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終于在清醒后的第二十天,見到了日夜牽掛的舒云。小丫頭瘦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次受了驚嚇的原因。卓越已經(jīng)恢復的如同常人一樣了,要不是父親不放心非要繼續(xù)住院觀察幾天,卓越早就回家休養(yǎng)了??吹窖绢^進來,卓越坐起身子,張開雙臂,以為丫頭一定會撲過來的,卻沒料到,舒云低著頭直接走到病床前一米的地方跪了下來。卓越驚訝的放下手臂,看著舒云。
“少主,是舒云拖累少主受傷,請少主責罰?!?br/>
“誰教你這么說的?別人胡說了些什么?”卓越有些慍怒。他不知道,舒云這些天不停的向張媽打聽家族的事情。張媽起先不肯說,舒云就拒絕吃東西。沒辦法,張媽只好大致說了些幫里的規(guī)矩,再深的也不敢多說了。
“沒有,是舒云以前不懂事,才…才…連累少主?!弊詈笏膫€字已經(jīng)哽咽了。
卓越嘆口氣,“你先起來,我有話跟你說。”
“請少主先答應舒云一件事,否則,舒云無臉再見少主?!?br/>
卓越驚異于短短幾天,舒云竟然一下子長大了十歲似的,更奇怪她說的這些話。難道是因為這次意外嗎?還是誰跟她說了什么?
“你說說看?!?br/>
“舒云請少主允許舒云學習武功,讓舒云作為幫中弟子為少主賣命?!?br/>
“傻瓜,你不需要為我賣命。不過我本來也有意思讓你習練武功,正想和你商量。但是,你還是我妹妹?!?br/>
“不,舒云的命從此以后是少主的,唯少主命而是從。”
“你…你是我妹妹,你不把我當哥哥了嗎?”
“少主從此是舒云的天地。哥哥大恩,永世牢記……”舒云已經(jīng)抽咽的說不出來了,開始拿頭磕地。
“這是干什么,快起來?!弊吭酱颐ο麓舱驹诘厣?,彎腰抱起舒云,本來俊俏的小臉蛋已經(jīng)淚流滿面,淚眼朦朧的看著卓越,額頭上有些淤青。心里不忍,卓越用手輕輕揉她的額角:“你這個傻丫頭,你這是怎么了?”舒云趴在卓越的肩頭哭泣,斷斷續(xù)續(xù)的喊著“哥哥…哥哥…?!?br/>
卓越出院后,迅速報復了先前滋事的對手,把養(yǎng)傷這段時間內(nèi)荒廢的事務全部解決,力求最快的速度納入正軌。忙碌間,就把舒云的事情耽擱下來了。他回家后,向張媽詢問,才知道舒云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不是親生這件事,而且因為師妹的打擊,才要執(zhí)意學武,為的是將來進入幫中為自己賣命。卓越又好氣又好笑,心想這丫頭也太敏感了,也想的太簡單了,難道加入黑道是過家家嗎?又想也許過一些日子,她的念頭就自然淡了。卻不料,就在這個時候,舒云竟然做出了令所有人驚訝,而讓卓越震怒的舉動。
舒云把水果刀悄悄帶到了學校,在放學后,自己一人來到了鋼琴室,彈了十遍卓越最喜歡的曲子之后,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當天是星期五,下午的課程很少,是沒有鋼琴課的,湊巧鋼琴老師去鋼琴室拿譜子,才發(fā)現(xiàn)了已經(jīng)昏迷的舒云。立刻就為她急救,同時撥打了急救電話。二十分鐘后,舒云就被送到了醫(yī)院進行搶救。所幸傷口并不深,切割的地方也不準確,沒有碰到大動脈,只是單純有些貧血。縫了幾針處理了傷口,又打了一瓶點滴,人就沒事了。
卓越從聽到消息,就臉色鐵青,直接丟下工作返身回到了大宅,找到張媽詢問所有舒云不同尋常的表現(xiàn)。張媽不敢再隱瞞什么,才把上次舒云也曾經(jīng)試圖撞墻自殺的經(jīng)歷告訴了卓越。卓越強自壓抑震驚和憤怒,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呆了半天。把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了幾遍,似乎隱約明白了一些。舒云是因為負疚感太過強烈,完全超出了她這個年齡所能承受的極限。所以她想懲罰自己來贖罪,才不斷的做傷害自己的事情。對于目前的舒云來說,也許受到些懲罰遠遠比安撫勸慰更能減輕心理壓力吧。一旦理出了頭緒,那么解決這個問題對于卓越來說就不是難事了。
卓越從書房出來,吩咐張媽派兩個下人去父親的老宅子,把家法和長春凳抬過來,放進書房。張媽聽的吃驚,隱約覺得是為小姐準備的,卻又不敢相信。卓越?jīng)]有給她任何詢問的機會,說完就出了大門,直奔醫(yī)院。
充滿消毒藥水的病房里,舒云已經(jīng)清醒過來了,一直陪在身邊的老師才放下心來,囑咐舒云別亂動,先打完點滴再說。然后說要給學校打個電話,就起身出去了。舒云心里充滿沮喪,卻又分外想念哥哥。雖然從那日在哥哥的病床前發(fā)誓效忠以后,她再也沒有叫過哥哥。但是,在心里永遠都深深烙印著哥哥的一切。手腕的傷好痛啊,可是心里更痛。好想趕緊回家,好想哥哥…
卓越進入病房的時候,就看見舒云眼睛望著窗外發(fā)呆。舒云根本沒想到卓越已經(jīng)知道了消息,而且還在這個時候來到醫(yī)院。聽到腳步聲回頭的舒云,看到竟然是哥哥,就控制不住眼淚,掙著要坐起來?!斑€敢哭,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卓越很嚴厲的話語,制止了舒云的動作。哥哥從來沒有用這種口氣訓斥過自己。舒云沒敢吭聲,心虛的不敢看卓越的眼睛?!霸酱笤讲欢铝?,做人的道理全都白學了。把你養(yǎng)了這么多年,花的心血全都喂了狗了,到頭來只換來個給你收尸的結果。外面有的是人想要你的命,你可倒好,自己動手,還省了他們的事了。我怎么養(yǎng)了你這么個沒出息的東西?”字字句句都打在舒云的心坎上,眼淚流的越發(fā)的兇。
“從明天開始,我給你立規(guī)矩,你跟著我學功夫,把過去幾年欠下的時間都補回來。以后你的身體你的命全都是屬于我卓越的。如果你再敢有絲毫傷害自己的念頭,我絕不輕饒?!闭f完,卓越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病房,留下舒云悔恨交加的痛哭失聲。
終于吊瓶打完了,舒云在老師的陪伴下走到醫(yī)院門口,看見卓越的司機和車正等在那里。舒云和老師告別后坐了進去,卓越并不在車上,舒云有些失望。舒云本來就是分外敏感內(nèi)向的孩子,比其他同齡孩子要早熟一些。剛才被哥哥責罵后痛哭了一場,哭完心里卻反而覺得輕松了一點。靜下心想了很多事情,越想越覺得對不起哥哥,現(xiàn)在最迫切的就是想看到哥哥。
卓越先回到家,囑咐張媽晚上只讓舒云吃些清淡的容易消化的食物,并且一定要多喝雞湯,同時強調給舒云洗澡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傷口不能沾水。然后不等張媽開口就出門了,直忙到半夜才回來。他先去臥室看了看睡熟的舒云,輕輕拉過受傷的手腕仔細看了看包扎好的傷口,確定沒有新滲出的血液,才又輕輕的放回被子里面。然后來到書房,坐在新搬來的長春凳上,輕輕拿起放在上面的藤條,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