揮，將秦曉之再次掀翻:“本君尚還未拿你問罪，你倒先問這問那?！?br/>
    秦曉之卻不顧傷痛，狼狽地爬起，雙眼通紅:“你快說！”

    “我，我從小就有?！比~瑾瑾仿佛被秦曉之的模樣嚇了一跳，說話有些磕磕巴巴的。

    “什么叫從小就有？”

    “我娘說，我戴玉而生，這塊玉佩從我一出生就戴在我身上?！比~瑾瑾靠在弈羽懷里，答道。

    秦曉之忽然面露狂喜之色:“妹妹，你，你是我妹妹！”

    “胡說八道些什么，瑾瑾是妖族，你是靈族，什么妹妹不妹妹的?！鞭挠鸢櫫税櫭碱^。

    “我沒胡說，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只要不吸取同族力量就不會傷人?！?br/>
    秦曉之看上去十分激動，面色通紅，有些語無倫次。

    “因?yàn)殪`族人一旦吸食同族人靈力就必定會吸盡之后才會分開?！?br/>
    “憑剛才來看，葉瑾瑾絕對不會是妖族，而是靈族?！?br/>
    “而我妹妹就是戴玉而生，從小就有一塊靈力豐澤的玉佩?！?br/>
    “如果我沒說錯(cuò)，你右肩膀上應(yīng)該有一處菱形的胎記吧?！?br/>
    “瑾瑾，他說的是真的嗎？”弈羽看著懷中人。

    葉瑾瑾下意識捂住右肩，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

    “不對?！鞭挠鹈偷靥ь^，“瑾瑾的原形是蛇形曼陀羅?！?br/>
    “神君啊神君，該說你天真好，還是該說你大意好？”

    “你以為兩千年的修為是可以那么容易被打回原形的嗎？”

    “這……”

    “一族之域尚可修復(fù)，何況是偽造一個(gè)假的原形呢？”

    弈羽一時(shí)語塞，倒是葉瑾瑾瞪大了眼睛:“你，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妹妹，”秦曉之放柔了聲音，“我永遠(yuǎn)都不會騙你的。”

    “瑾瑾……”弈羽只低低叫著她的名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瑾瑾，妹妹，跟我回靈界去看看吧，雖然……沒有以前那么美了?！鼻貢灾行╊澏兜爻~瑾瑾伸出手。

    葉瑾瑾猶豫了一下，從弈羽懷里起身，朝秦曉之走去。

    “瑾瑾，”弈羽也站起來，拉住葉瑾瑾的手腕，“瑾瑾，你真的要去嗎？妖界怎么辦？他萬一騙你怎么辦？”

    弈羽緊緊拉住葉瑾瑾，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如果就這樣放葉瑾瑾跟秦曉之走了，他就會失去她。

    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

    “哥，我只是去看一下，而且，”葉瑾瑾輕輕掙開弈羽，握住秦曉之的手，“我相信他不會騙我的，我想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br/>
    葉瑾瑾在秦曉之說出那番話后，如果只是半信半疑，那么在她握住秦曉之的手后，就完全相信了。

    那種親人間特有的感應(yīng)是不會說謊的。

    “好！”弈羽妥協(xié)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秦曉之，照顧好她?！?br/>
    “這一點(diǎn)請神君放心，所需的妖力，就日后再來取吧?！?br/>
    “……”弈羽忽然注意到一個(gè)問題，難怪之前一直覺得不太對勁兒，“站??！”

    秦曉之剛抬腳，又收了回來:“怎么了，神君？”

    “秦曉之，你之前說六界靈氣就只差妖界了？”

    “對啊。”秦曉之迷惑地看著弈羽，之前不是解釋過了嘛。

    “靈，鬼，神，人。”弈羽眼睛微瞇，透出幾分戾氣，“魔域的靈氣，你是從哪里獲得的？”

    “這個(gè)啊，”秦曉之促狹地笑了一聲，帶著葉瑾瑾消失，只留下一句，“不出意外，后山應(yīng)該，……呵呵?！?br/>
    弈羽一驚，來不及追上秦曉之，連忙趕到后山，玄燁坐在一塊巨石上，懷里抱著一個(gè)人，背朝著弈羽。

    猜到了七八分，弈羽輕輕上前，卻被玄燁失魂落魄的模樣嚇了一跳。

    好好一個(gè)俊俏少年，卻仿佛一瞬間蒼老，眼睛赤紅，臉緊貼著懷中人的臉，喃喃低語。

    “小景?！鞭挠饑L試著叫了他一聲。

    玄燁仿若沒聽見一般，擁著蝶涯已經(jīng)冰冷的身體，夕陽斜斜地打在他們身上，宛如一首沉重葬歌。

    “小景?！鞭挠鹩纸辛艘宦暋?br/>
    這一次，玄燁終于有了反應(yīng)，眼淚決，抬眸望著弈羽:“為什么，為什么？他不是說不會傷及性命嗎？怎么偏偏帶走了我的女孩兒？”

    “小景，對不起，怪我沒能盡早看出端倪，害了蝶涯！”弈羽想伸手拍拍玄燁的肩膀，最終卻只停在了空中。

    “我要?dú)⒘怂?！”玄燁眼角的彼岸花再一次盛開，卻沒有蔓延。

    他的頭發(fā)兀然變成銀白:“無論他有什么用，我都要?dú)⒘怂?！?br/>
    一瞬白頭。彼岸花常開不敗，小景，你的心終究還是陷入了絕望。

    對不起，這一切都是因?yàn)槲遥驗(yàn)槲业囊靶暮妥运健?br/>
    弈羽自責(zé)又心疼地看著玄燁，終于伸手撫上他眼角的彼岸花:“好，殺了他，怎么做都依你?！?br/>
    玄燁低頭輕撫著蝶涯的臉:“蝶兒，咱們回家?！?br/>
    玄燁將蝶涯抱起，捏訣消失在原地。

    弈羽沉默著站了很久，想不通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想不通，卻又好像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玄燁為蝶涯換上嫁衣，輕柔地為她打扮好，躺在冰棺里的蝶涯，乍眼看去，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讓人覺得那薄如輕翼般的睫毛，會微微抖動睜開眼來。

    寧遠(yuǎn)眼神悲痛，卻沒有流一滴淚，也沒有說一句話。

    甚至玄燁跪在面前時(shí)，他也只是臉色慘白地?fù)u了搖頭。

    “各安天命。寧遠(yuǎn)聲音有些顫抖，“以后你要好好管理魔域，不要讓蝶涯……和我失望?！?br/>
    “我一定會管理好魔域，不讓你們失望。”玄燁望著冰棺中的蝶涯，眼神呆滯，又帶著決絕。

    寧遠(yuǎn)最后望了女兒一眼，轉(zhuǎn)身離開，經(jīng)過弈羽身邊時(shí)，悄聲道:“你的選擇決定著多少人性命，你應(yīng)該比我清楚，莫要后悔，莫言可惜?！?br/>
    弈羽沒有說話，只直直地盯著玄燁的背影和冰棺，面無表情。

    玄燁替蝶涯舉辦了隆重的葬禮。

    他指尖跳躍著鬼火，看著蝶涯，眼神溫柔:“蝶涯，我的姑娘，你很美，你那么愛美，以后再也不用擔(dān)心變老變丑了，其實(shí)不論是美是丑，你永遠(yuǎn)都是我的新娘。”

    鬼火點(diǎn)燃，熊熊大火照映著玄燁臉上的淚痕，連同焰風(fēng)中狂舞的銀發(fā)，刺痛了弈羽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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