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戰(zhàn)爭，我們想要的戰(zhàn)爭，能夠滌凈一切罪孽的戰(zhàn)爭?；鹧嬉呀?jīng)點燃，所有的不潔之物將被焚燒殆盡，包括那所謂的神明，以及一切執(zhí)迷不悟的愚頑之輩。
“但這火焰，這美麗的火焰，本身也就是罪孽。我們以身體作為燃料，以靈魂作為火種，雖然終能滌凈這世界，但自身亦不免燃燒殆盡——這是我們的贖罪，以自由之名，以真實之名。
“我們是先驅(qū)者，也是痛苦的施予者。我們是自由的光明，但同時也是無可饒恕的罪人——這矛盾將伴隨我們直到世界的終結(jié)?？蔀榱诉@世界的未來，我們甘愿焚為灰燼；為了那前路上的自由和光明，我們不惜奉上自己的全部，甚至背負身后的罵名。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當(dāng)一切最終結(jié)束，世界將因我們的選擇而改變，開始向著更加光輝的未來邁開步伐！
“現(xiàn)在，諸君，我們的勝利已經(jīng)近在咫尺，敵人城市的尖塔已經(jīng)遙遙在望；不世的偉業(yè)唾手可及，就讓我們拿起手中的利刃、鼓起全部的勇氣，向神明最后的堡壘突擊吧！
“勝利或者死亡，勝利，或者死亡！”
*
血腥的夜晚已經(jīng)過去，黎明降臨了。
街道上依舊彌漫著燒焦的氣味，城區(qū)里依然有幾處火場在曙光中冒出絲絲縷縷的輕煙。昨晚的騷亂雖然波及整座城市，但損失并不算很嚴重；除了賞金獵人們高效及時的行動外，居功至偉的恐怕就是那場及時的暴雨了——很多人把這歸功于瓦爾基莉的庇佑，畢竟在冬季下這種暴雨還是百年來的第一次。絕大多數(shù)暴亂分子已經(jīng)被捕獲，城市基本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秩序，但要掃清亂七八糟的街景，恐怕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此時的腐骨酒釀，正門。
維爾－建金斯陰沉著臉跨進大堂。他剛剛回來過一次，那時騷亂已經(jīng)基本平定，于是在確認了莎多爾她們安然無恙之后、就又出門打探消息去了。大堂里空無一人，亂糟糟的、一如他剛回來的時候；伙計們早就跑光了，也沒有新近被人入侵的跡象。維爾稍稍放下心來、沿著柜臺向酒店后庭走去；門輕輕響了一聲，有人聞聲迎了出來，正是莎多爾。
“弗丁先生怎么樣？”
“小卡雅怎么樣？”
兩人同時開了口。莎多爾憂心忡忡地按了按額頭、看看房間里面。
“她睡著了……弗丁先生呢，你找到他了嗎？”
賞金獵人的臉色明顯黯淡了一下、點點頭：“進去再說?！?br/>
莎多爾讓開門、腳下略一踉蹌。維爾看在眼里，神情越發(fā)陰沉了：她的情況看來也不太好，原本應(yīng)該是被照顧的人，現(xiàn)在卻要反過來照看兩個更糟糕的病號。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房間里沒有點燈。這間屋子本來是弗丁的臥室，只有一張床，現(xiàn)在被不省人事的阿克芙莉亞和小露妮占據(jù)，老祭司瓦倫丁－托馬斯則坐在一邊冥想——所幸作為祭司，他早已習(xí)慣了這種休息方式，倒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妥。維爾略微對那老人致意了一下，托馬斯只是瞇了瞇眼作為回答——他的敵意始終無法消除，只不過現(xiàn)在連說幾句狠話的力氣都沒有罷了。
“弗丁先生受傷了嗎，現(xiàn)在還沒回來……”
賞金獵人在原地站住、呼吸有些不均勻。莎多爾小心翼翼地注視著他的臉、不祥的預(yù)感越發(fā)濃重。
“壞消息，莎多爾。弗丁……弗里奧－安德森，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界上了?！?br/>
莎多爾一愣、睜大眼睛：“哈？”
“我真的不想再說一遍，莎多爾－懷特邁恩。弗丁，你的老板，我的老朋友，死了。被費倫的匪徒殺死了。明白了？”
莎多爾雙腿一軟、靠著墻壁緩緩滑倒。
“這……怎么可能……”
維爾深深吸了口氣、又吸一口。他必須全力控制，才能不讓自己的怒氣隨便流露出來——他很清楚現(xiàn)在他是她們唯一的支柱，所以更不能像小孩一樣隨便發(fā)泄。
“剛剛，在下水道的一處泵站里發(fā)現(xiàn)了尸體。周圍有幾具費倫匪徒的尸體，身上都有爆炸和腐蝕的傷痕。之前應(yīng)該，經(jīng)歷過很慘烈的搏斗?！?br/>
一直靜聽著的老祭司睜開眼睛、目光中滿是懷疑。
“你們自由聯(lián)盟的前任總帥，怎么可能，這么容易被干掉？”
“我也同樣不敢相信?；蛘吣阆胝f，這一切的謀劃都有你參與？真是不得了的計策啊，托馬斯祭司先生？”
被他用言語一激，老祭司一口氣沒喘上來、大聲咳嗽起來。莎多爾見狀，慌不迭強撐著起身、拉住他的手臂。
“維爾……別這樣！發(fā)生了什么啊……怎么會……”她看上去已經(jīng)完全混亂了，拉著維爾的手臂語無倫次：“老師他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我在說什么啊，總之先住手……”
賞金獵人愣了愣，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略微向老人低了低頭算是致歉。莎多爾則慌不迭跑到托馬斯身邊，幫他撫背順氣。老祭司緩過氣來，不好發(fā)作、只是瞥了莎多爾一眼。
“莎多爾，這是你找的好男人……”
女子無言以對，維爾卻不以為意、走到窗邊摸了摸阿克芙莉亞的額頭。小姑娘看上去只是累壞了，臉色蒼白、有些發(fā)燒。
“我還有個更壞的消息。想聽嗎，兩位費倫的‘前’祭司？”
師徒兩人都是一驚，已經(jīng)顧不得他帶刺的語氣了。更壞的消息，那會是什么？
“今天早上，費倫已經(jīng)對達卡芙正式宣戰(zhàn)了。理由是對費倫的使團進行攻擊，以及其余‘一系列’的不友善行為。這還不是壞消息的全部，就在他們宣戰(zhàn)的同時，費倫的軍隊已經(jīng)沖破了兩年前議定的?；鹁€，正在向達卡芙進軍。作何感想？”
“你……開玩笑！”
“不可能！”
兩人的反應(yīng)幾乎一模一樣。這樣的開戰(zhàn)理由，誰都看得出只是個借口；況且達卡芙尚有瓦爾基莉在，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攻下的？
維爾苦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兩張紙、丟到小桌上。
“看看吧，費倫的宣戰(zhàn)書原文，還有達卡芙的全城動員令。不管是什么理由發(fā)動對達卡芙的戰(zhàn)爭，費倫的狂信徒們都是不可能會反對的，畢竟你們一直宣傳的就是這個。”
“陰謀……這是陰謀！”老祭司激動地猛然站起身來，卻又力不從心地一下子坐倒?？攘嗽S久，他才緩過氣來。
“這……不是費倫，費倫人不會做出這么，沒有榮譽感的事情……一定是有什么陰謀家，欺騙了所有人……”
“不論是為什么，你們的軍隊離達卡芙已經(jīng)不遠了，而且數(shù)量眾多、裝備精良，準備萬全。而達卡芙甚至連常備軍都沒有，能夠集結(jié)的只有我們這些賞金獵人，還有一些毛頭小伙子，連能不能上千都是未知數(shù)。
“就算你們不相信，戰(zhàn)爭，也已經(jīng)開始了?！?br/>
*
賞金獵人行會，稍晚些時候。
上午的陽光斜斜從窗子里透射進來。獵人們?nèi)宄扇旱鼐奂诖髲d各處，氣氛很是僵硬；由于戰(zhàn)前動員、所有的委托都已經(jīng)取消了，只有幾個公會職員在四處串來串去、拿著一些表格小心翼翼地詢問。這些是達卡芙的志愿兵登記表，雖然是獵人公會的例行公事，可誰也不想在這種時候惹惱這群身懷絕技的獵人——畢竟是他們要去戰(zhàn)場上拼命，起碼的尊重還是該有的。
瑞德爾－萊恩坐在他慣常的角落里，厚風(fēng)衣敞著懷、露出身上纏著的厚繃帶。雖然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不過他畢竟是個軍人，這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另一方面，這些傷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他的境遇：整個大廳中的人縱使依然不愿與他搭話，可也沒人再白眼相向了。
一個職員串到這個角落附近，朝他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想要走開，卻被劍者叫?。?br/>
“喂，那小伙子！過來，給我一張?！?br/>
那小職員全身一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靠上前來、把一張登記表放在劍者面前。男人接過筆，不假思索地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職員縱然害怕，可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fēng)、小心翼翼地發(fā)問：
“萊恩……先生，您是來真的？”
劍者一動手肘、牽動了傷口，表情顯得有些恐怖。
“我……像是開玩笑？”
“但您為什么要為達卡芙而戰(zhàn)？”
“這不是為了你們達卡芙?！蹦腥税压P移到“自薦職階”一欄上，略一思索?！拔抑粸槲业恼x而戰(zhàn)?！?br/>
那片空白被他填上了兩個字:“列兵”。暗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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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火之隕靈之歌（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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