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挎著書包,時不時回頭望一眼不遠不近綴在他身后的大花貓,在前臺交了房卡,快步走出了這一家小旅館。
小旅館位于海鮮街的一條小巷里,巷道貼滿了包十醫(yī),一看就知道這條小巷子是正統(tǒng)的嬌艷賤貨。少年沒有向著東邊的海鮮街方向走去,而是沿著旅館旁的樓間小道穿梭著,在一排排的舊樓下緩緩而行。
從海關(guān)宿舍大院旁邊那個像是廢舊的垃圾堆填塊穿過之后,便是鹽港的裝集箱碼頭了。
少年在離碼頭不遠的海邊停下,回身一動不動望著身后從旅館一直跟隨他到這里的大花貓。他背著開始西斜的太陽在海邊蹲了下來,向離他大約五六米遠,站在路邊靜靜望著他的大花貓打招呼:“貓貓,過來這里?!?br/>
他拍拍腳前的水泥地。但是大花貓就是沒有動彈,那雙黃褐的貓眼在陽光反射下,印著讓少年有些兒發(fā)憷的妖異光芒。他覺得這只貓聽懂了他在說些什么,而且跟隨著自己是有著目的。
少年再次俯低了身體,眼光再次幾乎和幾米外的大花貓持平,再次拍拍身前的水泥地:“貓貓,過來?!?br/>
他的臉上神情有些緊張,如果這只貓不主動過來,但是又一直跟隨著他,那么這事情就真的太詭異了。他會立即轉(zhuǎn)身就跑,不再讓這只貓跟得上他。
終于,伸出貓爪撓撓貓臉,站起身來,貓耳朵一抖抖跳動幾下,緩緩走到了少年的身前,輕聲喵了一聲:“喵嗚……”
然后伸出貓爪,在少年的膝蓋上撓了一下。又喵嗚了一聲。
“呼……”少年長長吐了一口氣,臉上繃緊的神色松了下來,伸在手握了正在賣萌撓他膝蓋的貓爪一下,他那清秀但又不顯得娘氣的臉龐在長長吐了一口氣之后涌起了笑容,顯然是被眼前這只懶洋洋賣著萌的大花貓給逗樂了。
“剛剛你嚇死我,吊在我的身后一直跟著,你知道這樣子會嚇死人的嗎?”少年握著林策的貓爪,認真向大花貓說道。
“喵嗚……”大花貓又懶洋洋回了他一聲。
少年笑著摸了一下大花貓的身子,有意避開貓頭,大花貓讓他摸了一下背脊就躲開他的手掌,不再讓他的手掌碰到它的身上。
少年沒有放在心上,提提挨在馬路上的挎包,向大花貓說道:“你跟著我是餓了吧?我身上沒有可以給你吃的東西哦,初次見面,我叫趙少初,家在前面的郵電宿舍大院里……來,跟著我走吧?!?br/>
趙少初站起身來,身影在夕陽下拉得極長,一臉笑容向站起身抖著貓毛的大花貓說道。然后轉(zhuǎn)身向著碼頭旁那個顯得有些破舊的郵電宿舍大院走去。
大花貓這次不再不遠不近地跟著他,而是緊緊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亦步亦趨向少年趙少初的家里走去。
同時,林策在分析著,為什么這個正在讀高中的少年,會在明天下午的三點二十分死亡。
意外?謀殺?還是自殺?
在短短的十幾分鐘觀察里,首先一個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看起來溫和清秀的少年,并不是一個乖乖讀書的好少年。此時還沒到下午四點,也沒到放學的時間。而他卻已經(jīng)和一個女子在小旅館里辦完了不可描述之事。時間短是短了一點,但是重要的是趙少初已經(jīng)逃課了。
另外一個,這位趙少初雖然被自己吊在身后跟隨時心情極為緊張,但是隨后的表現(xiàn)可以看出他是一個開朗及沒有什么心事會放在心里的家伙。
對于這一點,林策在當貓的這段日子里深有感觸,同時認為‘貓’這個身份是驗證人類的最佳試金品。當單獨無旁人面對‘貓’這個弱小但是又傲嬌的賣萌之帝時,往往就是這個人流露最真實一面的時刻。
而趙少初面對自己時,并沒有什么異于尋常的表現(xiàn)。當然林策這是結(jié)合趙少初在小旅館里和他朋友聊語音的表現(xiàn),做出了這個判斷。
所以林策認為一個表現(xiàn)開朗的人,至少是可以排除自殺這一個選項的。但是同時又想起,他那個名叫‘阿茹’的女友。
林策清楚記得,自己在敲房間隔板時,趙少初和女友的激烈動作是立即停了下來。簡直可以用動若脫兔靜如處子來來形容,呃,以林策一個多月的敲板經(jīng)驗,他認為趙少初和他女友的關(guān)系是有點不尋常的。
首先一個,他們是分別離開旅館,兩人間隔的時間差不多是二十分鐘左右。
另外一個,這個小旅館的名聲顯赫,是鹽港最為出名的圣地之一。而這兩名高中生出入這間離家不遠的小旅館里,并且像是經(jīng)常在這個地方約會,顯然是不怕流言菲語的。
而這兩點,是極為矛盾的。難以調(diào)和的。
林策推測至此,忽然間對這位趙少初同學的戀情有點感興趣了。
趙少初走著走著,轉(zhuǎn)過身倒退著走,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要蓋過了他身后的陽光,他倒退著向大花貓喊了一聲:“來,一起跑?!?br/>
趙少初轉(zhuǎn)身開始跑動了起來,大花貓絲毫沒有落下,緊緊跟在他的身后,向著圍墻上紅漆已經(jīng)剝落的郵電宿舍大院跑去。
在跑動中,林策仍然在分析著趙少初明天下午死亡的原因。
林策排除了意外。留下了謀殺與自殺兩個選項。
一人一貓在夕陽下奔跑著沖入了住戶已經(jīng)寥寥的大院里,一個坐在玉蘭樹下的石板條上納著涼的老奶奶向趙少初打招呼:“初啊,這么早就放學啦?”
“周婆婆,學校還沒放學呢,我下午逃課了!”趙少初在玉蘭樹下停下了腳步,笑嘻嘻回了老奶奶一句。
“學習好也不能逃課啊……”周奶奶耳畔塞著一朵玉蘭花,話里并沒有任何嗔意,顯然對趙少初逃課這回事是習以為常的。
她的目光瞄到了跟著趙少初一起跑進了大院里來的大花貓:“誒,這貓是哪里來的呀?是剛買的嗎?”
“剛剛在海鮮街小旅館里遇到的,不知道是餓了還是怎么回事,見到我之后就一直黏著我了,哈哈,長得還蠻精神呢?!壁w少初笑得見牙不見眼,顯然莫名其妙有著一只大花貓黏上了他,還是令他挺得意的。
周奶奶笑罵了趙少初一句:“老的不正經(jīng),小的也不正經(jīng)!天天逃課跑那個臟地方,以后娶了老婆你就知道錯!”
趙少初打了個哈哈,向一本正經(jīng)蹲坐在他腳旁的大花貓喊道:“貓貓,我們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