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智斗勇(3)
警察來醫(yī)院找連翹做筆錄時,她正躺在婦科辦公室的病床上,女醫(yī)生正在為她做詳細的檢查。
商陵游等候在門口,年輕的警察見是熟人,他拍了拍商陵游的肩膀,笑著說:“商先生,我們又見面了?!?br/>
商陵游微微一怔,又?他打量了幾秒,沒印象、記不得……他們真的見過?“請問,你是?”
簡單的四個字,年輕的警察笑容僵在臉上,他訕笑了兩聲,硬生生地擠出一句,“我是上次處理你醫(yī)患紛爭的許亦警官?!?br/>
“許警官,你好?!?br/>
商陵游一臉冷淡。
許亦一臉尷尬,好吧,這位網(wǎng)紅先生還是沒有記起他。
“你是來找連翹做筆錄的?”
“嗯。”許亦下意識地回答了,“作為車禍的目擊證人,我想先從那位女士這邊了解情況……誒等等,連翹?商先生,你認識那位女士嗎?”
商陵游輕點頭,“是我太太?!?br/>
許亦嘴呈“0”型,他眨了眨眼,這也太太太巧了吧。他一個月內(nèi)出警兩次,遇見的兩個“受害人”,他們竟然是夫妻?
omg,這對夫妻真可憐。
先是丈夫遇上患者碰瓷,后是妻子出車禍。
許亦他一時間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還是商陵游最先開口,他說:“我太太正在檢查,大約還有十五分鐘,如果許警官想找她做筆錄,不妨稍等片刻?!?br/>
冷冰冰的商陵游一瞬間變得語氣輕柔,許亦沒反應得過來,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一刻鐘后,連翹從辦公室里走出來,許亦還沒來得及走過去,就看見一直站在他對面的商陵游,反應迅速地環(huán)著他夫人的腰,關切地問:“楚醫(yī)生怎么說?”
“我沒事,楚醫(yī)生說只是受了驚嚇后的正常反應,讓我最近多休息?!?br/>
“我送你回家。”
一旁的許亦:“……”送她回家?說好做筆錄的呢!
于是,許亦輕咳一聲,刷了一遍存在感,等連翹與商陵游二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時,他咽了咽口水,“商太太,我是市警局的許亦警官,我來是想找你了解下車禍發(fā)生時的情況?!?br/>
連翹與許亦握了握手,“你好,許警官。”
“不知道商太太現(xiàn)在方便嗎?”
“當然方便。許警官隨時可以提問?!?br/>
“嗯,好的。商太太,我看過車禍現(xiàn)場,如果按照正常的轉(zhuǎn)彎軌道,你們的車輛是完全可以避讓開的,而且根據(jù)現(xiàn)場輪胎摩擦的痕跡,在轉(zhuǎn)彎時司機并沒有踩剎車制動,如果我沒有猜錯,司機是在發(fā)現(xiàn)卡車快要撞上來時才猛踩剎車打方向盤的?!?br/>
連翹將之前告訴過商陵游的話一五一十地講給許亦聽,越往后聽,許亦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嚴肅,那種嚴肅與他的娃娃臉一點都不協(xié)調(diào)。
“所以商太太,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跟蹤你們,而你們?yōu)榱硕惚芨櫜虐l(fā)生車禍的?”
“嗯?!?br/>
“那你看清跟蹤你的車輛牌照了嗎?”
連翹搖搖頭,“車沒有牌照?!?br/>
“車型呢?”
“一輛黑色的4座北京現(xiàn)代?!?br/>
許亦神色一凜,他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又繼續(xù)追問道:“商先生、商太太,你們得罪人了嗎?”
得罪人?
連翹想了很久,“并沒……”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商陵游眸色深沉,他口吻凝重,對許亦說:“有?!?br/>
???
連翹倏然抬起頭盯著商陵游看,“你說什么?”
“連翹,你還記得向朵嗎?”
“嗯,記得?!?br/>
“她的父親,向天華因虧空醫(yī)院債務被檢察院調(diào)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連翹消化了商陵游話中的含義,腦袋很快轉(zhuǎn)了個彎,“向天華?”
最后三個字,連翹是無聲地對著商陵游比對了一個嘴型,許亦并沒有聽見。只見商陵游微微頷首,之后他側(cè)著身子,對許亦說:“許警官,麻煩你調(diào)出機場附近的監(jiān)控畫面,上午九點左右,緊跟著車牌號為bk5991的士車的無牌北京現(xiàn)代,如果運氣夠好,你們能很快就捉到案件嫌疑人。”
“多謝提醒?!痹S亦沒想到,一件看起來很簡單的車禍竟然牽扯出蓄意謀殺的內(nèi)情,此刻他真是……
無比重視。
上任后遇到的最大案件,他一定認真破案!
許亦握拳。
————
送走了許警官,商陵游帶著連翹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里,他泡了杯紅棗枸杞茶給她驅(qū)寒暖身。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很快又有砸東西的聲音,驚得連翹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濺到了手背上,冒出了小紅點。“疼嗎?”
“沒事沒事,一點都不疼?!边B翹心虛地將茶杯往桌上一放,將自己的手藏在身后。
商陵游嘆了一口氣,“笨蛋?!彼@至她身后,稍稍一用力,將她的手從后背拉回來,他用棉簽沾了點酒精,點在連翹手背紅點處。
看著商陵游垂眸為她敷酒精聚精會神的模樣,連翹心里甜如蜜,她偷偷地、偷偷地湊近他額頭,輕輕地吻了上去。
微涼、柔軟的唇貼上商陵游額頭的那一刻,他手下的動作一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這突襲的一吻令他毫無防備,他的心就此淪陷。
憑著僅剩的一點自制力,商陵游將手中的棉簽扔進垃圾桶里,然后……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連翹,臉一點一點逼近她。
連翹心虛地向后退去。
她退幾分,商陵游便再靠近幾分,直到——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助理小盧站在門前氣喘吁吁,她說:“商、商醫(yī)生,你快出去看看吧,楊醫(yī)生的辦公室已經(jīng)被人砸了?!?br/>
商陵游這才放過連翹,他直起身走到門邊問小盧,“發(fā)生什么事了?”
“楊醫(yī)生之前治療的一位癌癥患者兩個小時前去世了,家屬不能接受事實,認為是因為楊醫(yī)生的治療方法不當才導致患者死亡的,所以他們現(xiàn)在正在鬧事?!?br/>
聞言,商陵游眉眼間閃過不厭煩的神色,又是醫(yī)患糾紛問題。真是……他轉(zhuǎn)身問連翹,“我出去一趟,你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好好待在辦公室等我回來嗎?”
連翹癟了癟嘴,不情愿地“嗯”了聲。
“我處理好就回來?!?br/>
“嗯,我就在這等你,哪兒都不去?!边B翹立了個flag,商陵游這才安心離開。
“患者叫什么名字?”
“李盼?!?br/>
李盼?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小盧,你講具體點,那位患者感染了什么???”
“惡性淋巴瘤,而且是重度感染?!毙”R又補充說,“當時患者一送來醫(yī)院就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搶救,雖然當時搶救了過來,但是后期治療效果并不容樂觀?!?br/>
“現(xiàn)在楊醫(yī)生人在哪里?”
“因為患者家屬鬧得太狠了,楊醫(yī)生臨時在護士站避避風頭?!?br/>
“好,我知道了?!?br/>
楊春醫(yī)生是商陵游在醫(yī)院里的好友,但兩人系別不同,楊春是西醫(yī),而商陵游是中醫(yī),但兩人脾性相投,所以才能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
在護士站見到楊春時,商陵游簡直難以置信,那個胡子拉碴的男人是楊春。因為在他的記憶中,楊春一直是個有中度潔癖、極其愛干凈、著裝整齊的男人。然而,此時的楊春衣衫凌亂,好像老了三四歲。
“兄弟,你還好嗎?”
楊春抬頭看清來人,苦笑了一下,“說實話,并不好?!?br/>
“我知道,我對你深表同情。但是……”商陵游話音頓了頓,楊春追問,“但是什么?”
“但是我相信你并不會萎靡不振?!?br/>
“我也并不想這樣,可是你見過那個場面嗎?一群家屬沖進你的辦公室里,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如果不是保安攔著,估計你今天就能見到我被推進急救室搶救的場景了?!?br/>
“很不巧,我前陣子也遇上患者來鬧事。”
“別以為我不知道,當時來鬧事的就兩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已經(jīng)70多歲的老太太。”楊春扯了扯嘴角,“而我,一群青壯年,我天,那場面簡直讓人站不住腳?!?br/>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你很好啊?!?br/>
“苦中作樂也不可以?”楊春反問。
護士站走進來一位小護士,她手中捧著手機拿給楊春看,“楊醫(yī)生,你看,你的那位患者原來還是位小有名氣的主播?!?br/>
“主播?”
“嗯,她在網(wǎng)絡直播平臺上很有名?!?br/>
“多有名?”這話是商陵游問的。
小護士愣了愣,她反應過來之后,結結巴巴地說:“……額,就是有一群死忠宅男粉,有專門的貼吧,微博里也有她詳細的資料。”
“她有微博嗎?”
“……有、有的?!?br/>
“方便找給我看下嗎?”
“當然可以。”說完,小護士手指飛快的在手機屏幕上動著,很快,她將找到的id給商陵游看,“這就是她的微博?!?br/>
“謝謝。”商陵游接過手機認真翻看起來。楊春將腦袋探過來,“你在看什么呢?”
半晌之后,商陵游才開口,他說:“我終于想起為什么會覺得李盼這個名字耳熟了。”
楊春黑人問號臉,“怎么,你認識她?”
商陵游將手機給楊春,淡淡地說了句“自己看”。楊春“切”了聲,他拿起手機,一眼看見剛才被商陵游翻出的那條微博。
haaaaaaat?
其中還有這么一出故事?
……
所以……?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