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dāng)上皇帝后,劉秀曾看過無數(shù)次中華的地圖。
而這一份,顯然要比他所認(rèn)知的中華大地要大上許多,而且還存在著許多并不知曉的勢力、地名、關(guān)隘等等。不過能夠繪制這樣一份地圖,在自己前世的認(rèn)知范圍內(nèi),除了鄧禹鄧家這樣的富豪級世家有這種人力財力,也是沒幾個其他人能做到了。
這份地圖,真的是彌足珍貴的禮物。
“怎么了叔達?”鄧禹仿佛看出了劉秀的驚異,問道。
“也沒什么,能夠繪制出如此完備,精密,廣闊的地形圖,也只有你們鄧家能做到了?!?br/>
鄧禹面上稍露得意之色,道:“這份地圖的繪制,可以說消耗了我大半部分財富,現(xiàn)在,我把他送給了你,怎么樣這個禮物,不錯吧?!?br/>
劉秀雙手作揖,對鄧禹拜了三拜:“鄧兄相助之情,劉某沒齒難忘?!?br/>
鄧禹忙扶起劉秀,道:“我生平求學(xué),只為尋得一明主拯救蒼生,結(jié)束亂世,現(xiàn)在碰到了你起兵,能夠為你效力,是我的榮幸,何況這地圖在你手上能物盡其用,就是他最好的歸宿了?!?br/>
劉秀道:“知我者,鄧兄也?!?br/>
鄧禹亦笑道:“不必過謙,我也想借你的威名垂名竹帛罷了?!?br/>
一來二去,劉秀詢問了鄧禹許多這個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一些深刻的問題,鄧禹靠著淵博的知識和雄厚的家族底蘊一一給以回答,沒有遺漏。
現(xiàn)在,劉秀對于這個世界有了真正意義上的一些理解。在這個世界中,貌似只有自己復(fù)活的這片區(qū)域的一定范圍一定時間在按照著自己前世的歷史線一直進行著,在昆陽,在長安,一切的一切的發(fā)生,都是跟自己的前世記憶完全重疊的,而在此之外,歷史卻發(fā)生了偏差。比如現(xiàn)在長安是由王莽控制著,但是位于長安的西方,卻是上世被漢朝所滅的秦朝,而在北方,則是自己從沒聽說過的元國。這樣的其它勢力,全中華大概還有十來個,而其中的比較強勢的幾個,都被鄧禹用不同顏色標(biāo)記在了地圖之上。
從時間節(jié)點上來說也很奇怪,這個世界中,漢朝的前朝并不是秦朝,而是周朝,但是其他一切都沒有異樣。
也就是說,自己前世所在的歷史線,似乎被像剪刀一樣“裁剪“了下來,再“無縫拼接”在了另一個新的世界。
如果是這樣,那么最終的敵人就不是王莽,而是這些看不見的不了解的強大對手們!
想到這里,首先第一步,就是快速整合中原地區(qū),要比前世還要快,還要效率,才有可能在這個世界中站穩(wěn)腳跟。
“對于現(xiàn)在我們的情況,鄧兄怎么看?”
鄧禹瞇著眼睛道:“你是想聽近一點,還是遠一點的,還是再遠一點的呢?”
“先說近一點的吧?!?br/>
“當(dāng)下之?dāng)衬耸峭趺萝?。,王莽新軍雖然人數(shù)眾多,但是實行新政以來,王莽橫征暴斂,眾叛親離,軍隊士氣低落,其實存在諸多弱點?!?br/>
言語停頓了一下,看看劉秀的表情。
“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br/>
“想必以劉兄的才華,心中已經(jīng)有了破敵之策了吧?”
劉秀笑道:“瞞不住鄧兄,正是如此?!?br/>
“好,那么再來看看綠林赤眉一伙,雖然發(fā)展迅猛,但是都是一些農(nóng)民起義軍,燒殺擄掠,強搶民女,占地雖大,乃是虛廣,不得民心。”
“哦?那鄧兄有何對策?”
“其一,我有治軍八法,用于軍中,禁止擄掠民眾,騷擾女子,貪污軍餉,還地于民,鼓舞兵士,令行禁止,陣中號令,賞罰明細等皆在其中,用之即可。其二,縱使不成,二者皆匪類,必會競食,難免一戰(zhàn)?!?br/>
“撫恤百姓,此王者之勢,比殺萬人奪十城有用的多?!?br/>
“不錯,正和我意?!?br/>
鄧禹的思維真的很銳利,如果前世自己早一點得到他的支持,說不定可以更早的消滅王莽,劉秀暗暗稱贊。
“那么剩下的就是稍遠一點的事情了?!?br/>
“請說?!?br/>
“長安乃本朝首都,誰能占領(lǐng)那里,誰就有了正統(tǒng)的名分,所以接下來,就是攻長安。”
劉秀笑道:“我也是這么想的。”
鄧禹心理暗暗稱奇,劉秀幾年不見,見識氣度似乎有長足進步,王莽新軍數(shù)十萬,而舂陵兵只有不過數(shù)萬,換任何人都會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跨越性太大,但是劉秀似乎胸有成竹,而對于進取長安這樣的想法,他居然也好像絲毫不覺得奇怪。
不過按照劉秀的為人,一向老成穩(wěn)重,不是那種言不符實,一味托大的人,所以看到劉秀這樣的表現(xiàn),鄧禹心中肅然起敬之情又加深了一分。
“那么所謂再遠一點的事呢?”劉秀接著問道
鄧禹道:“我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講?!?br/>
“好,那我就講了?!编囉韺⑿闶墙^對的信任。
“古往今來,成王敗寇,你既然起兵了,就要想著有一日會坐上皇帝。”
“是。”劉秀沒有回避,
“可是一山不容二虎,你可有想過,將來爭奪天下之時,你與你大哥劉演?!?br/>
他頓了一頓,看著劉秀的反應(yīng),劉秀面色溫和,示意他繼續(xù)。
鄧禹的表情嚴(yán)肅了起來,白衣襯托的英俊面龐在燈火閃動下顯得忽明忽暗,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的道:
“勢必兄弟相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