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未來充滿期待的張起首先要考慮生存問題。
他瞇著眼睛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昏暗陰森的地牢四處都是些少年人。
這些人,最大的約有十二三歲,最小的……張起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自己怕是地牢中年紀(jì)最小的那種,估摸著只有七八歲的模樣。
地牢大門是打開的,但張起并不打算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這幫擄掠兒童的劫匪手上怕是沾染了不少鮮血,看著周圍這些小孩畏懼懦弱的神色,張起猜測若是膽敢從地牢口逃跑,被抓住的后果恐怕就是……死亡!
雖然發(fā)給這些孩子的食物很少,但張起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孩子被虐殺。既然沒有殺人,又提供食物,那這幫人抓這些孩子肯定是有所目的的。
到時再見機行事。
現(xiàn)在的話,既然已經(jīng)確定目前沒有生命危險,張起直接閉上眼睛,在這陰森恐怖的地牢中,靠著墻角……睡著了。
三天后……
諾克薩斯帝國北境,挪科維亞行省。
一行車隊緩緩行走在道路中央,這些騎兵清一色的身披黑鐵鎧甲,全身只有兩只眼睛露在外面,胯下戰(zhàn)馬也是盔甲馬鐙一應(yīng)俱全。
為首兩名騎士手里握著旗桿,舉著黑底紫花圖樣的旗幟。這是統(tǒng)御整個帝國北境的紫荊花家族的旗幟!
一輕裝騎士縱馬而來,在車駕前十米飛身下馬,單膝直直跪在地上,身形挺拔一動不動,從奔馬沖刺到驟然停止,展現(xiàn)出驚人的力量。
“大人,有件事需要向您稟報?!蹦球T士望著眼前的馬車,低聲說道。
“從這里往西三十里,我們發(fā)現(xiàn)有兩處農(nóng)園被屠戮一空,園子已被燒毀。再往西二十里,發(fā)現(xiàn)三處一樣的情景。斥候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盜賊團的痕跡,不知是否需要通知總督,派軍隊前往剿滅?!?br/>
“不用了?!变J雯從假寐中睜開眼睛,手里摩挲著巨劍的劍柄,道:“我親自去?!?br/>
一聲令下,整只車隊整齊劃一的掉轉(zhuǎn)馬頭,速度比原先快了一倍,向著西邊奔去。
……
張起在睡夢中被驚醒,先是聽到地牢外有喊殺聲與哭嚎聲,過了一會后,就聽見從遠及近傳來鐵與鐵的撞擊聲。
地牢大門被一腳踹開,幾個渾身被包裹在盔甲中的人物走了進來。也不知道對著這些孩子說了些什么,孩子們便仿佛得救了一般,歡呼著開始往外跑。
看著這些孩童的表現(xiàn),應(yīng)該是獲救了。張起心中暗想,也不停留,跟隨著人流走了出去。
就在剛才看到這幾個鐵甲人的那一刻,張起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這幾人,強的可怕。
張起甚至覺得會被這幾人的眼神殺死,這種強烈危機感,就像被人拿槍指住了腦門一樣。
要適應(yīng),要適應(yīng),這個世界跟以前不一樣。張起在心中告訴著自己,平復(fù)了一下澎湃的心緒。緩緩來到了地牢大門口。
卻見之前的邋遢青年倒在地牢外,嘴角溢血,整個胸口都塌陷下去,已經(jīng)活不成了。
張起眼中瞳孔一縮,這傷是被鈍物重擊造成的,傷到這種程度,整個胸骨怕是碎成了稀爛,這種傷勢,前世只有在被超高速的汽車撞上的人身上才會出現(xiàn)。
終于與眾小孩一起走出了地牢,昏暗與明亮的光線轉(zhuǎn)換使他瞇起了雙眼。
之后就看見了堪稱恐怖的一幕。
數(shù)百具尸體呈各種奇怪的形狀躺在地上,有的被削掉了腦袋,有的被劍洞穿了身體,有的甚至被切成了兩半……
一同出來的小孩哪見過這么恐怖的場面,不少人被嚇得屎尿齊流,嚎嚎大哭;好一點的也是渾身發(fā)抖,俯下身嘔吐不已。
這種場面,對張起來說卻并沒有什么影響,比這還恐怖的情形他也在戰(zhàn)場上見到過,被現(xiàn)代武器殺死的人,怕是連完整的尸體都沒有。
張起輕輕捏住了鼻子,他倒是無所謂,可這具身體卻會對這濃烈的血腥味產(chǎn)生本能的嘔吐反應(yīng),他可不想把之前好不容易吃下去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吐出來。
張起耳朵動了動,然后驀然側(cè)身,避過后方偷襲的拳頭,再回身看去。
是之前的那個小胖子。
此時的胖子耳后已結(jié)出了一層薄薄的血痂,仇恨的力量讓他并不畏懼周圍的環(huán)境,反倒是在這樣的刺激下雙眼通紅,盯著張起,似要將他生吞活剝。
張起咧嘴一笑,經(jīng)過這幾天的休息,體力恢復(fù)了不少,對付一個小胖子倒還是手到擒來。
挑釁一般,張起伸出右手食指,對著面前的胖子勾了勾。
胖子嘴中怪吼著,向著張起撲了過來。
張起避過胖子撲過來的身體,也不還手。眼神卻瞄向遠處如木樁般的肅立的黑甲騎士。
初到異世,張起不得不步步為營,他并沒有將胖子當(dāng)成一回事,第一時間觀察的卻是將他們帶出的黑衣鐵甲人。
若是有人在這里生死相斗,這幫人的態(tài)度如何?
然而這些人目不斜視,似沒有看到一般,拱衛(wèi)著那架黑色馬車,一動不動。
不管么……
張起心中暗想,不再一味躲避,撿起地上一塊碎石,向著胖子后腦砸去。
雖然速度與力量大不如前,但無數(shù)對戰(zhàn)的經(jīng)驗還是依舊存于腦中。無比精確的算計好了時間,石頭直接命中胖子后腦。
胖子一個踉蹌,已被憤怒填滿的他并沒有感受到疼痛,轉(zhuǎn)過身來準(zhǔn)備再次發(fā)起進攻。
可張起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就在胖子轉(zhuǎn)身之際,張起已撲身上前,胖子立足未穩(wěn),被張起壓著倒在了地上。
不顧胖子的撕扯,張起揚起手中的石頭,對著胖子的面門砸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胖子從痛呼,到哭嚎,到哀求,最后漸漸沒了聲息。
張起站起身來,手上布滿了鮮血,臉上也被濺了不少,形容可怖。
他并沒有任何心軟,既然想殺他,那就要有被他殺死的覺悟。
馬車中的銳雯目力極好,一眼就看見了引起人群騷動的張起,心中微微有些贊嘆:“傳聞帝都那位親王之女,六歲握刀,九歲殺人。眼前這孩子,怕是還沒到九歲吧?”
看著那頭與自己一樣的白發(fā)。銳雯稍微頓了頓,凝神看去,紅瞳!這孩子竟也與自己一樣是白發(fā)紅瞳。
這怎么可能?整個大陸上的人族,只有紫荊花家族中人才會有這樣的血統(tǒng),這樣的特征!
銳雯一個掠身,直接出現(xiàn)在張起面前。盯著張起的臉,細細打量。
沒錯,這孩子的外貌特征與自己一摸一樣。
父親只有她一個獨女,也從未聽父親說過有流落在外的家族中人。就算是父親的私生子也不可能,這孩子只有七八歲,父親已經(jīng)去世了十年!
張起只感覺眼前一花,就發(fā)現(xiàn)剛剛隱隱被這些軍士保護在中間的女人驟然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
驚嘆之余,張起也在觀察來者的模樣,一頭純白短發(fā),刀削似的臉龐,堅毅的眼神,猩紅色的瞳孔。
這些描寫男人語句出現(xiàn)在一個女人的身上,不禁讓人覺得有些怪異,然而銳雯本身并不怪異,倒是顯現(xiàn)出一種另類的魅力來。
奇怪的是,張起卻并沒有從這女人身上感受到其他人帶給自己的那種危機感,可這女人剛才如瞬移一般的速度,顯示出她絕對不是普通人。
“你叫什么名字?”銳雯在張起面前蹲下身來,平視著那雙與自己一樣顏色的眸子,放緩語氣說道。
張起聽不懂女人在對自己說什么,等了一會,發(fā)現(xiàn)她似乎在等自己回話。
張起這幾天曾仔細觀察過周圍的眾人,灰發(fā)、金發(fā)、紫發(fā),藍瞳、黑瞳、褐瞳。從未見過有人同自己一樣的白發(fā)紅瞳。
看著眼前與自己這具身體一樣外貌特征的女人,張起心中竟涌起了一陣莫名的親切感。
將心中的感覺壓下。張起理智的判斷,這個女人聲音柔和,臉部表情有些急切,似乎對他并沒有惡意。
他也并不想被人認作一個啞巴,于是他開口,用字正腔圓的中文說道:“天上地下,唯我獨尊?!?br/>
……
銳雯皺起了眉頭,她小時曾經(jīng)游歷大陸,人族語、蠻族語、精靈語都能夠信手拈來,甚至古神語與龍族語也在典籍上學(xué)習(xí)過一二。
然而銳雯卻并不知道這孩子說了些什么。簡單的嘗試了一下之后,發(fā)現(xiàn)這個孩子怕也是不能理解自己的語言。
于是她只當(dāng)這孩子沒學(xué)過說話,胡亂囈語而已。
銳雯想了一會,站起身來,做了一個大陸人族都能明白的,表達善意的動作――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張起當(dāng)然能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雖然他自信不跟著銳雯也能生存下去,但若是他選擇今后一人獨行,怕是很難學(xué)會這個世界的語言文字。
不懂語言文字就很難具體的了解這個世界,就不能知道這些人這么恐怖的力量來于何處,也就無法得到這股自己渴望的力量。
初來乍到,尋求一個庇護,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
他在腦中飛快的考慮了一下,也不猶豫,直接伸出了自己手。
兩只手就這樣連在一起。
銳雯牽著滿身鮮血的張起往馬車走去。
行至一半,銳雯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著周圍的親兵輕聲說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透露出去。”
周圍都是跟隨銳雯多年的親兵,自然知道自己這位主人交代越是重要的事情,便越是輕聲細語的習(xí)慣。
眾人不敢有絲毫懈怠,二十名鐵甲黑騎,紛紛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齊聲應(yīng)到:“您的意志所指,必將生死相隨?!?br/>
讓張起先上了馬車后,銳雯召來自己的心腹道:“通知挪科維亞總督薩頓,讓他先把這里收拾一下,把這些孩子安置妥當(dāng)之后,再來望北城述職。”
待心腹點頭應(yīng)是后,銳雯又接著說道:“查一下這個孩子,我要知道他父母是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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