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寶貴和柯文兩人的假期只有兩天,所以左寶貴能夠與柯英兒相處的時間只有一天半,而且這還是柯英兒請了一天假才擠出來的,當然是其中他們獨處的時間還沒兩個小時,第三天一早,在柯英兒戀戀不舍的目光下,左寶貴和柯文登上了駛往舞陰鎮(zhèn)的公共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的行駛在顛簸的黃土路上,鈴鐺“叮叮當當”的清脆悅耳,車上的乘客隨著車身一晃一晃的,個別乘客更是以早就準備好了紙袋子,以備不時之需。
“這條路太破了!”柯文皺著眉頭,不爽的道,他感覺自己剛吃的早飯都快顛出來了,簡直比平時特訓還要折磨人。
“行了,有路就不錯了,想我們當初挺近的時候,這里可還全是草木荊棘,那才叫難走…”左寶貴雖然坐的也有些難受,但還是說了句公道話,“這條路必須盡快投入使用,而黃土路是最合適的,等一切穩(wěn)定下來后,上面會考慮到這邊的。”
“哎,短短四十里,瞧這速度,怕不是要走上兩個時辰。”柯文苦著臉道,“要是能在這里修一條馬拉軌道就好了,這樣來回一趟就方便多了…”說著,柯文露出一臉神往的表情,道:“聽說當年大秦帝國的時候,始皇帝陛下就下令修過木質軌道…嘖嘖,遙想先民當年風采,真是讓我輩心馳神往…修長城、修直道、修靈渠、修阿房宮,三十萬長城軍團北拒匈奴,五十萬南下軍團南征百越…”
“所以,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國二世而亡!”冷不丁的,左寶貴幽幽說道。
柯文:“……”差點被憋了個半死。
不僅是柯文,就連坐在兩人旁邊,被柯文的話點燃起心中熱血的幾名年輕乘客也都嗆的直翻白眼。
左寶貴不理他們,繼續(xù)說道:“大隋煬帝廣,北服突厥,西滅吐谷渾,復西域四郡,南破林邑國,東擊琉球國,執(zhí)其君長而環(huán),三征高句麗,以討不臣,修京杭大運河,貫通南北,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然,稱霸世界的大隋帝國一朝崩塌,煬帝廣更是落得個罄竹難書的罪名,遺臭萬年…”
“我還是想說修一條馬拉軌道,沒必要說這么大道理吧?”柯文縮了縮脖子,癟了癟嘴,無語道,“就算不能修軌道,那修水泥路也行啊,反正也能縮短一半的時間?!?br/>
左寶貴偏頭看了他一眼,情緒莫名的有些低落道:“我不是在說你,我只是一時有些感慨,說給自己聽的…”
柯文:“……”
哥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動不動就引申到關乎國家興亡的高度,我很心慌的啊!
“不說這個了,你剛剛提的馬拉軌道到是個不錯的建議!”忽然,左寶貴重新掛上笑容,道。
柯文聞言雙眼一亮,道:“寶貴哥,你也覺得應該在這里修一條馬拉軌道?”
“想什么呢?美的你!”左寶貴撇了撇嘴,“區(qū)區(qū)四十里路,修什么馬拉軌道?我說的是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關我們屁事!”柯文明顯一下子就失去了興趣,無精打采的道,“我們是軍人,只管執(zhí)行命令,只管打仗,基建那是內(nèi)閣老爺們該管的,這就叫'不在其位,不謀其政'?!?br/>
“你這是什么話?作為華夏子民,就是一鄉(xiāng)野匹夫,也該時刻為華夏的發(fā)展操心,有好的點子就該向上面建言,何況我輩光榮的華夏軍人!”左寶貴立刻板著臉,義正嚴辭的批評道。
柯文連忙表情一肅,原本松垮垮的身子立即繃緊端正,道:“寶貴哥,你說得對,我受教了!”
“嗯!”左寶貴滿意的點了點頭。
“但我們的建議,那些老爺們也不一定會看!”接著,柯文雙手一攤,無奈道。
“采不采納,看不看是他們的事,做不做卻是我們的態(tài)度!”左寶貴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現(xiàn)在最適合修建軌道的一共有兩條,一條從長平鎮(zhèn)經(jīng)新安鎮(zhèn)最后至齊桓鎮(zhèn),另一條從昌國鎮(zhèn)至新安鎮(zhèn)?!?br/>
“長平鎮(zhèn),昌國鎮(zhèn)?”柯文在腦中思索了一陣,終于想起這倆鎮(zhèn)到底在哪了,一臉驚詫的道:“寶貴哥,想不到你不我狠多了啊,我就敢想四十里,而你這加起來得有五六百里了吧?剛剛還在那感慨大工程對國家的危害,還舉了倆鼎鼎大名的發(fā)面例子,接著你就放個大炸彈,合著怎么說你都有理了!”
“你就說吧,這兩條路有沒有修的必要!”左寶貴不搭腔他的話,反而將了一軍。
“…有用是有用…”柯文哼哼哧哧了半天,還是承認道,“長平鎮(zhèn)不僅是地處南疆,且頻臨金河與金山,離最近的冠軍鎮(zhèn)都還有近百里遠,確實需要一條能快速運送物資和軍力的道路,昌國鎮(zhèn)目前暫為華夏西大門,重要性不言而喻,運輸線同樣重要無比…”
“你也這么認為就成…”左寶貴贊賞的點了點頭。
“……”柯文不服的道:“技術,技術呢?現(xiàn)在也沒聽說內(nèi)閣有這方面的想法,說明技術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只見左寶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雙手一攤,十分光棍的說道:“我這負責發(fā)現(xiàn)問題,解決問題是文官和大匠們的事!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就是這個道理。”
“……”柯文再次望向左寶貴時,頓時覺得高山仰止起來,不由得豎起大拇指,羨慕道:“寶貴哥,如今方才知道,為什么你比我入伍晚,卻升得比我快的原因了。就憑你這份無恥,想不升官都難??!”
左寶貴:“……”
其他乘客:“……”
時間就在兩人的聊天打屁中,悄然流逝,轉眼間,馬車已駛進了舞陰這座新生的城鎮(zhèn)。
……
大河上,一艘客貨兩用船緩緩??吭跁x文鎮(zhèn)的碼頭上,放下了一批將要運往昌國鎮(zhèn)的物資,而客人卻大多沒有下船,他們都是去往蘇武鎮(zhèn)的。
晉文鎮(zhèn)位于人形河和大河交叉口處,目前陸上交通還處于原始階段,行走不便,所以,去往昌國鎮(zhèn)的物資和人員,大多走水路,從晉文鎮(zhèn)中轉——因為人形河跑不了太大的貨船,只能在晉文鎮(zhèn)這里轉小船——而這,也為一直默默無聞的晉文鎮(zhèn)添加了一絲發(fā)展的催化劑,而且可以預見,只要前往昌國鎮(zhèn)的陸路一日不通,晉文鎮(zhèn)就會一直收益下去。
因而,如果此時晉文鎮(zhèn)鎮(zhèn)長程路(原伏羲縣民政局長)知道左寶貴的兩條軌道計劃的話,保不準連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卸載貨物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一些不需要下船的乘客也都走出船艙,到甲板上呼吸新鮮空氣。
白岐山和赤龍光并排斜靠在船舷上,望著眼前忙忙碌碌的人群,心思各有不同。
“白兄,我記得,這晉文鎮(zhèn)建立還沒有一年吧?”沉默了半晌,赤龍光才收回目光,望著白岐山的側面,出聲問道。
“嗯?”白岐山好奇的轉頭看向他,想了想道:“這晉文鎮(zhèn)和南方的韓非鎮(zhèn)一樣,是'雙頭鷹'計劃實施以來,最先成立的城鎮(zhèn),至今差不多有十個月了…”忽然,他笑了一下,道:“怎么了?覺得不可思議…還是其他的什么?”
“確實不可思議…”赤龍光絲毫不掩飾內(nèi)心的震驚,道,“想要在短短一年內(nèi),在一片蠻荒區(qū)域,從無到有建立這樣一座規(guī)模的城鎮(zhèn),河東諸國除了山間國外,每一國都能做到,甚至規(guī)模更大,人口更多…”
“哦,既然如此,那你為什么還覺得不可思議?”白岐山不明所以的問道。
“因為…”赤龍光苦笑了一下,道:“因為兩者完全沒有可比性…華夏目前才多少人?報紙上公布的數(shù)字是二十五萬,河東諸國又有多少人?別的不說,就說我赤龍家所在的斑國吧,雖然不算什么大國,但人口也有三百萬,是華夏的十數(shù)倍,土地資源開發(fā)程度也不是目前的華夏可比的,能動用的人力物力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如果換作斑國來做,付出的代價同樣是華夏的數(shù)倍,可我敢保證,最后得到的結果還沒有華夏好,頂多是一個虛有其表的空架子,樣子光鮮…”
“你就那么不看好你的母國?”白岐山忍不住問道。
“不是不看好,而是事實…”赤龍光憂郁的道,“我總覺得,相比于華夏,河東諸國好像缺少了什么東西…”
“什么東西?”
“…不知道!”赤龍光搖了搖頭,“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如果排除一切外在因素,斑國和華夏正面交鋒,我反而一點都不看好看起來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的斑國…”
“呵呵…相信我…”白岐山自信一笑,“那絕不是錯覺!”
“是嗎?”赤龍光笑道,“你還真自信,不對,應該說所有華夏人都自信,連我…也比以前更自信了,這還真是一個神奇的國度!”
“好了,不說這些事了,都離我們很遠…之前忘了問了,你這次去蘇武縣干嘛?”白岐山背靠著船舷,輕松的問道。
“自然比不上白老板你這個大忙人…”赤龍光神態(tài)恢復了輕松,道,“家里有人來了,約我去蘇武見上一面!”
“這種事你就這樣告訴我了,不怕我去打小報告?”白岐山開玩笑的道。
赤龍光翻了個白眼,道:“切,你以為錦衣衛(wèi)會不知道?”
“說的也是,是我枉做小人了!”白岐山撓了撓下巴,一臉懊惱的樣子。
“我說,以后要裝的時候,麻煩請裝的像些!”赤龍光嘲笑道。
“知道了,啰嗦!”
“那你呢,什么事還要你這個大老板親自出馬?”赤龍光好奇道。
“就是想出來散散心而已,正好商會需要派人到蘇武縣一趟,所以我就來了!”白岐山無所謂的道“話說,你也是新大明德的股東,能不能關心一下商會里的事…”
“切,我看你純粹是為了逃課吧?”赤龍光戲虐的目光看的白岐山有些尷尬,后者惱羞成怒的道:“要你管!”
……
蘇武縣,新港碼頭。
“啊,到了!幾天船坐的,骨頭都快散架了!”腳踏實地的那一刻,白岐山頓時滿血復活,“赤龍兄,咱們好像不同路,就在此分別了!”
“嗯?有一段還是共同的,不需要搭我的便車?”赤龍光狐疑的望向白岐山,有便宜不占,這不像白岐山的風格啊。
“嘿嘿,嘿嘿,在港口區(qū),商會辦事處已經(jīng)添置了一輛馬車,專門負責接待和迎送…”白岐山賤賤的說道。
赤龍光:“……”
赤龍家的馬車此時正??吭诟劭诘耐\囂?,上面赤龍家的標志非常顯眼,赤龍光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它。
在車夫的幫忙下,赤龍光輕松的鉆進車內(nèi),車中已經(jīng)有人在等著他了。
“左門先生,何事如此著急,連等我回府的時間都等不了,還要您親自來接我?”一進入馬車,赤龍光就發(fā)現(xiàn)了坐在對面正一臉微笑的左門恪,吃驚不小。
“不用緊張,并沒有發(fā)生什么危急的事?!币豢闯帻埞獾谋砬樵倥渖纤膯栐?,左門恪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道。
“那您?”
“呵呵…我就是閑的,正好許久沒來蘇武縣了,沿途看看風景?!弊箝T恪有些尷尬的說道。
汗死!
赤龍光悄悄的松了口氣,重新恢復了那副淡定的表情,笑道:“那不知左門先生將我招來,不知有何事告知?”
“就在一個月之前,風暴海出現(xiàn)了華夏船隊…”左門恪壓低聲音道。
“他們成功啦?”赤龍光剛剛恢復的淡定再次消失不見,比之前還要吃驚。
“你果然知道!”左門恪輕輕的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道:“他們已經(jīng)與林國官方接洽上了,這對我斑國來說不知道是好是壞,所以家主才讓我快馬加鞭趕來問問你!”
“呵呵…我已經(jīng)是華夏人了,斑國關我屁事…”赤龍光毫不猶豫的說道。
“斑國的存亡確實不關你事,但赤龍家呢?”左門恪幽幽的道。
“有我在,赤龍家就不會亡!”赤龍光霸氣的說道。
左門恪默然片刻,隨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