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叱羅剎幾句,歐陽錕扭過頭對湯胥道:“若有人找上門來,老朽可以通過比武的方式把他們趕走。若他們不肯走,我一不小心害了他們的命,也會有犁萬堂替我周旋。”
……
翌日天明,身材瘦長的大喇嘛叱羅剎帶著錢去錦衣衛(wèi)辦事。
按照歐陽錕的吩咐辦事,辦得果然痛快。很快就得到錦衣衛(wèi)一紙文書,而且錦衣衛(wèi)張千戶說了,只要有我錦衣衛(wèi)的文書,你們就沒必要去京兆府和鴻臚寺辦手續(xù)。
叱羅剎高高興興回來,把這些話告訴歐陽錕,可歐陽錕還是讓他去京兆府和鴻臚寺辦手續(xù)。歐陽錕說,到了那邊,不要說先去過錦衣衛(wèi)。辦完之后,也不要告訴錦衣衛(wèi)去過京兆府和鴻臚寺。
叱羅剎不敢頂嘴,只是翻著白眼辦事去了。隨后還要去各大報社花錢打廣告。比武規(guī)則和賞金與上次一樣,打敗弟子給五萬,打敗歐陽錕給一百萬。但這次歐陽錕提高了門檻,要求能擊木三寸者才有資格來挑戰(zhàn)。
消息一出,洛陽武林大嘩,一片咒罵之聲:好你個歐陽錕,還有完沒完了?
武林人士紛紛掏錢,去書報發(fā)帖,去江湖酒館發(fā)江湖令,呼喚大梁第一劍客“劍神”龍嘯天,來洛陽劈了這老不死的。
可聒噪三日龍嘯天也沒來,而跑到天龍寺挑戰(zhàn)的人,寥寥無幾,因為他們打不出三寸的掌印。雖然沒什么人比武,可看熱鬧的人卻很多,他們擠在大雄寶殿前的院子里。哪怕天氣寒冷,鼻涕老長,也熱情不減。
這一日,一名黑衣女子手壓兩柄狹刀出現(xiàn)在天龍寺。她向大雄寶殿里掃幾眼,又看了看那木樁,便徑直走向木樁。
看守木樁的巴勒奔端詳女子兩眼。
與此同時,觀眾們變得精神起來,揣著手,扯著脖子去看。
那女子不報名,來到木樁前“啪”的一掌,看似輕描淡寫,四寸有余。
巴勒奔鼓掌道:“好!”
隨后巴勒奔跑去大殿,呼喚歐陽錕。
不久歐陽錕帶著三名弟子走出來。
歐陽錕上下打量黑衣女子,竟感覺有些眼熟,靠近,低聲問道:“閣下高姓大名?”
“雁悲鳴?!?br/>
“哦!陳千缶的高足。十多年前,咱們好像見過?!?br/>
“沒錯,確實見過一次?!?br/>
……
從河東歸來以后,秦王變得越發(fā)忙碌。秦王殿里的秘書郎也增加到了十五人,大部分是應(yīng)付戶部事務(wù)。但戶部的事并不是蘇御最關(guān)心的,因為秘書郎們能把事情處理得很好。此時蘇御最關(guān)心的還是安全問題,馮太妃的那群爪牙和張氏殘匪。
真不知儒尚農(nóng)程坤是怎么與張氏八壯勾結(jié)到一起的,而且張氏八壯并不是八個人那么簡單。他們是一個團伙,不斷派人來。
當初張之悌帶著張氏家族兩千多人,攜巨款藏入深山,到現(xiàn)在還沒找到。如今他們展開暗殺行動報復秦王,這兩千個人一忽兒來幾個,那以后就沒消停日子了。
蘇御一方面加大對洛陽管控,一方面書信邱垚,讓他在太原執(zhí)行“招安令”,赦免張氏家族的人,并且對那些主動提供張氏家族動向的人予以嘉獎。希望用招安的辦法,從內(nèi)部分化瓦解張氏家族。
除了這些事,蘇御還要應(yīng)付側(cè)妃的事。從唐振的態(tài)度來看,西門婉婷和孟璨進秦王府是無法阻擋了。而功勛街那邊也已選好人,果然是詹家姑娘,名喚詹佑妮。
蘇御對孟璨和詹佑妮毫無印象,可兩個姑娘家卻很歡喜。
蘇御并不知道自己在少女圈子里有多受歡迎。最早還是長安郡馬時,就有花癡少女守在清化坊門口,只為一睹郡馬風采。蘇御一定想不到,這其中還有一些喬裝平民的貴族小姐。
見勢不可擋,此時唐靈兒面對與她姑姑相似的境遇。
本來太子妃獨攬內(nèi)宅,可太子登基后,必須面對一個龐大的后宮。估計那時唐琞也渡過一段難熬的日子。
經(jīng)過幾日心理調(diào)整,唐靈兒已做好“戰(zhàn)斗準備”,她給諸側(cè)妃設(shè)計的第一雙小鞋就是她們的住宅。
唐靈兒說,她們必須住在三小筑里。至于后面的大花園和孔雀樓,那是孔婷自己花錢建的,別人沒資格去住。而再往后不可能擴建秦王府,因為涉及到清化坊的行軍通道。
唐靈兒還在緊鑼密鼓的制定家規(guī),時而想到什么新點子,不斷補充進去。厚厚的家規(guī),王珣功不可沒。
見唐靈兒那一副誓死捍衛(wèi)權(quán)力的樣子,蘇御有些心疼,還擔心唐靈兒戰(zhàn)敗。
正妃一旦戰(zhàn)敗,這個家可就熱鬧了。雞飛狗跳,永無寧日。所以蘇御要幫著唐靈兒一起對付那些側(cè)妃才行。
而此時孔婷和馮瑜已跌落到美人,連貴族身份都被剝奪。
蘇御昨天去找曹玉簪,問能不能考慮不廢原側(cè)妃。結(jié)果被曹玉簪直接否決。曹玉簪還譏誚地說,你家側(cè)妃本來就不合規(guī),哀家替你把貧賤女子換成貴族,你應(yīng)該感謝我才對。
蘇御感謝她八輩祖宗。
忙了一天,掌燈時蘇御才回到宵鳳閣,坐到榻上,看大胖媳婦伏案工作。當時她正在批評誰,書寫速度很快,筆尖帶著怒氣。
唐靈兒寫字的速度非???,而且極為工整,蘇御坐在一旁看著,直到她把文件遞給丫鬟,蘇御才道:“在沒抓到儒尚農(nóng)程坤之前,靈兒盡量少出行。除了他們,還有張氏余孽也很危險?!?br/>
唐靈兒嘆了口氣:“不出清化坊或許還能辦到,不出府門是不可能的了。不過你不必擔心,我身邊一直有人?!?br/>
蘇御搖了搖頭:“唐家這些劍客還不夠。以后讓白展跟著你吧?!?br/>
唐靈兒很快地說:“還是讓他跟著你。我會帶著榮伯。”
蘇御提醒似的問:“他多大年紀了?”
唐靈兒扭過頭盯著蘇御,一笑反問:“難道你永遠也抓不到那些人嗎?”
蘇御苦笑一聲,沒說話。
唐靈兒是想用老貂寺打個短工。
胡榮的內(nèi)功確實很高,說他是梁朝前三也不為過??伤昙o也太大了,只能當半個人使。把王妃安危托付給他,蘇御不放心,決定增派人手。
與唐靈兒商量。
商量來,商量去,最后還是覺得梅紅衫比較合適。梅紅衫馬上步下都有功夫,而且她是個女人,隨時可以坐到王妃車里。
梅紅衫是京統(tǒng)秘書郎,若陪唐靈兒出行可以讓馬修兼任她的職務(wù)。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保管一些文件,而馬修值得信賴。
可是一個梅紅衫,還是覺得不夠。關(guān)鍵是李封張廣的武功照比程坤儒尚農(nóng)低很多。蘇御倒是想把雁師姐找來,可雁師姐那人壓根就不是給人當奴才的性格。
而紅黑寺里的那群小姐妹,人倒是可靠,但武功也就是李豐張廣這個水準。
突然想到女劍客獨孤凰。
蘇御坐在榻上嘟嘟囔囔的,唐靈兒并不氣惱,因為她感受到來自秦王的關(guān)心??勺詈笏駴Q了蘇御的所有提議,她說會讓林隼多安排些劍客過來。
聊完安全話題,又無可避免的談到側(cè)妃的問題上。
蘇御盡量平和的口氣說:“靈兒定的規(guī)矩我仔細看過,規(guī)矩雖然好,但卻太多,反而容易引發(fā)家庭矛盾。若能放寬一些才是更好。比如說這吃飯問題,她們愛吃什么,讓她們自己買,沒必要非聚到一起吃?!?br/>
“那怎么能行?”唐靈兒倔強地道:“吃飯是大規(guī)矩,通過吃飯確立每個人地位,讓她們時刻銘記自己的身份。”
蘇御一陣頭疼:“吃飯的問題先放一邊,咱們說錢的事。她們從娘家?guī)淼腻X,我看沒必要都收上來。雖然你的規(guī)矩里寫得清楚,只要合理,就可以支款,但這會讓人感覺到壓抑。而且有的時候,她們就是想買點不合理的小物件,你非不讓她們買,她們不但記恨你,還會私下藏錢?!?br/>
“她敢!”唐靈兒的臉突然怒紅,瞪目道:“我是正妃,我定下的規(guī)矩她們誰敢不從?破壞我的規(guī)矩,便是不守婦道!”
碰見唐靈兒這樣強勢的正妃,真是讓人腦仁炸裂。
這時蘇御發(fā)現(xiàn),自己走進一個誤區(qū),今日采取的談話方式不對。
直言說教,是不能打動唐靈兒的,反而會激怒她。
蘇御想起了歐陽鏡所著《術(shù)女十法》,此時應(yīng)當避其鋒芒,改道而行。
于是蘇御不提這事,決定帶著唐靈兒去花園里走走,旁敲側(cè)擊,舉證寓言。唐靈兒似乎有些聽進去了,可這時王珣的一句話,讓蘇御所有的話都付諸東流。
王珣說:秦王說過,秦王府是秦王和王妃的,而長安郡主府是郡主的。
有的時候,蘇御真想一個大耳刮子把王珣打飛出去,可仔細想來,那不是在打王珣,而是在打唐靈兒。王珣所說,正是唐靈兒心底所想,只是她沒說罷了。若等她親自說出來,這個家的氣候已經(jīng)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