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hù)?”
溫錦華疑惑的捏了捏春文的小細(xì)胳膊,問道:“就你們倆這小身板,腰還沒我粗呢,如何保護(hù)我?”
春舞沉默著走近,將手上的包袱放在了溫錦華的手中,突如其來的沉重拽的她猝不及防彎下了腰,只聽到老腰咯嘣一聲,溫錦華痛苦的捂著要,抬起頭道:“你們看什么看啊,扶我一把啊!”
春文連忙將她扶起,又拽著春舞跪在地上告罪:“請世子妃饒恕春舞,她年紀(jì)尚小,不懂規(guī)矩,誤傷了世子妃,請世子妃恕罪?!?br/>
溫錦華揉著腰倒吸一口涼氣,認(rèn)命的擺手道:“將我的包袱拿進(jìn)去吧。”
佩云從正殿出來,見溫錦華已到,笑著迎上去見禮:“娘子妝安?!?br/>
溫錦華抬眼瞧了這佩云一眼,開口便是稱娘子這等身份平級的稱呼,不是不把自己當(dāng)下人,是不把她這個世子妃當(dāng)主子。
也是,佩云出身弘農(nóng)鄭氏,雖不是世家大族,卻也是官宦之家,入宮作為公主的伴讀已有年歲,一直留在皇后身邊侍奉,不能和普通下人一般對待。
她緩了緩,活動了一番腰肢,才笑著寫下:“方才在門口耽擱了片刻,我這就要進(jìn)去給娘娘請安了,勞煩鄭娘子帶著我那兩個女使,將我這行李安置妥當(dāng)?!?br/>
溫錦華笑罷,便徑直進(jìn)了正殿,佩云攥緊了手中的繡帕,方才的笑意此刻煙消云散,她轉(zhuǎn)身看著正殿的門,心中更是不平不甘。
溫錦華進(jìn)了正殿門,便由女使引著去了內(nèi)殿,皇后正在鏡前梳妝,為半個時辰后后妃請安做準(zhǔn)備,溫錦華行至皇后側(cè)方不遠(yuǎn)處,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跪下行了大禮。
皇后原本疲乏不悅,見了溫錦華倒是來了幾分精氣神,笑著抬手道:“免禮吧?!?br/>
“本宮方才還在想,你今日若是來得早,便能陪本宮一起到正殿上受眾妃請安拜禮,也好讓你看一看,這后宮的妃嬪中,有哪些是對這后位虎視眈眈的?!?br/>
溫錦華笑著起身接過梳頭姑姑手中的木梳,將皇后那一頭如綢緞般光滑的秀發(fā)一梳到尾。
皇后透過銅鏡的倒影看著溫錦華,笑著問道:“你還會梳發(fā)髻?”
溫錦華停下手,在折子上寫道:“回娘娘,臣婦自小便手巧,時興的發(fā)髻都會梳,娘娘額發(fā)高,不如梳一個高髻?”
皇后勾唇點了點頭:“就聽你的?!?br/>
后妃每日晨參暮禮,坐在坤寧宮里恭維著中宮,心里卻指不定有多不甘呢,日日怨毒也是有的,只是沒有人敢浮于表面。
發(fā)髻方才梳好,還未來得及簪花別釵,門外便傳來通傳聲:“陛下駕到——!”
皇后緩緩睜眼,慢條斯理的抬起手,溫錦華彎下腰伸出手臂給皇后搭上,扶著皇后起身走到云屏處,皇帝大步流星的跨進(jìn)正殿的大門,直奔內(nèi)殿而來。
溫錦華恭敬的行跪拜大禮,皇帝徑直掠過,似乎是沒看見她。
皇后正欲行禮,皇帝便將其腕子扶住,道:“皇后不必多禮,起來吧。”
溫錦華也隨即起身,見帝后已經(jīng)坐在了內(nèi)殿的羅漢榻上,便有眼色的退至一旁。
皇帝落座后方才環(huán)視了一圈內(nèi)殿,一眼便看見了溫錦華,眉峰一挑,看向皇后問道:“皇后今日的發(fā)髻倒是別致,可是換了梳頭姑姑?”
皇后眉眼含笑,抬手撫髻道:“梳頭姑姑臣妾用慣了,不便更換,今日的發(fā)髻是衛(wèi)國公世子妃溫氏為臣妾梳的,陛下喜歡?”
皇帝的目光終于光明正大的落在了溫錦華的身上,眸中似有一抹失望之色。
“原來是伯宣的內(nèi)眷?!?br/>
溫錦華上前來屈膝福身,禮數(shù)周全。
皇帝勾了勾唇,言道:“朕原聽聞城陽候嫡女自出生便是個啞的,還曾覺得不配,今日一見,世子妃素裝淡抹竟也難掩風(fēng)華,難怪會讓伯宣為之傾倒,非卿不娶。”
皇后心頭一顫,睨了一眼溫錦華,笑著道:“溫娘子氣質(zhì)如蘭,嫻靜端方,是個能干的,前些日子春夏交替,臣妾頭疼病復(fù)發(fā),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若非溫娘子給臣妾按摩緩解,臣妾恐怕要多受幾日罪了。”
皇帝聞言,看向溫錦華的眼神越發(fā)炙熱,皇后頓了頓又道:“溫娘子與宣世子伉儷情深,恩愛纏綿,臣妾將她叫進(jìn)宮,實在是擾了人家夫妻溫存,陛下可得幫臣妾好好彌補彌補宣世子。”
溫錦華微微抬眸,正好瞧見皇帝眼中轉(zhuǎn)瞬即逝的失望和不悅。
“皇后說的對,朕明日就叫曹折帶著賞賜去一趟衛(wèi)國公府?!?br/>
皇后笑著起身禮道:“臣妾替溫娘子和世子多謝陛下。”
“昨日朕到學(xué)宮去考問皇兒們的課業(yè),碰巧遇到了老四在教十三析讀鹽鐵論,說的頭頭是道,想來是皇后的功勞?!?br/>
皇帝此話一出,皇后和溫錦華便都明白,今日他為何會來,想必是見了秦王恪,才想起來皇后的。
皇后柔柔一笑道:“恪兒向來自覺,自小便視陛下如天神一般,此生最大的目標(biāo),便是成為陛下一樣的人,自然是會格外用功,不敢有一日懈怠,臣妾倒是沒怎么去看過的?!?br/>
溫錦華垂眸沉思,這繼后看來對皇帝并沒有多上心,一心只為了自己的兒子,這能讓皇帝暫時冷落淑妃,日日到坤寧宮來的機(jī)會都可以舍棄。
皇帝起身道:“這幾日便讓老四入宮來請安吧,你也許久不曾見過他了。”
皇后聞言神色微動,起身謝恩道:“臣妾謝陛下恩典?!?br/>
皇帝起駕回了福寧殿,門外的一應(yīng)儀仗便都撤走了,皇后無力的坐在羅漢榻上,闔目輕揉著太陽穴。
“陛下應(yīng)允秦王殿下入宮,娘娘不高興嗎?”
溫錦華在折子上寫下,遞到皇后面前。
皇后睜眼瞧了片刻,搖頭道:“高興,也不高興。”
帝王喜怒無常,當(dāng)初讓秦王離宮立府,也是保他富貴安樂,這宮中的天家富貴,是最長久不了的,若是一直不犯錯還好,若是犯了一點錯,惹怒了皇帝,便不知是貶斥還是廢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