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寵物一樣被劉恨陵飼養(yǎng)起來。不對，應(yīng)該說，我莫名其妙地被關(guān)了起來，絲毫猜不透他到底想拿我怎樣。

    觀察人的臉色一直是我的強項，所以憑著直覺，我一點點試探，看他的底線在哪里。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了，我并沒有成功。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叫劉恨陵；除了知道他很愛干凈；除了知道他每天晚上會來陪我?guī)讉€小時，其它還是一無所知。

    有一天我鼓起勇氣問他：“為什么你只能晚上才來？”

    “白天我要工作。”

    “你的工作是什么？”

    “普通辦公室那些事?！?br/>
    “你很忙嗎？”

    “還好，為何問這些？”

    我看著他深邃的雙眼，答：“希望你能有更多時間來找我。我喜歡跟你聊天?！?br/>
    他黑潭般的瞳仁有什么一閃而過，可他依舊冷冷道：“你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不喜歡。而我不喜歡問題很多的人?！?br/>
    打從那天開始，我盡量住口不再提問。

    又不知過了多久，劉恨陵不再穿凱斯米毛衣，換上帥氣的襯衫。我猜測，外界應(yīng)該已經(jīng)春暖花開。

    一天晚上，吃意粉時不小心將茄汁濺到劉恨陵的褲子上，我大驚失措，伸手想去幫他擦掉，結(jié)果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我把手抽回，他卻認真地看著我，然后做了一件驚人的舉動——脫去褲子。

    我知道我不該盯著看，可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他下/體的肌膚很白，四周光滑，看得出他是個很在乎修飾的人。

    就在第一次遇見劉恨陵不久的初夏，我和芬尼被園丁叔叔吩咐到花壇翻土，挖著挖著突然冒出一條蚯蚓。我們都嚇了一跳。

    他的那里讓我聯(lián)想到蚯蚓的頭；只不過更粗大十倍。

    “仔細看清楚?！彼淅湔f道。

    我認真照做。其實我在心里很想笑。那個東西極丑，青筋暴露，怪異不堪。我覺得身體多出那部份的男性認真可憐。

    更意想不到的事情還在后面；翹起的蚯蚓頭繼續(xù)膨脹。我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現(xiàn)象，等那蚯蚓快變得有我小胳膊那么粗，我猛地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劉恨陵并沒因我的反應(yīng)而展露不悅。他只靜靜坐著，偶爾深吸一口氣。我不知他在想些甚么或此刻我該做些甚么，所以我只好靜觀情勢，直到他恢復自我，慢慢穿上衣服。他那天穿了條看起來很昂貴的西褲，當他一起身，蚯蚓還隱約露出外形，我也不知哪來的膽子竟然輕笑出聲。

    我笑了，從他拐帶我來第一次笑。那笑聲很小，只是給我自己聽的，可劉恨陵還是感覺到并扭過頭。那時的我還不會讀他的表情，他永遠都是副冰塊臉。我深怕自己的失態(tài)會惹他生氣所以緊張了好一陣子。

    可出乎我意料之外，他不但沒生氣，臨走時還留下一只筆和筆記本；應(yīng)該是給我的獎賞。

    我如獲至寶地捧著第一份禮物開心了很久。我在首頁的右角按上學的習慣寫了我的名字，日期不詳所以隨便填了一個，最后畫了個笑臉。回想起來，那時的我是多么悲哀。一個成年男人剛對我做了倫理道德法律絕不可饒恕的事，我卻為他送我一只筆和一本書獨自興奮了整個晚上。

    ＊＊＊

    經(jīng)過那次事件之后，劉恨陵與我的關(guān)系起了微妙的變化。他還是一貫冰冰冷冷，優(yōu)柔寡言，可某程度上他放松許多。他的眼神不再陰沈無比，他逗留的時間開始延長，他沒再要求我做甚么奇怪的事，我天真地以為最壞的已經(jīng)過去。

    信任在我們一起渡過的時光中一點一滴累積，我對他，他對我。不要忘記那時我還只是個十歲半的孩子。我貪生怕死，我膽小懦弱，求生本能告訴我必須信任這個掌控我生死的男人。無論我們的關(guān)系整體看來是何等畸形又變態(tài)，我管不了那么多。是與非，對與錯，倫理道德，一切的一切在我小世界里均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劉恨陵的喜怒哀樂。

    他高興對我絕對沒有壞處，他不高興意味著我肯定沒好日子過。

    最初的劉恨陵很少展露感情。我曾換著方式地做鬼臉逗他笑，可他都只是冷冷相對。愚蠢的我還不知道他笑起來有多猙獰，固執(zhí)地認為總會有辦法使他動容，所以在等待的漫長時間里絞盡腦汁。我一次都沒能成功，直到幾年后在我逃跑被捕時，他出現(xiàn)的一霎那臉上露出了最黑暗的笑容，那撒旦之笑深深刻入我腦海中，久久都揮之不去。

    是甚么原因令到一個人如此喪心病狂，那時的我連想都沒想過。他是那么聰明又神通廣大，天文地理數(shù)理化樣樣精通。雖然在我的一生中他奪走很多，像是我的尊嚴，我的身體，我的神智，我的青春，可他唯獨沒有拒絕給我知識。要知道我們一天在一起也不過兩三個小時，在有限的時間內(nèi)他總是教我很多東西，也開始帶很多書給我。隨著后來對他的認識我發(fā)現(xiàn)原來劉恨陵是一間跨國公司的總裁。原來除了我，他還掌控著無數(shù)人的命運。

    當然，上天是公平的。這樣有才能又披著完美外殼的男人不可能甚么都得到。他早在童年付出代價，我只不過是那段不堪回首往事的犧牲者。凡間世事就這么奇妙不是嗎？有些人生于幸福家庭，有些人含金鑰匙，有些人貧困，有些人平淡，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劉恨陵也曾一度是粉裝玉琢，天真可愛的嬰兒。他因他的經(jīng)歷改變，我因他改變，最后劉宇翔注定要為我改變。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永無休止地糾纏下去。

    他為甚么要等到我十三歲才佔有我的身體是我一直猜不透的。十三歲生日之前，我們也曾多次赤/裸相對；一起淋浴，一起洗澡，他為我剃掉身體長出的第一根體毛，為我第一次來月事講解女人身體的結(jié)構(gòu)，可每次都只是點到為止。他怕太快成事會破壞興致，還是享受于慢慢折磨獵物的感覺？

    我不知道。

    唯有一點能肯定的是，絕對不是因為罪惡感。他的良知早在很久前就腐蝕掉。

    日復一日，往后幾個月在我腦海里有些渾濁，幾乎不外是發(fā)呆，睡覺，胡思亂想，等待劉恨陵......有一段時間我認真猜測他會不會是我生父。跟兒童之家伙伴鬧別扭時，他們叫我中國豬。我并不記得父親還是母親是華裔，所以照鏡子時會刻意尋找跟劉恨陵相像之處。

    一天，在他給我送晚餐之余，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是我父親嗎？”

    他愣了瞬間，可隨后即面無表情道：“不是?！?br/>
    我的失望應(yīng)全寫在臉上，因他看了我一會兒，語氣放比較溫和加：“妳不是我的女兒?！?br/>
    當時聽不懂他的意思，后來明白其實他是想讓我盡快打消不實際念頭。我不是他女兒，我是他的女人——從十歲半開始。

    在劉恨陵建造的密室中我雖苦悶地度日如年，可那絲毫沒有影響時光的流逝。我一天天長大，幾年時間已不見初來時的骨瘦如柴和稻草樣的頭發(fā)。他將我的飲食控制的很好，除了不見日光有些蒼白外，其它方面都很健康。

    只是寂寞，非常非常的寂寞。我想象自己是月亮上的兔子，萬年孤寂，日日重復做著同樣的事。

    唯獨劉恨陵，他是我的一切。

    十三歲生日前夕，他照例準許我說出一個愿望。十一歲生日我要了一只米奇老鼠手表（為了能更正確地盼他到來）十二歲時得到的是臺電視。雖然只能看錄影帶，但已為我生活增添不少色彩。平時他也會給我?guī)ФY物，但那些都是有教育興致的。我知道唯有生日這天我可要求我真正想要的，所以我說了我期望已久的心愿；我想要一只小狗。

    劉恨陵聽到明顯一愣，可隨即又擺出一臉漠然。我清楚這要求有點不大可能，但還是存抱一絲希望忐忑了整晚。

    十三歲生日當天，我已說服自己如果沒有小狗也不失望。劉恨陵給我甚么生日禮物我都會很開心。

    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給我的竟會是永生難忘的第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