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大路,省委大樓后面,是省委、省政府工作人員和家屬們的生活小區(qū)。
生活區(qū)中央?yún)^(qū)域,有十幾幢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這里是t省政界最高首腦們的居所。
t省省委書記張向榮,五十四歲,身材高大,稍顯瘦削,眉宇間凜然威嚴之氣。
平日里不是你忙就是他有事,難得今天一家人一起吃頓飯,張向榮和女兒張蕾都回來了!
張向榮的愛人姚春麗很高興,還親自下廚,弄了那爺倆愛吃的幾個好菜。
吃完飯,張向榮就上樓進了書房,披著一件馬褲呢軍大衣,難得清閑地坐在電腦桌前斗地主。
下午老黃電話里提的那事自己沒意見,但張向榮覺得這種事情還是讓妻子跟女兒說合適,至于女兒愿不愿意那都無所謂,明天自己能對老黃有個交代就行。
客廳里,母女倆正坐在沙發(fā)上,電視開著。
張蕾脫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桃紅色羊絨毛衣,纖細的身板卻有著一對鼓脹的豐滿,她手里正翻著一本時尚雜志。
姚春麗手上削了一個蘋果,她把它切成兩瓣,一瓣遞給了女兒……
“蕾兒,媽跟你說個事唄!”
“啥事呀?”
張蕾兩只眼睛盯在雜志上,嘴里咬了一口蘋果。
“你看,過了年你都25了,也該找男朋友了吧?”
“就這事啊?媽,您別操心了,你怕你女兒嫁不出去呀?”
“那倒不是,媽是想你能找個好人家,不說什么門當戶對,至少得讓我女兒這一輩子生活得無憂無慮吧?”
“媽,瞧您說的!你的意思是我非得靠個男人,生活才能無憂無慮么?”
“......”
“結婚了才麻煩事多呢!不急,不急,我再玩幾年再說!”
張蕾又咬了一口蘋果。
“別貧嘴!聽媽說正經(jīng)的,那個啥,你見過的,就是上次在京城跟咱們一家吃飯,那個黃部長的兒子黃山,你覺得怎樣?”
“媽,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個人,都跟你說了,我暫時還不想找男朋友呢!”
“丫頭,25了,不小了呀!”
“三十歲之前不考慮個人問題!咯咯咯咯……”
“那不行!蕾兒,我覺得黃山那孩子不錯,相貌好,斯斯文文,謙讓有禮的,再說,人家年紀輕輕,就在京城開了那么大一家公司,又聰明又能干,媽也不瞞你,人家黃部長給你爸打電話了,說這事呢!”
“有什么呀?不就是仗著他爸的關系啊,典型的官二代!......那咱爸什么意思?”
“你爸也覺得那小伙子不錯呀!要不怎么會讓我跟你說呢?”
“是咱爸讓你跟我說的?難得呀,連咱爸都看上那家伙了!?哈哈,我找我爸去!”
張蕾手里捏著小半塊蘋果,趿拉著一雙棉絨拖鞋就朝樓上跑去。
“慢點,別摔著!這死丫頭……”
姚春麗憐愛地望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張蕾推開書房門,看見老爸正坐在了書桌那兒接電話。
見女兒進來,張向榮笑了笑,將身體連同座椅一齊挪到一邊,一根手指頭指指電腦,示意女兒繼續(xù)斗地主,完成老爸未竟的事業(yè)......
張蕾拖過一把椅子來坐在了老爸的身邊,手上剛拿起鼠標,就聽老爸在說:
“老劉啊,多久沒來t省了?……兩年?不止吧?呵呵,找時間下來一趟吧,記得不,我還欠你一頓狗肉呢!哈哈哈哈……”
老爸爽朗大笑,但他很快就止住了笑聲,
“……嗯……嗯……你說……要我如何關照呢?……嗯,那我知道了,不該問的咱不問,不該知道的咱也不必知道,這點黨性和組織原則咱還是有的嘛!哈哈哈哈……對了,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你總得告訴我吧?……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服輸沒關系,反正月底我要來京城,咱倆接著廝殺,我看看你老家伙棋藝有沒有長進……好,好,就這樣,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見老爸終于放下了電話,張蕾頭也不回,意味深長地說:
“是要你幫忙照顧誰的電話吧?最看不慣你們搞特權了!”
“你爸我經(jīng)常搞特權?蕾蕾,爸爸有給你這個印象?”
“那倒是沒有!咱爸為政一方,清正廉明……只是在女兒的婚姻問題上,欲耍特權罷了!”
“瞎說!”
張向榮笑呵呵地走到電腦桌前,“我那不是讓你媽征求你的意見嗎?我又沒逼你一定得同意,你爸爸向來民主!不過,那小伙子是不錯,女兒你說呢?”
“算了吧,一點兒男子氣也沒有,沒感覺!”
“男子氣!?你想要什么樣的男子氣?”
“至少,也得像咱爸一樣啊!你說是不,老爸?”
“哈哈哈哈……”
張向榮被女兒的話逗得心情大好,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爸爸明天找個理由回了人家就是了!只是……找個什么理由好呢?”
“你就說我有男朋友了不就行了么?還省委書記呢,這么簡單的問題,切!”
“真的???哎,女兒,快告訴爸爸,真有男朋友了?哪里的?帶回來給爸爸看看唄!”
張向榮趕忙把腦袋湊過來女兒身邊,臉上的神情很是興奮。
“哎,我說老爸,你是希望我早點離開這個家還是怎樣?”
張蕾表示強烈不滿了,她的手離開了鼠標,轉(zhuǎn)過身來用一雙大眼睛凝望著老爸……
省委書記張向榮被自己的女兒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問:
“怎、怎么了?”
“爸,我覺得吧,有時候你有點兒弱智呢!”
“弱智???”
“我不是給你找個回絕的理由么?你還當真了,切!”
張蕾朝老爸白了一眼。
“死丫頭,你敢愚弄你老子?。坷献哟颉?br/>
張向榮揮起巴掌,作勢要打女兒。
張蕾仰起臉來,嘴角兒翹起,兩只眼睛斜睇著老爸……
張向榮忽然就心軟下來,放下了巴掌,呵呵地笑了。
“對了,女兒,爸跟你打聽一個人,你們t省衛(wèi)視有沒有一個叫莫嘯天的年輕人?這兩天才來的吧!”
“我又不是行政部的,我哪知道?”
“哦……”
“我明天問問吧,是不是就剛才人家給你打電話,要你關照的那個人呀?切,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人了!”
“不是,別亂說!你也不要去問了,沒什么,爸爸只是問問而已!”
“別忽悠我了,能讓你打聽的人,那就一定有點兒來頭,哈哈,要不你才不會問我呢,切!”
“死丫頭!”
......
“一次次斗智斗勇的訊問,你用那子彈般射出的語言,揭開了一道道丑惡的黑幕;一次次險象環(huán)生的搏斗,你用那武者一般的神功絕技,捍衛(wèi)了生命的尊嚴,打擊了囂張的罪犯!
你有烈火般燃燒的真情,灼熱著一顆顆冷酷的靈魂;你朝著企圖毀滅人們幸福的罪犯,發(fā)出了一聲聲情與法的強力警示;你用一腔正義的熱血,托起法律永不傾斜的天平!
你向往天下太平,你追求百姓安寧,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向往,這是一種無怨無悔的追求!為此,你那并不高大的身影,總是不知疲倦地穿行在春夏秋冬,足跡踏遍濱海的大街小巷……”
這些文字,是從“濱海晚報”刊登的一篇“濱海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洪磊專訪”里摘錄下來的。這篇專訪,讓宋振中郁悶了很長一段時間。
洪磊,三十五歲,31集團軍退伍軍人,一個有著十一年警齡的老警察。
在濱海市公安局,可能最忙的一個人就是刑警大隊長洪磊了,他似乎總有使不完的力氣,總有耗之不竭的精力。
很少有人看見洪磊開懷笑過,他臉上總是那么冷酷,那么霸悍,甚至那么憂郁……
這天晚上洪磊值班。
凌晨三點,洪磊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看著案宗,不時還在電腦鍵盤上敲打著。忽然,桌上那臺紅色電話響了!洪磊抬手看了看腕子上的潛水表,另一只手伸過去拿起了聽筒:
“喂!”
“小洪嗎?”
“我是,高局,這么晚您還沒睡?您指示!”
洪磊不由站起身來。
“昨晚上沿江路那件事你知道嗎?”
電話里高鵬飛聲音慵懶,估計是睡夢中被誰打擾了。
“知道,但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人報案……”
“他敢報案么?沒死人就不管他!我感興趣的是那個能打傷馬老三那么多手下的人,你暗地里查查,看看他什么來歷背景……”
“好的!”
其實,通過自己安插的線人,洪磊已經(jīng)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知道干趴馬老三手下的是t省衛(wèi)視新來的一個年輕主持,名叫莫嘯天。說起來,人家那屬于正當防衛(wèi),只是下手確實忒狠了些,關鍵是雙方都沒有報案,洪磊暫時也就沒有深入調(diào)查。
放下電話后,洪磊一臉疑惑,高局長凌晨三點給自己打來電話,看來還是有人在關注這件事。況且,高局長沒有找宋振中,而是交代自己去查,這讓洪磊感覺有些意外……
也是洪磊想得太多了!
高鵬飛被夢驚醒之后,就再也睡不著了,躺在床上盡想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昨天下午,宋振中向自己匯報沿江路那場斗毆事件時,他就知道是馬老三在找那個記者的麻煩。
馬老三跟高飛的事情,萬海濱出了面,倒是解決了,可這馬老三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竟然敢馬上叫人去打那個記者,這要讓他得逞,事情就真的鬧大了,上面追究下來,只怕高鵬飛也包不??!
幸好得到的消息,是馬老三的人反被人家收拾得一干二凈!
躺在床上,高鵬飛忽然就對那個能以一擋十,且下手狠辣的年輕人感興趣起來,他知道洪磊晚上值班,所以就給洪磊打了個電話。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